轻松解决三只末日兽后,茧梦操控暗蚀萨姆悬停在冰冷的宇宙空间中,稍稍缓了口气。

    周围漂浮着些许未完全消散的巨型残骸,证明着方才短暂而激烈的战斗。

    闲来无事,她心念一动,调出了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系统面板。幽蓝色的光幕在面甲内侧展开,数据清晰罗列:

    宿主:茧梦

    种族:妄育王虫

    命途:繁育

    实力评估:令使级(6%)

    综合状态:失熵症(状态稳定),毁灭能量残留(几乎无影响),极度虚弱

    已确认关联后代:

    ?流萤(认可度90%,状态:失熵症稳定)

    ?银狼(认可度9%,状态:正常)

    ?阮·梅(认可度0.1%,状态:正常)

    ?黑塔(认可度1%,状态:正常)

    未确认关联后代:AR-214(状态:假死)

    能量流萤,停云

    已解锁能力:拟态

    系统仓库:萨姆召唤器(暗蚀)

    下次“繁育”本能周期性峰值冲击预计:00:03:49

    当前主线任务:使至少四位关联后代认可度达到60%以上。

    目光扫过除了流萤之外,另外三人后面那堪称“感人”的认可度数字,尤其是阮·梅那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的0.1%,

    茧梦顿时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连带着刚才揍末日兽的畅快感都消散了不少。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意识里呼唤着小蚀。

    “小蚀啊……你看这个……”

    她的声音在意识空间里显得有点蔫,

    “虽然……嗯,算是用各种方法让她们都叫了‘妈妈’,但好像除了流萤,她们根本没把我真的当妈妈看啊……尤其是阮·梅,那0.1%怎么看都像是系统误差吧?我该怎么办啊……”

    淡紫色的小妖精应声浮现,小蚀瞥了一眼面板,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如果它有眼睛的话):

    “你问我?我问谁去!谁让你当初瞎搞,非得去招惹阮·梅和黑塔这种级别的‘高难角色’?

    换两个简单点的、心思单纯点的目标不行吗?这下好了,宝贵的主线任务名额被这两位‘大神’占了,我看你这任务要卡到天荒地老!”

    “呜呜……我知道错了嘛……”

    茧梦哭唧唧地看向小蚀,

    “我不该一时脑热,拿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生命数据和命途回响当筹码,去跟阮·梅换一声‘妈妈’的……”

    “哭?现在知道哭了?早干嘛去了!”

    小蚀恨铁不成钢,

    “还有,你搞清楚重点好不好!这是‘认可度’!不是‘好感度’!认可度意味着对方在认知层面承认你们之间的这种特殊关联与你的‘长辈’定位,并愿意给予一定程度的信赖或依赖!

    你倒好,跑去阮·梅实验室不是试图跟撒娇一样围着她跑,就是问些幼稚问题,甚至还想用帮忙打扫来刷存在感……我都没眼看!

    你那是在刷认可度吗?你那是在刷‘奇怪小孩’的印象分!”

    它越说越气,周身数据流都乱了一瞬:

    “算了算了,我跟你说这些也是对牛弹琴!

    任务是你自己接的,目标是你自己选的,烂摊子你自己收拾!我回去休眠了,眼不见心不烦!”

    说完,也不等茧梦反应,小蚀的身影“噗”地一下消散,钻回系统深处继续它的睡眠了,只留下茧梦独自在广袤的宇宙中凌乱。

    “唉……”

    现实中的暗蚀萨姆也仿佛随着她的叹息微微晃动了一下。巨大的机甲悬在星空背景下,竟透出一股莫名的惆怅。

    认可度……到底该怎么刷啊……阮·梅那种脑子里只有研究和公式的天才,到底要怎么才会认可我这个‘妈妈’啊……

    要不求求她试试?算了吧,这样还行更像奇怪小孩了……

    思绪飘飞间,她忽然想起刚才从空间站撞出来的时候,眼角余光似乎瞥见月台那边停靠着一艘很有特色的列车——红黑相间,车头挺复古。好像是……星穹列车?

    “对了!星穹列车!”

    茧梦精神一振,

    “那丹恒和小三月是不是也来了?小三月看起来就很好说话的样子,要不要……试试看能不能把她也忽悠试试?多一个人,多一份机会嘛!”

    这么想着,她总算从任务泥潭的沮丧中暂时挣脱出来。

    操控暗蚀萨姆调整方向,开始朝着黑塔空间站月台的方向缓缓飞去。

    为了不吓到人,她打算从正常的通道回去。

    说起来,自从在阮·梅的科研飞船“静谧回廊”上醒过来,接受了那番精细到细胞层面的治疗和一大堆看不懂的检测后,茧梦就收到了星核猎手那边发来的加密讯息。

    内容很简单:痊愈后,前往黑塔空间站待命,后续会有任务安排。

    对此,茧梦没什么意见。

    当时的她也顾不上有意见——因为刚睁开眼,就看到一位气质清冷如月下寒梅、眼神却仿佛要将她里里外外解析透彻的女子站在床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是阮·梅。

    阮·梅用那种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说服力的语调,向她列举了一系列参与后续研究的“好处”:

    从最顶级的生命维护、到定制化的能力开发指导、乃至获取某些稀有宇宙知识的权限……

    条件丰厚得令人咋舌,虽然大部分术语茧梦压根没听懂。

    但茧梦当时脑子里还有点昏沉,只记得自己好像有个什么“系统任务”需要更多人“认可”。

    她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在阮·梅陈述完所有条件后,眨了眨还带着睡意的粉色眼睛,小声提出了一个让空气瞬间凝固的条件:

    “那个……阮·梅女士……研究可以,但是……你能不能……叫我一声‘妈妈’?”

    时间过去有些久了,茧梦其实不太记得清阮·梅当时的表情了。

    只记得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绝美脸庞似乎空白了一瞬,长长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但她旁边黑塔的表情,茧梦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噗——哈哈哈!咳咳……哈哈哈!!!”

    原本抱着手臂靠在墙边、一脸看好戏模样的黑塔,在愣了一秒后,猛地爆发出极其肆意、几乎要喘不过气的笑声。

    她笑得弯下了腰,宽大的魔女帽檐都在颤抖,甚至不得不伸出手扶住阮·梅的肩膀才能站稳,另一只手捂着肚子,

    “哎……阮、阮·梅……‘妈妈’?!哈哈哈……这交易……哈哈……太划算了!快,快叫!我要录下来!这可是珍贵的视频资料!哈哈哈!”

    黑塔笑了足足有一分多钟,直到眼角都笑出了泪花,才勉强平复下来,但肩膀还在可疑地耸动。

    而被要求叫“妈妈”的当事人阮·梅,在短暂的沉默和仿佛快速进行了无数利弊计算的眼神闪烁后,竟然真的微微颔首,用她那清越平静、听不出丝毫勉强的声音,清晰地说道:

    “可以。‘妈妈’。”

    干脆得仿佛只是答应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实验代号。

    当然,黑塔现在笑得有多开心,后来在她热情邀请茧梦测试最新版“模拟宇宙”、并试图让她叫自己“妈妈”作为“测试员福利”时,她脸上的表情就有多精彩。

    从最初的别扭、无语,到经过几次测试后,黑塔盯着茧梦看了许久,最终像是彻底认命了,

    她也像阮·梅一样,把这件事当成了一种无所谓的代号,很自然地喊出了口,就是偶尔还是会嘴角抽搐几下。

    至于停云,那位被她救下的狐人小姐,还留在阮·梅的飞船上进行深度调理,虽然灌输了本源力量,但她的苏醒似乎还需要时间。

    阮·梅说这与“毁灭”侵蚀的残留及“繁育”力量的适应性有关,急不得。

    茧梦也就没再多问,在阮·梅那里初步痊愈、并莫名解锁了一个名为“拟态”的模糊能力后,便独自先行来到了黑塔空间站。

    这一待,就是一段不短的时间。

    每天除了在特定区域活动、配合一些基础的身体监测,大部分时间都无所事事,像个白吃白住的“社会废人”,茧梦闲的都要长蘑菇了。

    要不是今天反物质军团像集体抽风一样跑来入侵黑塔这位天才的大本营,茧梦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在房间里彻底“生锈”了。

    思绪飘回现在。

    暗蚀萨姆绕开空间站主要的破损和外露区域,降落在相对完好的月台甲板上。

    随着紫黑色火焰如潮水般退去,机甲解除,露出里面只是衣服稍显凌乱的茧梦本人。

    月台上一片狼藉,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激战。

    一只体型庞大的末日兽残骸瘫在月台边缘,装甲破碎,能量核心黯淡。

    不远处,似乎站着几个人,从衣着和气质看,很像是星穹列车的成员。

    那个灰头发的背影……怎么越看越眼熟?

    茧梦揉了揉眼睛,心中好奇更甚。她下意识地迈开步子,想要凑近些看个清楚。

    那好像是拱我家流萤小白菜的星?

    她几步小跑,朝着列车组的方向靠近,注意力全在那熟悉的灰色身影上。

    就在她距离列车组还有十几米远的时候,异变陡生!

    那只原本瘫倒在地、被认为已经彻底“宕机”的末日兽残骸,其胸腔深处残留的最后一点毁灭能量,竟在濒临彻底消散前,遵循着某种攻击本能,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

    一道缩水版、但依旧威力不俗的“末日临空”光束,毫无征兆地从那残骸胸口迸射而出,目标——正是毫无防备、背对着它走向列车组的茧梦。

    “嗯?”

    茧梦的感知何其敏锐,瞬间就察觉到了身后的能量波动。

    她眉头一皱,甚至懒得完全转身,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下。

    这种程度的攻击……连我的皮都擦不破吧?顶多就是震一下,有点疼。

    基于对自己如今身体素质的自信,加之正专注于辨认前方的人影,茧梦甚至没打算做出什么防御或闪避动作,准备硬扛下这一击。然而,就在那暗红色的光束即将命中她后背的千钧一发之际——

    那道让她感觉眼熟的灰色身影,仿佛瞬间判断出了什么,竟以惊人的速度和决绝的姿态,猛地从列车组人群中冲出!

    一个飞扑,那道身影精准地拦在了茧梦与毁灭光束之间!

    “砰——!!!”

    能量爆炸的闷响传来,光焰四溅。

    预想中的冲击感并未落到自己身上。茧梦愕然转头,只看见一个略显单薄、却异常坚定的背影挡在自己面前,硬生生接下了那道攻击。

    “诶……?”

    茧梦彻底愣住了,粉色的心形瞳孔微微放大。

    就在那星,用身体硬生生挡下那道毁灭光束的下一瞬,

    仿佛是被外来的攻击引动,星胸腔深处那股一直被某种力量禁锢着的、庞大而不稳定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流般骤然失去了控制。

    嗡——!!!

    刺目的、仿佛由纯粹毁灭与新生矛盾交织而成的璀璨金光,猛地从她身上爆发出来!

    那光芒狂暴而紊乱,形成一道道扭曲的能量电弧,在她周身噼啪作响,疯狂撕扯着空气。

    星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眉头紧锁,似乎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失控的力量从内部撕碎、彻底湮灭。

    “星——!”

    茧梦的惊呼脱口而出,所有关于任务、关于认可度的杂念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她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前,一把接住星软倒下来的身躯。

    怀中少女身体的温度高得吓人,那狂暴的金色能量即使只是靠近,都让她感到皮肤刺痛。

    不行!再这样下去她会……!

    阮·梅的警告、艾利欧的叮嘱、甚至系统任务的束缚,在这一刻统统被抛诸脑后。

    她身上交织的能量纹路骤然亮起光芒,额前那对心形触角也迸发出通透的粉晶光泽,眼眸深处仿佛出现了繁育的标志。

    她要强行调用“繁育”的本源力量,将这股暴走的、充满毁灭气息的异种能量,用最粗暴也最直接的方式——压制回去!

    然而,就在她凝聚力量、即将付诸行动的千钧一发之际——

    “茧梦女士,请交给我。”

    一道沉稳、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力量与可靠感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般插入这危急的时刻。

    伴随着声音,一根造型古朴的手杖,以恰到好处的角度和力道,精准地点在了星的额间。

    出手的正是瓦尔特·杨。

    他不知何时已来到近前,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冷静,手杖尖端泛起一层幽蓝色的微光,并非攻击,而是某种精妙的能量干涉与神经抑制技巧。

    “呃……”

    星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身体猛地一僵,随即眼中狂暴的金色迅速褪去,翻涌的能量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抚平,快速收敛、平息下来。

    她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倒在茧梦怀里,但那致命的能量暴走危机,已然解除。

    茧梦愣愣地抱着晕过去的星,身上刚刚亮起的命途光华如同潮水般缓缓黯淡、平复。

    她低头看了看星恢复平缓的呼吸和不再逸散危险能量的身体,又抬头看了看收手而立、表情沉稳的瓦尔特·杨,这才后知后觉地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

    直到这时,三月七、丹恒等列车组成员才惊魂未定地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询问着情况,检查星的状况。

    “星!你怎么样?杨叔,她没事吧?”

    “刚才那金光……是星核?!”

    “好险……多亏了杨叔……”

    在众人的声音中,茧梦的心绪才渐渐从极度的紧张中平复。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多清晰的疑问,如同气泡般咕嘟咕嘟冒了出来。

    她轻轻将星交给上前帮忙的三月七和丹恒照顾,自己则站起身,目光扫过列车组的众人,最后落在了星空,看向了更遥远的、某个正在幕后书写剧本的黑影。

    粉色的眼眸里,震惊、困惑,还有一丝被排除在外的委屈与不满,交织在一起,连脸颊也鼓成了包子。

    星……她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在黑塔空间站?还刚好在这个时间点?

    而且,她体内那股恐怖的力量……刚才爆发的样子……

    一个几乎可以确定的答案,伴随着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心头。

    茧梦双手叉腰像个闹别扭的孩子,额前的触角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颤动,她对着空气,提高了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和浓浓的埋怨:

    “艾利欧——!!!”

    她的声音在略显狼藉的月台上回荡,夹杂着空间站尚未停歇的警报余音,充满了“被自家剧本排挤在外”的愤懑与控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