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紧不慢地拨弄着戒指，蝙蝠人脖颈上的项圈收到信号，立刻释放电压刺激它们。
“蝠气”们在即将冲撞到贵宾座时瞬间变身，浓缩成了一只只小蝙蝠，温顺地落下来，飞回戒指附近铁笼上方待着。
其他习以为常的权贵斜睨着眼，翘个二郎腿，低笑着跟旁边同伴说了几句话，目光时不时落在从桌子下面爬出来的人，高高在上地把他们当作取笑逗乐的玩意儿。
宋颜卿默默将这一切记录下来，在心里感叹这些搞生化实验的人还真是没有半点改变。
依稀记得当时在蛇沼森林也见过动物与人的畸形种，中央政府收到消息后气得严令地方整改，时不时就派人下乡巡查普法，不管主犯还是从犯一抓到就直接枪毙。
结果没想到大城市也有，而且明目张胆，将一个个不幸的生命拿来高价售卖，完全没有生命宝贵，杀生不虐生的意识。
他重新拿起吸尘器，在混乱下趁机过去打扫，走近将那些面孔给录下。
粗略扫视完一圈，宋颜卿一眼看到坐立不安的宋颜客，转着酒杯不知道在做什么。
他没打算过去叙旧，想先找到李瑾瑶。
不出意外她应该是掉入了某个空间异能里，被传输到其它楼层。
越靠近舞台，宋颜卿就越能够感受到强烈的空间异能在震动。
“大家觉得蝠气们可爱吗。”拍卖师举着锤子逗这些小蝙蝠，蝙蝠扑扇翅膀落在他的锤子上。
他笑眯眯道：“小蝙蝠们可不止会变身，它们的智商等于六岁左右的孩童，而且成为它的主人后就只会听从你的命令，随时随地跟在身边。”
“暗杀仇人什么的基本训练早已刻入基因，再加上它们本来自带细菌病毒，就更加方便得手。
我们的科学家对它的基因进行了改良，即使是体质再好的异能者，也没办法摆脱它的锁定。”
拍卖师扫了眼台下人，几乎都对“蝠气”充满了渴望。
虽然变成人有点丑，但架不住它聪明又好控制，最主要的是它还会变身啊。
众人着迷一般盯着台上的小蝙蝠看，心里估计着价格和预算，就想着把它拿到手。
台下的宋颜客只感到一阵恶心。
笼子里关着的还有没变身的蝙蝠人，翅膀与背部的连接处缠满了绷带，白色绷带已经被染得血红。
年纪稍微小点的，黑色眼瞳下面挂着大滴泪珠，在吊顶灯的照耀下反射出光。
但台下想得到它的人似乎完全没有注意过这个问题，兴高采烈地谈论价格，好像在菜市场买白菜一样随意。
宋颜客捂住心口咳嗽几声，看不了这种场景，就闭上眼睛，难受得头脑发晕。
台上拍卖师故意吊人胃口，说要给大家上一道压轴出场的美味佳肴，保证所有人都喜欢。
他拍拍手，示意后台厨师将菜呈上来。
“这道菜可不一般。”拍卖师神秘兮兮地说，“异能者寿命平均在两百岁左右，普通人寿命平均为一百岁。但这是在平平安安度过一辈子才有的寿命。”
“现在战乱频繁，异能者活九十岁，普通人活六十岁就已经够好的。”
“但现在，我们的这道菜可以延年益寿，青春常驻。大家可以尽情尝试一下，如果觉得有效，欢迎下次光临。”
众人情绪被调动起来，听说能够长寿和保持青春，他们比刚刚还要期待，眼珠子都黏在厨师手里端着的菜。
厨师将盖得严严实实的菜放在中心桌上，小心开启罩子。
一个死不瞑目的人头里盛着白花花的脑浆，里面的肉还在跳动，脑子的褶皱看得一清二楚，对于距离较近的人来说简直是贴脸暴击。
那弥漫在空气中的味道也是一言难尽，又甜又腥，不知道加了什么猛料，比农村旱厕的味道还要恶心一千一万倍。
宋颜客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好像坐了无数次云霄飞车那样，克制不住地干呕，脖子上青筋暴起，皮肤上布满了虚汗。
他手指攥紧桌布，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把布料直接撕破了。
旁边人语气戏谑，问他：“有那么劲爆吗，吓成这样。你跟刚刚那些躲进桌子底下的人一样，都是混进来的吧。”
拍卖师怂恿大家：“都来闻闻吧诸位，好东西可不是天天都有的。”
他介绍道：“这副头颅的主人，基因经过改造，虽是一代编码异能者的末流，但仍然为大补之物，可遇不可求。”
“再加上这碟血。”拍卖师举起人头旁边的碟子，说，“你们也看见了，它是金色的，名字叫‘融血’。
融血是心头血的衍生，当年格罗文德先生与希恩先生共同研究制造的补中极品！”
餐桌旁边的权贵大喊一声：“我知道融血！是不是那个可以活死人的金色融血！”
其他了解过的人如梦初醒，纷纷探讨起来：
“融血不是已经绝版了吗，现在竟然出现在伊甸酒馆。”
“真是不可思议，那北美的东西，为什么这里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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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现在就尝试一下，每个人够不够分到一口啊。”
……
宋颜客听不见任何人说的话，耳朵里一阵鸣声席卷而来，周围全是嘈杂的噪声，让他更加心烦意乱，恨不得突破手环的限制把所有人都给电死。
他在发抖，神志不清下，不知道有谁摸到了他的手，分不清是人是鬼。
宋颜客触电般甩开，皱着眉头眼前一片模糊，跌跌撞撞地离开位置，扶着墙壁。
但那种恐惧感仍然挥之不去，血腥的画面一直在脑海里循环播放。
就在不知所措的时候，耳麦发出滋滋的电流声，里面响起熟悉温和的声音：“颜客，深呼吸，先冷静下来。”
“哥……我怕。”宋颜客深呼一口气，努力聚集双眼，视线逐渐清晰了些，四处寻找宋颜卿的身影。
“别乱看，周围有针孔摄像头。”
宋颜卿虽然人不在，却准确预判了宋颜客的行为，安慰他：“我现在去了负一楼，没办法到你身边。如果受不了就去厕所等我好吗，一会儿来接你。”
这声音特别让人安心。宋颜客冷静了许多，注意力被吸引过去，没那么关注那颗人头了。
他压低声音，可怜地询问：“哥哥我跟你一起去行吗？”
“恐怕不行，你现在来太明显了，会有危险。”
宋颜客依稀听见对方那边嘈杂的声音，里面伴随着怒吼和鼓掌等杂乱的背景音，听起来就不安全。
“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宋颜客非常担忧，担忧到心脏狂跳。
一楼就这么丧心病狂，那负一楼会是个什么鬼样子！
可是他又不想因为自己，害得大家通通暴露。
虽然就算这么做了宋颜卿也不会骂他打他，但毫不例外的是，宋颜卿会主动去承担他闯祸的全部责任。
宋颜客没办法了，急忙说：“你不要挂断，千万不要挂。”
“好，别怕，我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