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紫禁城的琉璃瓦上还挂着昨夜未干的露珠。
暖香阁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微弱抽泣声。
建宁公主依旧被悬挂在床榻的横梁之上。整整一夜,她从最初的愤怒咒骂,到后来的哀求哭喊,再到最后的麻木绝望。那双平日里不可一世的眼睛,此刻红肿得像两个核桃,眼神涣散地盯着地面。
她的四肢早已酸麻得失去了知觉,只有被束缚的地方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那个混蛋……死太监……”
建宁声音沙哑,干裂的嘴唇微微蠕动,“你最好别回来……回来我就杀了你……杀了你……”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心里却从未像此刻这般渴望那个男人的出现。哪怕是再被打一顿,也好过这种被全世界遗忘的孤寂。
“吱呀——”
门被推开了。
晨光顺着门缝洒进来,一道修长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冒着热气的食盒。
建宁的身子猛地一颤,原本涣散的瞳孔瞬间聚焦。
是那个恶魔!
虚竹把食盒放在桌上,慢悠悠地走到床边,抬头看着像只风干腊肉一样挂着的建宁,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哟,公主殿下,这一夜‘轻功’练得如何?我看你这气色,似乎还挺精神的嘛。”
“你……你……”
建宁想要骂人,但嗓子干得冒烟,只能发出几声嘶哑的呜咽。委屈、愤怒、恐惧,种种情绪涌上心头,眼泪再次决堤而出。
“怎么?不想理我?”
虚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自顾自地打开食盒,拿出一碗皮蛋瘦肉粥。
“本来还想喂你吃早饭呢。既然公主这么有骨气,那我就自己吃了。”
他舀起一勺粥,故意吹了吹,发出诱人的香气。
“我要吃……”
建宁终于崩溃了。
什么公主的尊严,什么皇家的体面,在这一刻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她现在只想下来,只想喝一口水,只想被这个男人抱在怀里。
“小桂子……好哥哥……求求你……放我下来……”
她哭喊着,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
虚竹放下了勺子。
他站起身,走到建宁身后。
“这可是你求我的。”
手指轻轻一弹,一道指风切断了纱幔。
“啊!”
失去支撑的建宁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坠落。
但她并没有摔在地上,而是落入了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
虚竹稳稳地接住了她。
四肢百骸的血液瞬间回流,那种如千万只蚂蚁啃噬的酸麻感让建宁忍不住呻吟出声。她浑身瘫软,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只能像滩烂泥一样挂在虚竹身上。
“疼……”建宁把脸埋在虚竹的胸口,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
“知道疼了?”
虚竹抱着她走到床边坐下,大手覆盖在她僵硬的手臂上,缓缓输入一股温和的北冥真气。
暖流涌入,酸痛感渐渐消退。
“以后还敢不敢跟我耍横了?”虚竹一边给她揉捏着麻木的肌肉,一边淡淡问道。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建宁拼命摇头。
经过这一夜的折磨,她对虚竹产生了一种极其复杂的心理。既害怕他的手段,又贪恋他此刻的温柔。这种完全被掌控的感觉,竟然让她那颗受虐的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她是公主,从小要什么有什么,所有人都顺着她,怕着她。
只有这个男人,敢把她吊起来,敢无视她,敢把她当玩具。
这才是她一直渴望的“征服”。
“真乖。”
虚竹低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这一吻,不像之前的调戏,反而带着几分奖赏的意味。
建宁身子一僵,随即瘫软得更彻底了。她仰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睛里闪烁着迷离的光,主动凑上去索吻。
“还要……”
虚竹轻笑一声,满足了她。
一番缠绵过后,建宁靠在虚竹怀里,乖巧得像只刚被驯服的小野猫。
虚竹端过那碗粥,一勺一勺地喂给她吃。
建宁吃得狼吞虎咽,偶尔有粥渍洒出来,虚竹便用手指替她擦去,动作自然而亲昵。
“小桂子。”
吃饱喝足,建宁恢复了一些精神,手指在虚竹的胸口画着圈圈。
“你昨天问我那个《四十二章经》的事,我想起来了。”
“哦?”虚竹眼神微动,不动声色地问道,“在哪?”
“就在那边的多宝格里。”
建宁指了指房间角落的一个架子。
“前几天我去皇兄的书房玩,看那本书封皮挺漂亮的,又是镶金又是嵌玉的,就顺手拿回来当枕头垫了。你要是喜欢,就拿去吧。”
拿皇家的绝密经书当枕头垫?
也就这疯丫头干得出来。
虚竹心中暗喜,但脸上却保持着平静:“既然是公主赏的,那奴才就收下了。”
他走过去,在多宝格的最底层翻出了一本红绸包裹的书册。正是《四十二章经》,正红旗的那一本。
虚竹拿到手里,稍微感应了一下。
果然,封皮里有夹层。
“系统,扫描。”
【滴——确认正品。内含羊皮地图碎片。】
加上从鳌拜府里搜出来的两本(镶黄旗、正白旗),现在他手里已经有三本了。
“这书里……好像有点东西。”
虚竹故意装作好奇的样子,当着建宁的面,用指甲挑开了封皮的线头。
“哎?你干嘛拆我的书!”建宁有些心疼。
“嘘,别吵。”
虚竹从夹层里抽出了一把细碎的羊皮碎片。
这些碎片极薄,上面绘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满文,看起来像是一幅地图的一部分。
“这是什么?”建宁凑了过来,一脸好奇,“藏宝图?”
“差不多吧。”
虚竹没有隐瞒,“这可能是关系到大清龙脉的秘密。”
“龙脉?”
建宁瞪大了眼睛,“那岂不是很值钱?要是挖出来了,我是不是可以买好多好玩的?”
虚竹嘴角一抽。
这丫头的关注点果然清奇。龙脉关乎国运,她却只想着买玩具。
不过这样也好,蠢一点才好控制。
“当然值钱。”虚竹忽悠道,“只要集齐了八本经书里的地图,就能找到一个全是金银财宝的大宝藏。到时候,你想买什么都行。”
“真的?!”
建宁兴奋得跳了起来,刚才的疲惫一扫而空。
“那还等什么!我们去把其他的都找出来啊!”
她拉着虚竹的手,“我知道太后那里有一本!皇兄那里还有!我们去偷……不,去拿!”
虚竹看着这个已经完全倒戈、准备帮着外人挖自家祖坟的公主,忍不住笑了。
“不急。”
虚竹把羊皮碎片收进系统空间,重新坐回床边。
“太后那本,我已经拿到了。”
“啊?什么时候?”建宁惊讶道。
“就昨晚。”虚竹眨了眨眼,“用了一些……特殊的手段。”
建宁瞬间秒懂,脸上露出一丝嫉妒的神色。
“你……你昨晚果然是在那个老妖婆那里过夜的!你是不是也那样……那样对她了?”
她指的自然是那种羞羞的事。
“这是大人的事,小孩子别打听。”
虚竹捏了捏她的脸,“总之,现在我手里有四本。还差四本。”
“剩下四本在哪?”
“一本在吴三桂手里,一本在五台山,还有两本下落不明。”
虚竹目光变得深邃。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咱们可能会很忙。”
“我也要去!”
建宁抱住虚竹的胳膊,“不管你去哪,都要带着我!你要是不带我,我就告诉皇兄你欺负我!”
“带你可以。”
虚竹看着她,“但是出了宫,外面可没有这么舒服的大床,也没有这么多宫女伺候。你要是敢叫苦叫累,我就把你扔在路边喂狼。”
“我不怕!”建宁信誓旦旦,“只要跟着你,哪怕是去讨饭我也愿意!”
这倒是句真心话。
对于从小在深宫长大、精神空虚的建宁来说,虚竹给她的这种刺激和依赖感,比什么锦衣玉食都要珍贵。
“好,那就这么定了。”
虚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你也累了一晚上了,好好睡一觉。我也该回去看看另外两个丫头了。”
“你要去找那个方怡?”建宁警惕地问。
“怎么?又想吃醋?”
“哼,谁稀罕。”建宁虽然不爽,但也不敢再闹,乖乖地躺了回去,“那你晚上还要来陪我。”
“看心情。”
虚竹摆摆手,走出了暖香阁。
回到尚膳监时,天已经大亮。
院子里,方怡正在练剑。她的伤势恢复得很快,加上虚竹给的灵药,现在已经能下地活动了。
看到虚竹回来,方怡收剑而立,眼神有些复杂。
“公子。”
“练得不错。”虚竹随口点评了一句,“不过这招‘回风拂柳’,手腕要再压低三寸,否则遇到高手,你的手就废了。”
方怡一愣,试着调整了一下,果然感觉剑势更加顺畅。
“多谢公子指点。”她低下头,语气比以前恭顺了许多。
“双儿呢?”
“双儿妹妹去御膳房拿早点了。”
虚竹点点头,走进屋里。
沐剑屏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针线,笨拙地绣着什么。看到虚竹,她吓了一跳,赶紧把东西藏在身后。
“藏什么呢?”虚竹走过去。
“没……没什么……”沐剑屏脸红红的。
虚竹伸手一抓,把她手里的东西抢了过来。
是一个荷包。
上面绣着两只歪歪扭扭的鸭子……不,看那脖子的长度,应该是鸳鸯。
“给我的?”虚竹笑问。
“嗯……”沐剑屏声如蚊呐,“双儿姐姐说,公子喜欢这个……”
虚竹心里一暖。
这小丫头,虽然胆子小,但心是真细。
“绣得不错,虽然丑了点,但心意到了。”
虚竹把荷包挂在腰间,“以后这种活交给双儿干就行,别扎了手。”
沐剑屏看着那个挂在虚竹腰间的丑荷包,心里甜滋滋的,用力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双儿提着食盒匆匆跑了进来。
“主人!不好了!”
双儿一脸焦急,“刚才我在御膳房听到几个太监在议论,说是……说是宫里来了几个怪人,太后娘娘被他们堵在慈宁宫了!”
“怪人?”
虚竹眼神一凝。
“长什么样?”
“听说是一个胖得像球,一个瘦得像竹竿的头陀。”
胖瘦头陀!
虚竹豁然起身,眼中杀机毕露。
“神龙教的人,来得倒是挺快。”
他看了一眼方怡和沐剑屏:“你们待在屋里,哪里也别去。”
说完,他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
慈宁宫。
龙儿,坚持住。
你的男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