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颜卿揉揉耳朵，弯腰从其他人目光下滑溜过去，低头应一声：“来了主管，您小声点。”
“大学生就是不一样，脸皮薄。”主管翻了个宇宙无敌大白眼，用颐指气使的语气问，“你会不会修灯？”
宋颜卿一脸懵。这是唱哪出？
主管半天没听见想要的答案，非常不满：“堂堂大学生，连灯都不会修，也好意思，废物一个。”
宋颜卿装傻子也是一流水准，嘿嘿笑两声：“我会修灯，搬个梯子可以吗。”
“真的？”主管看他不是很聪明的样子，有点不放心。
“当然了，我的专业就是电气工程，刚好专业对口。”宋颜卿开口就来，“什么电路原理，电路系统我都熟记于心，修个灯当然没问题。”
他刚好在思考怎么混进其它楼层，这方法不就刚好自动送上门了吗。
主管半信半疑，把宋颜卿带到灯泡故障的地方。
本来主管应该叫老员工去修，但那些家伙正忙着陪客人，根本就没有得空使唤的对象，所以只好让这个兼职工来了。
宋颜卿放好吸尘器，从杂物间搜罗些工具，被主管带到走廊。而电梯就在那走廊尽头。
“我就盯着你，你要是敢骗我，呵呵。”主管指着一处房间门都没关拢的小黑屋，恶狠狠道，“我把你绑起来扔进去卖。”
宋颜卿做出一副很害怕的样子，眼睛眨两下挤不出半滴眼泪。他赶紧将梯子打开，显得手忙脚乱：“不要啊我好怕。”
主管得意洋洋，觉得自己威风极了。大学生又如何，还不是比草贱。
宋颜卿倾尽力气陪他演完就没再管这人，全神贯注地检查电路问题。
走廊墙壁的壁灯坏了，他爬梯子上去观察片刻，基本上确定壁灯是白炽灯。
白炽灯虽然灯光温暖真实，照明的氛围感强，但特别耗能，而且寿命短，需要经常换。
这种麻烦的灯光是一楼这条走廊上都有不低于二十盏，要配备专门的电工才更加方便。可是目前来看，这里并没有。
宋颜卿猜测：“楼上也有坏掉的灯？”
“关你什么事，先修好这个再说。”
“酒馆看上去奢华，竟然连修灯的人都没有。”宋颜卿叹气，“你们老板是不是要破产了？”
“怎么可能，尽胡说八道！”主管怒气冲冲，“那是因为电工去服侍客人了才给你一次表现的机会！你可别不识好歹，再乱说话，割了你的舌头。”
宋颜卿闭嘴，观察一会儿，又问：“有电路图吗？”
“没有！你想耍什么小花招！”
还挺谨慎。宋颜卿悻悻咬嘴唇，诱导他：“没有电路图我怎么知道照明电路的电源开关在哪里，万一灯座还有电，或者它突然亮了，那我不就被电死了？”
“那就被电死好了。”主管阴沉沉道。
宋颜卿哽住，再多的忽悠都咽了回去。
“行，算我命苦，投机取巧一下都不行。”宋颜卿拿电笔测试确认电压。
主管一直盯着他的每一步动作，直到宋颜卿顺利关掉开关换好全新的灯，主管才放心把工作交给他。
“那边还有三四个灯，你去把它们修好。”主管看了眼时间，匆匆忙忙交代，“认真修好，午饭时间给你发一张午餐券。”
“就这样？”宋颜卿坐在梯子上，忙活半天露出疲惫的眼神，“该不会每修一层就只有一张券吧，不包吃的吗？”
“转正才包吃住，要是你干得好就给你转正。”
主管麻利的边离开边交代，很快离开了宋颜卿的视线，也不知道有什么重要事。
“时薪才十五还要我修灯。”宋颜卿碎碎念下梯子，抄起工具箱跟上去。
他稍微抬起眼镜，轻声下达指令：“小芯，打开实时录像。”
眼镜收到语音指令，立刻开启智能模式，显示屏上的红点跳动，表示它正在录像。
其它功能也顺势开启，在分析周围环境时提示的小字一个个打在屏幕上。
偶尔目光落在墙壁的画作上，它还会显示该画的名字来源，价格也标得清清楚楚。
“这么贵，最便宜的都三万，付工资的时候跟要他命一样。”宋颜卿觉得自己有罢工的必要了。
他走出这条走廊，弯弯绕绕的，成功把人给跟丢了。
“奇了怪了，难道有密道？”
他想到处检查一下，但附近人比较多，不太方便。
宋颜卿打算先去大厅取证，把录像给做好，到时候这里的老板不承认也好有个无法辩驳的证据。
大厅内拍卖会仍然在继续，台上摆满了笼子，还拿布料将它盖住。
众多会员美食也不享用了，就那么目光灼灼地盯着笼子，津津有味地跟旁边人猜测这些商品是什么。
拍卖师敲响桌面的铃，一阵尖锐高频的声音刺激了笼子里怪物。
怪物们顿时乱成一锅粥，在笼子里挥动翅膀，尖锐的爪子敲击铁笼，发出剧烈的撞击声，给人一种随时要冲破牢笼的错觉。“各位女士们先生们，请欣赏本店最杰出的艺术品，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畸形种。它有一个非常旺运的名字——蝠气。”
拍卖师说完，挥动锤子砸在金铃上。
高频的铃音覆盖整片舞台，蝙蝠翅膀大力挥起强风，导致盖住笼子的帷幔滑落，显出它们的真容。
最显眼的莫过于那双翅膀。
“啊——”众人发出惊叹，但无一人害怕，眼神中含有好奇和戏谑。
一只窄小笼子里就关了三个怪物，它们似人但非人，背部狰狞的伤口凭空插上了一对放大版蝙蝠翅膀，指甲退化得又尖又长。
然而那张脸是人脸，五官扭曲，黑色眼瞳覆盖了所有眼白，朝台下人奋力怒吼。
台下人听不见超声波，只觉得它们张嘴巴吼叫发不出声音来非常有趣，那模样又丑又萌，明明是人却又不再是人，满足了某些权贵猎奇的心理，非常想拿手机拍下来。
拍卖师对众人的反应非常满意，继续展示“蝠气”的各种功能。
他拿锤子敲击铁笼，在人们忘乎所以时啪嗒一声打开了束起笼子的锁链。
里面的蝙蝠人争先恐后地冲出来，展开翅膀往外面飞，体型庞大到地面的光亮被它们的投影所覆盖。
有些人耐不住恐惧尖叫起来，狼狈地躲在桌子底下，毫无形象可言，慌乱中把酒杯给打翻，沾湿了鲜艳的地毯。
“别慌，它们很听话，不会攻击诸位的。”
拍卖师呵呵笑着，观赏着底下胆小的伪贵族四处逃窜的丑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