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颜卿睫毛颤动着,说:“灯塔就算灭了也照样能找到方向,你不用抬高我,这是必然趋势。”
“怎么会!”X001急着反驳他。
宋颜卿不慌不忙地指向天边:“太阳出来就不需要灯塔,照样能找到方向。”
像是印证他的话一样,云层稀薄的地方露出了太阳光,照在雪地上白得刺眼。
宋颜卿的眼睛积累了太多反噬,遇强光就脆弱,无法长时间直视那片光芒。
他闭上眼睛,打算离开,按原本的计划去枫叶林看一眼。
“不一样的。”X001忽然出声,“才不是这样……”
宋颜卿见她这样,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说得有点过分了。
也没有吧,不就是说了个事实吗。
“你别纠结了,当我没说过那些话。”
“好。”X001迅速应下来,“是不是还要对着木头呸三声,保险一点。”
宋颜卿:“……”
X001还想说些什么,可时间到了,她不能逗留在塔外。
“您还会再来……不对,您永远别来了!”
X001最后看他一眼,打开门迈了一条腿进去。
“他们没那么快出来,您现在就回华夏吧。”
“拜拜。”
宋颜卿不理解她怎么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礼貌性回复一句:“再见。”
门关闭了,宋颜卿抬头仰望着了望塔。
这塔很高,犹如一把宝剑,剑指宇宙。
至于里面藏着的秘密……听他们的话,等到最后一把钥匙到手,再过来揭秘。
宋颜卿转身离开,往枫叶林方向前行。
太阳出来了,雪停了。
他站在方才的悬崖上方,俯瞰着这片枫叶林,寻找熟悉的感觉。
一阵风吹过,枫叶带了一片上来,落在他的头顶。
宋颜卿把枫叶取下来,看得出神。
“嘎嘎嘎——卿卿!卿卿!”
一只本来不该出现在这的蓝色鹦鹉张开翅膀滑翔降落。阳光下,它的羽翅呈现出蓝紫渐变的色彩,忽地闪烁一下,收起来准备落到宋颜卿肩膀上。
宋颜卿下意识握紧刀柄,看清这只鸟没有恶意,他也没把鸟赶走,抬了抬肩膀:“你刚才在叫我?”
他不太确定,印象里好像不认识这只鸟。
鹦鹉又开嗓叫了一声:“卿卿,皮皮。”
亲亲皮皮?原来是这个意思吗,这只鸟的名字叫皮皮。
“不亲。”宋颜卿伸手把它推开,“找你主人去,别赖我身上。”
皮皮被一手推开,不可置信地叫一声宣泄委屈。但它不气馁,扇动翅膀飞到另一边肩膀上赖着不走了。
宋颜卿又赶了它几次都没赶走,没别的办法了,只好让它待着。
“出来,我发现你了。”宋颜卿的手就没从刀柄上离开过,无情地说,“把你的鸟拿走。”
雪松背后的人踏着闲散的步子走出来,表情中带着无奈。接触到宋颜卿的目光,他的无奈化为一个欠揍的笑容。
“你这次终于对我有那么一点印象了。”
宋颜卿警惕地往后退一步。随着金发男子越靠越近,他好像能把突然想起的那四句话联系在一起。
同样的悬崖,同样的人,只不过心境与以往大不相同。
宋颜卿瞥了眼肩膀上站着的鹦鹉,鹦鹉亲昵地往他脸上蹭。
触景生情,宋颜卿确实有那么一点印象。
“你是,唐……”
“栖枫。”唐栖枫替他补全这个名字。
“栖息于枫林之上,你说这名字寓意很好,让人内心平静。”唐栖枫轻车熟路地打上了感情牌,“说这话时,你未满六岁。满打满算下来,我们已经认识十四年了。”
宋颜卿:“……”
“想抵赖也没用。记得皮皮吗?”
宋颜卿依旧没说话。
“就是你肩膀上站着的鹦鹉,它是你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你手上篆刻着修竹二字的唐横刀,是我送你的。”
“茂林剑跟修竹刀同源。”
唐栖枫解开背着东西的绑带,把从战场上捡回来的茂林剑拿出来,在他好奇的目光下晃了晃。
“接剑!”
宋颜卿下意识抓住茂林的剑柄,挽剑花一气呵成,自己都有点被这份自然给惊住。
“你忘记了其它都没什么,我不会逼你找回记忆。”
唐栖枫弯腰将手中的一把油纸伞放在一边,同时放下的还有条旧了但很干净的剑穗。这两样物品,他放得离宋颜卿很远。
“如果你决定想起来,把一切想起来,就代表着要再次承受痛苦。”
唐栖枫善解人意地说:“我可不希望曾经的对手露出一副挫败可怜的模样。所以,我可以代替你销毁它们,需要吗?”
眼看他要点火烧,宋颜卿出声阻止:“不要,你让我再想想。”
唐栖枫停下了点火的动作,深深叹息:“你这个人,有轻松的路偏偏不走,真是让人没办法。”
“就像当年我被仇家围剿,你明明选择先走,却还是留下来帮我一个家族弃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唐栖枫望着熟悉的悬崖,不由想起曾经的宋颜卿紧紧抓住他的手,叫他快点往上爬的场景。
手臂的血顺着皮肤蜿蜒流淌,滴了一滴在唐栖枫的脸上。唐栖枫让他放手,宋颜卿死活不肯,硬生生把人给拽上去,边拽边骂。
“无厘头地帮完了人,结果转身就失忆,也不求回报,什么都不记得。”唐栖枫说着说着甚至控诉上了,“好不容易想起来,我问你为什么,你说顺手,叫我别在意。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种……随心所欲的人。”
唐栖枫想了许多词都觉得差点意思,最后才用随心所欲来形容他。
“我还问了你,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总爱帮助人是什么怪毛病。”唐栖枫故意吊人胃口停顿片刻,让他猜。
宋颜卿想不起来了,开口询问:“我怎么回答的?”
“你猜猜。”
“不猜了。”宋颜卿把鹦鹉挥开要走。
皮皮委屈地跟上他,嘎嘎哭嚎着。
“哎,你怎么这样。”唐栖枫抱着双臂,往前挡住他的去路,“来北美才几天就学坏了。不对,其实是恢复本性吧。”
宋颜卿白了他一眼:“是又怎样。”
“神经病。”唐栖枫脱口而出。
宋颜卿:“?你说什么?”
唐栖枫一脸无辜:“别拿剑指着我,这就是你当时亲口对我说的答案啊。我问你总爱帮人是什么毛病,你说神经病。”
宋颜卿:“……”看来当年的自己病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