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简单。带我去看看传说中储存彩钻的地方。”
希恩与他拉开距离，挑衅一笑：“否则，我们可是有两把钥匙的，凭什么给你？”
“哦，原来你不知道地点在哪里吗。”格罗文德故作惊讶，“我还以为你这个级别的人物，对这些秘密了解得一清二楚呢。”
面对他的嘲讽，希恩眉头跳了跳，学着他的样子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你不想说，那也没关系。毕竟除了你，还有一个人知道地点。”希恩朝宋颜卿仰头，示意一起离开。
宋颜卿握住暖宝宝的手松开了，按下遥控操纵着轮椅拐弯。
牧笙见他们要走，松了一口气，但格罗文德着急了，一把抓住希恩：“你们要去找拂芯？别开玩笑了，世界上谁人不知你们两大组织关系差。”
“当年拂芯大换血之前，他老爷子把最不服管教的唐栖枫扔到你这里受折磨，而现在，唐珂兰掌权，唐栖枫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你能劝得这俩人跟你合作？别开玩笑了。”
希恩就讨厌格罗文德这动手动脚的劲，不耐烦地斜他一眼，右手对他摆了个打枪的手势。
格罗文德一头雾水地看着希恩无厘头的动作。
然而下一秒，脖颈处顿时感到危险的寒凉，发尾被突然横过的刀吓着，微微往上摆动。
格罗文德眼珠子一颤一颤地向下看。那把刀的刀刃距离皮肤不到半厘米，已经划破了点皮。
明明宋颜卿方才还坐在轮椅上无所谓地接雪玩。仅过去这么点时间，牧笙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宋颜卿却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格罗文德身边，顺便拔出了修竹刀横他脖子上。
被这把刀杀了许多次，因为生理性恐惧，他的青筋在跳动，跟随皮肤一起颤抖。
白雪茫茫中，那双红色的眼睛格外显眼，恍若杀人后溅出的鲜血，又如被雪浸染的红梅。
“我代首领问你，是合作，还是要与我们为敌。”
宋颜卿维持着这个姿势，逼迫格罗文德选择。
牧笙接到示意想往前走，被宋颜卿一个眼神喝退，站在一旁不敢动。
格罗文德叹气一声，话里行间都变温柔了：“真是的，咱们谁跟谁啊，我当然愿意合作。不就是带你们去看一眼吗，走，咱现在就去看。”
不到万不得已，格罗文德是真的不想再被宋颜卿杀一次。虽然有分身复活机制，但痛是真的痛。
况且埋在宋颜卿体内的融血不复当年，格罗文德最多让他痛几下，没办法控制他做任何事情。
希恩笑得特别开心：“老朋友，早这样不好吗，非要闹得这么不体面。”
格罗文德敢怒不敢言，拿手指抵在刀刃上：“打个商量，把刀收一收。”
得到希恩许可，宋颜卿利索地收回修竹，跟个没事人似的拉好被风吹乱的围巾，坐回轮椅上躲雪。
恶劣天气下，格罗文德带着他们前往彩钻病毒的储存地。
为了避免格罗文德突然在路上使阴招，希恩要求步行，并且牢牢跟紧宋颜卿的轮椅，以防被牧笙偷袭。
其实希恩的担心多余了。
因为牧笙怕宋颜卿怕得不行，离宋颜卿远远的。就算格罗文德要求他动手，牧笙也不敢妄动。
厚重的白雪没过鞋底，放眼望去，洛基山脉白茫茫一片。
冷杉和针叶林被雪盖了薄薄的一层，透出点绿意。底下偶尔存在着被冻住的湖泊，冰面是明净的蓝色。整幅冷色调的画面加剧了体感寒冷，让人内心平静，思考缓慢。
轮子在雪地里滚出两条线，一直向前，向前，直到尽头，他往悬崖下面看，看见了亮眼的红色树林，视线瞬间被占满。
“冰天雪地的，这里怎么会出现枫树？还是熟透的红色。”
希恩啧啧称奇，下意识把手靠在轮椅上，歇息片刻。
“异能创造的空间，类似温室，这并不稀奇。”格罗文德暗指希恩孤陋寡闻。
“脑子有病的人才会在冬天白费力气搞个秋景出来。”希恩嗤之以鼻。
格罗文德笑着说道：“可惜，这片枫叶林不是我的。你骂错人了。”
他们站在悬崖边的平坡上，往下俯瞰，枫叶林的景象一览无余。
冷色调的冬日中，突然出现一抹红色总是能引人注目。比如虹膜，比如夕阳，比如这片火红的枫叶林。
风一过，成形的枫叶纷纷坠落，铺了满地。
宋颜卿的眼中倒映着此景，脑子里闪出短暂又模糊的画面，声音比画面清晰。
“你的手在流血，快放开！”
“不放。”
“放手吧……我不想欠你的，如果有来生，希望……”
“说什么废话。有说这话的力气，你早爬上来了！抓着我的手，别松开。”
风声嗡嗡地往耳边掠过，宋颜卿回过神来，操纵轮椅继续跟着格罗文德，绕过了这片枫叶林。
出了枫叶林的空间，雪继续在下，但他们隐隐约约看见了一座了望塔，非常普通，不起眼。
格罗文德在这座了望塔底下停止脚步，转身看向希恩和宋颜卿。“就是这附近。只不过，需要你一个人跟我进来。”格罗文德看向希恩。
他清楚希恩不可能完全信任宋颜卿，所以才有把握这样说。
希恩确实不信，但他也不相信格罗文德。
“拿出让我相信你的筹码。”希恩依旧站在宋颜卿身边，没有要踏入了望塔的意思。
“现在伤你对我的大业没有半点用处。”
格罗文德亮出深渊蔷薇的钥匙，说：“同样的，你就算是让001来抢也没用，因为我才知道钥匙的用处。希望你考虑慎重。”
希恩盯着他的钥匙，警惕地拿出来其中一把钥匙，与他谈判：“让我进去看一眼彩钻，我先把这枚钥匙当作定金。剩下的另一把钥匙，我会等最后一把钥匙找到后，亲自带过来。”
“可以。”格罗文德爽快答应，“等到我成了，彩钻的控制权肯定分你。”
好不容易，两大组织的领导者达成共识，再次合作。只不过这次，他们多了许多疑虑，却也多了利益共同点。
格罗文德意味不明地瞥一眼宋颜卿，说：“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抽一管他的血。”
三人的目光都落在宋颜卿身上。
宋颜卿不悦地拧眉，抬眼说：“抽我的血？”
“对。”格罗文德肯定地点头。
宋颜卿：“抽血拿来做什么。”
“就是一种仪式，彩钻怕强者的血，需要用你的血来镇住。”格罗文德解释。
宋颜卿陷入沉思，片刻后说：“虽然我不知道彩钻是什么，但我的血不能给你。”
“为什么？”
格罗文德怀疑宋颜卿知道了些不该知道的东西。
“惜命。”宋颜卿说完，打算就待在外面。
格罗文德自知没办法强迫现在的宋颜卿，只能招呼牧笙：“你跟我们进来。”
牧笙应一声，跟在格罗文德身后，匆忙中看了看坐在轮椅上的人，一头扎进了望塔。
希恩是无所谓了，反正手里给出去一把钥匙，还有一把钥匙在碧云天好好存放着，格罗文德暂时不能对他怎么样。
只要抢在格罗文德之前找到最后一把钥匙，就能掌握主动权。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了解彩钻的封印环境。
既然格罗文德答应合作，就没什么好怕的，大不了要死一起死。
进去之前，希恩转身叮嘱宋颜卿：“你就在外面守着，保护我们的安全，别乱走动。”
“好的首领。”宋颜卿答应了，守在了望塔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