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修为用用?
这句话落在王魁的耳朵里,不亚于地狱判官的催命符。
他活了快四百岁,在修仙界这个弱肉强食的大染缸里摸爬滚打,见过杀人夺宝的,见过抽魂炼魄的,但从未见过如此堂而皇之、把吸人修为说得像借个火一样轻松的怪物。
“你……你到底修的是什么邪功?!”
王魁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那张摆放着虚空源石的供桌。他那张枯槁的老脸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扭曲起来,握着那柄半截断掉的紫色拐杖的手青筋暴起。
逃!
必须逃!
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隐藏修为的金丹期,他这副肉身的强度和那种无视法术的诡异手段,绝对是那些专修肉身、几千年都不出世一次的上古体修大能!
在这么狭小的空间里被一个顶级体修近身,别说是他这个半步元婴,就算是真正的元婴老祖来了,肉身也只有被锤成肉泥的份!
“邪功?”
虚竹停在王魁面前三步的距离,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
“在这个破地方,我听这词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打不过别人的时候,是不是只会扣这一顶帽子?”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外,五指微张。
“我这叫北冥神功,乃是道家正宗。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懂不懂?”
王魁哪里听得进他的科普。
“老夫跟你拼了!”
在生死存亡的压迫下,王魁爆发出了毕生最强的力量。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大口紫黑色的精血在手中的断杖上。
“紫金镇魔钵!给我去!”
嗡!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嗡鸣,王魁的胸口突然爆射出一团刺目的紫金光芒。一个巴掌大小、通体篆刻着无数古老佛文的紫金钵盂从他体内飞出。
这是他温养了百年的本命法宝,品质已达上品法宝巅峰,只差一丝就能蜕变成灵器。
紫金钵盂迎风暴涨,瞬间化作房屋大小,倒扣而下,仿佛要将这方天地都笼罩其中。钵盂内涌动着令人心悸的镇压之力,一道道金色的梵文锁链如同瀑布般垂落,死死锁定在虚竹的身上,试图封禁他周围的空间,将他生生镇死在钵下。
“镇魔?”
虚竹仰起头,看着那气势磅礴、如泰山压顶般砸落的巨大钵盂。
他的眼中不仅没有畏惧,反而燃烧起了一股狂热的战意。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的内力被封印了大半,一直没能真正放开手脚打一场。现在肉身强度虽然点满了,但也需要一个足够硬的靶子来测试一下极限。
这玩意儿,看起来挺结实的。
“系统,把北冥真气全都给我压缩到右拳里。”
【叮!收到指令。真气压缩完毕,当前手臂骨骼承受压力达到临界值,请宿主尽快释放。】
虚竹的右臂肌肉在那一瞬间仿佛吹气球般膨胀了一圈,暗金色的肌肤下,一条条血管如同虬龙般暴起。周围的空气因为这种恐怖的力量压缩,甚至发出了类似于玻璃开裂的“咔咔”声。
“我这人,专治各种不服。尤其是你们这些喜欢用破铜烂铁砸人的修仙者。”
虚竹大喝一声,右腿在青石地板上猛地一跺。
轰!
整个大厅的地基直接塌陷出一个深达数米的巨坑。
借助这股恐怖的反冲力,虚竹整个人如同逆飞的流星,冲天而起,毫无花哨、直截了当地迎着那巨大的紫金钵盂,一拳轰出!
【天山六阳掌·改·阳歌天钧·破甲式!】
这一拳,融合了极致的物理暴力和北冥真气的毁灭属性。
“当——!!!”
拳头与紫金钵盂碰撞的瞬间,爆发出的巨响让外面的黑风都停滞了片刻。
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音爆云在撞击点炸开。
狂暴的冲击波横扫而出,这座由精铁矿渣和青石砌成、布满防御符文的主堂大殿,在这一刻就像是纸糊的一样,四面墙壁轰然倒塌,屋顶被直接掀飞到了百丈高空,化作漫天碎屑。
王魁死死瞪着眼睛,期待着那个狂妄的小子被钵盂碾成肉泥。
然而。
在震耳欲聋的碰撞声后,紧接着传来的是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咔嚓。”
声音虽小,但在王魁听来,却如同晴天霹雳。
他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去。
只见他那件坚不可摧、连元婴中期修士一击都能挡下的本命法宝,在那只看似普通的肉拳之下,竟然从底部开始,出现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纹!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王魁失声惊叫,眼角瞪得裂开,流出鲜血。
“给我碎!”
半空中的虚竹发出一声狂野的咆哮,右臂力量再次爆发,暗金色的拳芒直接透体而出。
轰隆!
巨大的紫金钵盂,再也承受不住这种非人的暴力,在半空中轰然炸裂,化作无数块大大小小的紫金碎片,如同一场金属流星雨,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一件极品法宝,竟然被一拳硬生生打爆了!“噗——!”
本命法宝被毁,王魁遭受了致命的反噬。他仰天狂喷出一大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整个人萎靡到了极点,双腿一软,直接瘫跪在了地上。
他眼中的光芒彻底暗淡了下去,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恐惧。
怪物。
这根本不是人,这是一尊披着人皮的人形暴龙!
虚竹从漫天金属碎片中飘然落下,稳稳地站在王魁的面前。
他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指骨处破了一点皮,渗出了一丝暗红色的血液,但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破碗还挺硬的,有点硌手。”虚竹甩了甩手腕,漫不经心地评价了一句。
这句轻飘飘的评价,成了压垮王魁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前辈……上仙饶命!”
这位半步元婴的长老,彻底抛弃了所有的尊严,像一条狗一样趴在地上,疯狂地给虚竹磕头。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求上仙把我当个屁放了吧!这两块虚空源石,还有我王家据点里所有的灵石、天材地宝,全都孝敬给您!只求留我一条狗命!”
“哦?都孝敬给我?”
虚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王魁以为看到了生机,连连点头:“对对对!全都是您的!我还可以为您带路去天渊,我熟悉外围的环境……”
“不好意思。”
虚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冷酷得没有一丝人类的感情。
“不用你孝敬,杀了你,这些东西一样是我的。”
“至于带路?我不需要废物。”
话音未落。
虚竹的大手已经快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了王魁的天灵盖。
【北冥神功·全功率吞噬!】
“不——!!!”
王魁发出生命中最后一声绝望的惨叫。
他体内那苦修了数百年的半步元婴灵力,以及还未成型的虚幻元婴,在这一刻犹如百川归海,被虚竹掌心中那个恐怖的“黑洞”强行剥离、疯狂吞噬。
肉眼可见地,王魁原本还算丰盈的躯体,在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里迅速干瘪,头发变白、脱落,皮肤如同枯树皮般紧贴在骨头上。
【叮!检测到高浓度灵力注入。】
【北冥真气开始同化……同化完毕。】
【宿主丹田干涸状态缓解。当前解封进度:15%。战力评级恢复至:元婴初期(巅峰战力)。】
系统的提示音在虚竹脑海中如约响起,带着一丝久违的机械快感。
“呼——”
虚竹松开手,任由王魁那具轻飘飘的干尸倒在地上摔成几块。
他闭上眼睛,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感受着丹田内终于重新开始汹涌流淌的真气,那种空虚感被填满的舒爽,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
“半步元婴的灵力,虽然杂质多了点,但也算是个不错的大补丸。至少现在,再遇到御剑飞行的家伙,我不用光靠扔石头砸了。”
他睁开眼,目光越过地上的干尸,落在了供桌上那个完好无损的万载寒冰玉盒上。
即使刚才发生了那么剧烈的爆炸,这玉盒被供桌的阵法护着,依然没有受损分毫。
虚竹走上前,打开玉盒。
两块散发着迷离银光的虚空源石静静地躺在里面,仿佛两颗微缩的宇宙星辰。
“终于到手了。”
虚竹从怀里掏出之前抢来的第一块源石,连同那一枚高仿的“升仙令”,一起放在了供桌上。
“系统,开始融合。给我算出一条最稳当的直达通道。”
【叮!检测到三枚高品质‘虚空源石’。正在进行空间坐标校准与能量充能……】
【融合中……10%……50%……100%!】
嗡!
一阵奇异的蓝色光芒从升仙令上爆发而出,三枚虚空源石在光芒中迅速融化,化作三道银色的流光,完美地镶嵌进了升仙令的符文凹槽之中。
原本古朴破旧的令牌,此刻焕发出令人心悸的空间法则波动,仿佛只要虚竹心念一动,就能立刻撕裂虚空。
【系统提示:升仙令充能完毕。空间通道稳定性达到98%。】
【可开启‘天渊’内层定点单向传送门。是否立即开启?】
虚竹将焕然一新的升仙令握在手中,感受着上面传来的冰冷触感。
他转过头,看向据点外那被他打爆了屋顶、此刻正疯狂灌入黑色罡风的夜空。在这个残破的院落周围,已经有不少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躲在暗处窥探的散修和各方势力的眼线。
“看什么看?没见过抄家啊?”
虚竹冷哼一声,一股元婴初期的庞大威压混合着浓烈的杀气,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碾压而去。
那些躲在暗处的眼线们如遭雷击,一个个吓得屁滚尿流,瞬间做鸟兽散。
开什么玩笑,中州王家的据点都被这凶神一拳打爆了,谁还敢在这个时候触他的霉头?
虚竹满意地收回威压。
他顺手将王家据点宝库里的那些中品、上品灵石以及各种丹药法宝,一股脑儿全扫进了系统的储物空间,连根毛都没给别人留下。
“不急着开启传送。既然门票稳了,怎么也得进去大捞一笔。”
虚竹走出废墟,目光眺望着远方那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巨大裂谷——天渊。
他的眼中,闪烁着资本家割韭菜时特有的兴奋光芒。
“天渊喷发期……那些大宗门的老家伙们,应该都已经带着好东西在路上了吧?”
“希望你们带的宝贝,能满足我解封剩下的85%修为的需求。”
“各位修仙界的道友们,欢迎来到虚老师的提款机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