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颜卿下意识屏住呼吸,偏过头没看他,手转动着大拇指上的戒指玩。
金哲见他好像没有特别生气,于是擅长蹬鼻子上脸的他挪动膝盖跪得更近了些,发问:“还有,你本子里写的朝露计划,是这样叫吗,你有没有想起计划内容是什么?”
“是不是要……杀了老大?”金哲放轻声音,说,“我可以帮你啊。”
宋颜卿眯起眼睛,好奇地打量他:“你以前跟我是什么关系?”
金哲眼珠子一转,坏心思起来了,笑着说:“我是你哥。出于相认的礼貌,颜卿该喊我一声‘哥哥’。”
宋颜卿平静的表情裂开了,看金哲像是在看神经病。
“我是失忆了,不是失智。”
“你是我哥还会给我下跪?”
金哲眼看骗不到他,便开始强词夺理:“怎么不会,这是我们家的……传统!”
寒光骤然乍现,一道冰冷的剑刃出现在他的脖子上,把他将要起身的动作又给压了回去。
金哲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手指抵在剑背上:“我错了,实话实说,我是你的好朋友,然后也是你的下属嘛,不要这么舞刀弄枪的,吓到我了。”
茂林离他的脖子稍微远了一点,宋颜卿问:“什么下属。”
金哲没有感情地棒读道:“你是特级战队的队长,我是你的队员,必须事事听从队长的话,配合完成特级任务,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不说。”
忽然,他咳嗽几声,感情饱满地模仿:“金哲,我刚好组建了一个小队,你有没有兴趣参加?”
金哲换了个方向,用自己原来的声音:“我当然要参加了颜卿!加入了我需要做些什么吗,我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金哲声情并茂地模仿宋颜卿:“没有那么夸张,你只需要加入防控局,混个主任什么的,偶尔帮忙打听消息,帮衬防控局几个任务就可以了。辛苦你啦。”
他忽然严肃:“不辛苦不辛苦,这简直就是去享福的。对了,我们小队还有其他人吗?我是不是你第一个邀请的。”
金哲立马转换情绪,演出了宋颜卿的尴尬:“这个你以后就知道了。”
“所以我是不是你第一个邀请的?”
“哎呀,肚子饿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看完了金哲的独角戏,宋颜卿陷入沉默,握住茂林的手都不稳了,表情差点没绷住。
金哲收回演技,察觉到了宋颜卿的一丝丝松动,便进一步拉近距离,绕过茂林,来到他身后给他按肩膀。
“现在,我们队长大人可以相信我了吧。”
“如果你一定要完成这个计划,我们可以回国从长计议。这里太不安全,不宜久留。”
宋颜卿试探完了,收回剑。他确实有点累,所以并没有拒绝金哲给他按肩膀。
但金哲有撺掇他离开的意思,宋颜卿回过头,认真地说:“你先回去,带上你的那两个小跟班,别再来了。”
金哲没有细究宋颜卿指的两个小跟班是谁,不然他肯定要天天在叶薇白引樾面前耀武扬威。
他现在更担忧的是,宋颜卿并没有要回去的意思,而且还不让他人插手这件事。
“为什么?我们是一个战队的,应该共患难才对。颜卿,这样,你把我们战队其他人的名字告诉我,我去找他们,然后我们一起造反。”
金哲目光坚定,也相信从未见过的队友应该还是有实力的。
不过,他知道自己加入的是特级战队,那也是金哲偷溜进档案室,用权限黑了系统才查出来的。
他不知道宋颜卿还隐瞒了多少东西,只能干着急。
如果宋颜卿忘记了其他队友,金哲也没招了,想办法叫宋颜客他们过来帮忙造反吧。
“对了。”金哲忽然想到一个人,抓住宋颜卿的肩膀摇了两下,“唐栖枫,你还记得吗?”
“有他在,我们造反的势力就更旺盛了。”
宋颜卿摇头:“别牵扯太多人进来,我自有办法,不需要你们帮忙,你走吧。”
“宋颜卿!你怎么这样,那你组建特级战队是拿来做什么的?!”金哲要耍无赖,死皮赖脸地坐桌子上不肯走。
“你再赶我们走,我就……我就告诉顾林烨,你要造反!”
宋颜卿震惊于金哲的厚脸皮,陷入了自我怀疑。
为什么自己的下属一点也分不清楚大小王,似乎都没有上级尊下级卑的意识。
恢复记忆的自己这么松弛吗,越活越糟糕了,下属根本不听指挥。
想曾经在碧云天,那些人都不敢抬头看他的才对。
“谁要造反啊。”
顾林烨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响起,接着是推门声,皮鞋踩在地毯上,朝这边走过来。
金哲吓一激灵,连忙从桌子上下来,帮宋颜卿铺好揉皱的披风,跪在他脚边。
感觉这样有点怪怪的,金哲又站起身,抄着清洁工具,帮宋颜卿打扫房间。
宋颜卿不紧不慢地从椅子上起来,往拐角处走。
顾林烨出现在拐角时,宋颜卿微微弯腰颔首:“老大怎么来了,我都没来得及备上热茶。”
顾林烨摆摆手,眼睛余光瞥见角落里擦东西的金哲,眼眸黯淡。
宋颜卿主动解释:“刚才是随便聊天,提到了那些戴面具的黑袍人这几天消极怠工,随口骂一嘴。”
“但我相信老大的下属虽然偶尔会有点小状况,但造反,肯定不可能。”
“哦?你跟他聊这些。”顾林烨轻笑一声,与宋颜卿擦肩而过。
他环视四周,想着要不要再给屋内添点物件。
这间屋子虽然大,但是跟宋颜卿曾经待过的碧云天、深渊蔷薇对比,奢华程度还是差的有点远。
顾林烨既然提起了金哲,金哲不好再装聋子,转过身跟顾林烨打招呼:“老大,您来了啊哈哈。我单纯和颜卿叙叙旧,然后,我这清洁工也当腻了,想着看能不能升个职,让他帮我在老大这里美言几句。”
金哲绞尽脑汁编胡话,顾林烨好像信了又好像没有,根本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