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栖枫饶有兴趣地观察着他的表情,勾起嘴角:“你该不会真信了吧?我是骗你的。”
宋颜卿:“……”
“好了,不卖关子。其实你当时跟我说的是……”
唐栖枫假咳一声,摆出宋颜卿那时的表情,用他的语气说道:“没毛病,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帮你帮谁。”
宋颜卿听完是真想一直沉默下去,但他又不想看到唐栖枫太得意,于是泼冷水:“还不如最开始的回答。”
“神经病。”
唐栖枫:“……”
“你怎么这样,阿卿,你变了。”唐栖枫夸张地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泪水,瞬间变脸,“要不你还是快点恢复记忆吧,我还有账没找你算。”
“用异能控制我昏迷的账。”
唐栖枫的神情不似方才开玩笑的模样,而是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人,盘算着该怎么阴他一把将人带走。
“我记得我说过,我生平最讨厌被人背叛,其次就是被异能控制。”
唐栖枫抬眼,慢悠悠地说:“而你,非常精准地踩中了我的雷区,总要付出点代价吧。不然,多让曾经惨死在我手上的人心里不平衡。”
宋颜卿没完全想起来有关唐栖枫的记忆,所以不能通过他的表情来判断这个人究竟是不是在压抑着怒气。
粗略估计下,眼前的金毛确实是个稍微有点难缠的异能者。
以前是最好的朋友?但那又能怎样?以前是以前。
“所以你是来找我算账的。”宋颜卿握着茂林剑的手紧了紧,目光如炬,“想打也可以,不过你很有可能会死在我手上。”
面对挑衅,唐栖枫轻笑一声:“当然不跟你打,我又不傻。如果你非要来打一场,这个叫窝里横知道吗。”
宋颜卿懒得理他,浪费时间浪费精力,再次挥开鹦鹉就要走。
“等下。”唐栖枫拦住他,“我说了要让你付出代价。”
宋颜卿刚要拔剑动手,唐栖枫迅速塞给他一副新眼镜:“把这个戴上,难道你没发现自己看不清楚东西吗。”
“?”宋颜卿手里抓着那副眼镜,被唐栖枫的操作搞懵了。
“你到底想怎样,烦不烦。”
他边骂边打量着那副眼镜,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戴上了。
世界变得清晰起来,可以很清楚地看见远处挺拔的雪松,悬崖底下的大片枫林,以及唐栖枫那张露出意味不明笑容的脸。
“滴——小芯连接成功,正在扫描用户信息……扫描完毕,自动签订百年契约合同,以下条款请您过目。”
宋颜卿还没反应过来,眼镜的显示屏弹出一份合同,落款就有他的亲笔签名。
他没浏览完,合同已经收回,机械音响起:“确认签约,请配合扫描虹膜信息。”
“录入完毕,契约已成,今日生效,存档。”
什么都没干的宋颜卿:“……”
唐栖枫满意地点头,侧身让出个位置方便他离开:“好了,你走吧。请……”
宋颜卿反而不走了:“你让我签了什么霸王条款,百年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喽。”唐栖枫继续让位置,慷慨地说,“你不是赶时间吗,快走吧,眼镜不用还,送你了。”
“死资本家,你给我等着!”
宋颜卿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拿起地上的油纸伞和剑穗就走。
“臭老百姓,我等着你哦。”
唐栖枫朝他的背影喊一声,笑得不行。
……
有了这副眼镜,宋颜卿看什么东西都清晰,没过多久就回到了碧云天后花园。
他惯常不爱走大门,所以直接从围墙翻了进去。
阳光洒在精心呵护的植物上,叶片的薄雪渐渐消融。温度一上来,不管是温室的花朵还是室外的花朵都竞相绽放。
它们感受到了春天的到来。冬天的最后一场雪结束了。
宋颜卿慢慢撑开那把油纸伞,树下透过的光斑照在伞面上,闪动着点点金光。
刷在伞面的桐油与竹子淡淡的木香混杂在一起,宋颜卿凑近轻嗅了一下,好像听到有人在说话。
“哥哥,你看,这伞像不像一个‘家’字。”
“哪里像?”
“二哥是说,伞像家一样可以遮风避雨吧。”
“不是,你们难道不觉得伞撑在头顶,像‘家’字上面的宝盖头吗。”
“颜客,你认不认识宝盖头下面那个字。”
“豕啊,怎么了。”
一道短促的笑声响起,女孩说:“我知道!豕是猪的意思。”
“然后我们都在伞……也就是宝盖头的下面,你说我们是……”
“喂!宋颜卿你骂自己也就算了,带上我跟妹妹做什么。有种别跑!”
“哈哈哈……谁追我谁就是猪。”
“哥哥二哥别跑,都淋着雨了,你们好幼稚啊。”
声音渐渐远去,宋颜卿垂下眼眸,寻了个空旷的好地方,弯腰蹲下身。
油纸伞刚好为他挡了刺目的阳光,也挡住了时不时吹拂而过的微风。
宋颜卿把纸钱放下,折了几张,点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不止带着这把伞,还带着那枚红宝石剑穗,正被他用指腹细细摩挲着。
火光下,剑穗的宝石闪烁着,金黄穗子流光溢彩,即使品相是那么的普通,可它承载的意义非比寻常。
“我竟然,忘掉你们了。”
冰冷的纸钱化作温暖的火苗,黯淡的小小一簇,让他整张脸轮廓模糊得变柔和了许多。
一只蝴蝶飞过,竟然不惧火苗,停在宋颜卿的肩头,缓慢地扑扇翅膀。
“你看天空上云卷云舒,不如就叫这个名字吧。”季阿姨停下手头的活,笑着看向迷路的小卿。
小卿盯着天空,询问:“云卷?”
“是云舒。”一位推矿车的大爷路过时插一嘴。
“好,那我就叫云舒了。”小卿爽快答应,接着问,“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季阿姨擦了擦汗,边搬货边说:“你一个小孩帮什么忙,这里是矿场,没你要做的事。你跟其他孩子去一边玩就行。”
小卿摇头:“你们冒着生命危险帮我躲避坏人,我应该报答你们。”
“不用。”
“咱们华工来这里干活,遇到同乡人,帮个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是啊,况且你是个失忆的娃,谁知道你的父母曾经有没有帮助过我们呢。”
“嗯嗯,我们守望相助嘛,同胞都是,一起帮了完全不需要有负担。”
“真不用干活,想干活等你再长大点。而且养个人就多张嘴吃饭的事,实在想干,就煮饭打杂也可以。”
“看你细皮嫩肉的,以前没受过这样的苦吧,真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小卿此时真的很想哭。
初来乍到,他本就是被拐到北美来的,趁守卫不注意才从大兵的军营里跑了出来。
没想到那些人穷追不舍,他费尽全身力气,在矿场众人的掩护下躲到了矿车里,才免于难。
宋颜卿很感激大家的这份恩情,可惜现在的他没什么实力,帮不了任何,只能干着急。
季阿姨是最先发现他的,与他搭话最多,很自然地开口帮他缓解焦虑:“云舒,我们确实有一点共同的困难需要你帮忙。”
“是什么?”小卿立马坐直了,恨不得现在就完成。
“等你以后长大了,能出去了,就帮我们寄信。寄给我们在远方的亲人,太久没见到了,也不知道他们好不好。”
小卿此时还不理解:“不能回国去看看吗?”
“有限行令,海关层层把守,出不去的。”季阿姨默默叹息,随即又恢复笑容,“或许哪一天,你能出去。”
“好!我一定可以出去的。”小卿眨了眨眼,发现她的眼眶里似乎有没落下的泪水,着急地问,“季阿姨,您全名和家里地址是什么,我可以第一个帮你送。”
“我叫季杨,我从小追随着母族,宋氏。继小少爷宋翎之为国牺牲后,也不清楚宋家其他人去哪里逃难了……还在不在华夏都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