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尚膳监的柴房里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霉味。
虚竹坐在唯一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枚玉佩。双儿站在一旁,手里提着一盏昏暗的油灯。灯光摇曳,映照出角落里那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
刘一舟。
这位沐王府的青年才俊,此刻正像条死狗一样蜷缩在草堆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显然没少吃苦头。看到虚竹进来,他身子猛地一抖,拼命往墙角缩。
“公公饶命!饶命啊!”刘一舟哭丧着脸求饶,“小的什么都说了!沐王府的据点,联络暗号,全都说了!您就放过小的吧!”
虚竹厌恶地皱了皱眉。这就是方怡心心念念的情郎?就这副德行?
“放了你也不是不行。”
虚竹把玉佩扔到刘一舟面前,“但这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你想活命,得帮我办件事。”
“公公请说!上刀山下火海,小的一定办到!”刘一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很简单。”虚竹指了指隔壁的屋子,“待会儿我会带你去见方怡。我要你当着她的面,亲口告诉她,你为了活命,把她卖给我了。”
刘一舟一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这……”
若是这么做了,他在江湖上还怎么立足?沐王府的人会把他千刀万剐的!
“怎么?不愿意?”
虚竹打了个响指。
双儿立刻拔出匕首,寒光闪闪的刀刃贴在了刘一舟的脖子上。
“不愿意也行。那我现在就把你削成人棍,装进坛子里送回沐王府。”双儿的声音冷得像冰。
“愿意!我愿意!”
刘一舟吓得魂飞魄散,裤裆再次湿了一片,“只要能活命,说什么都行!”
比起名声,还是小命重要。
“很好。”虚竹站起身,“记得,演得像一点。要是敢露馅,我就让你尝尝什么是真正的‘分筋错骨手’。”
……
一刻钟后。
虚竹带着刘一舟走进了关押方怡和沐剑屏的屋子。
方怡正靠在床头,脸色依然苍白,但精神好了不少。看到门开,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想要摆出一副宁死不屈的架势。
但当她看到跟在虚竹身后的那个身影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刘师兄?!”
方怡惊呼出声,眼中瞬间涌出泪水,“你……你也被抓了?他们把你怎么样了?”
她挣扎着想要下床,却被虚竹冷冷地按了回去。
“急什么。”虚竹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情郎。来,刘大侠,跟你师妹好好聊聊。”
刘一舟站在屋子中央,低着头,根本不敢看方怡的眼睛。
“师妹……”他声音颤抖。
“师兄!你别怕!”方怡大声说道,“咱们沐王府的人,死也不屈服!只要咱们心在一起,就算死在这里,也是……”
“够了!”
刘一舟突然大吼一声,打断了方怡的话。
他抬起头,那张英俊的脸上此刻满是狰狞与扭曲。
“什么沐王府!什么死也不屈服!你想死,老子还不想死呢!”
方怡愣住了。
她像是从来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一样,呆呆地看着他:“师兄……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想活!”
刘一舟指着方怡,歇斯底里地吼道,“方怡!你要是真的爱我,你就该为了我去死!为了我去牺牲!桂公公说了,只要把你留下伺候他,就放我一条生路!还给我五百两银子!”
“你平时不是总说为了我可以付出一切吗?现在机会来了!你倒是付出啊!”
轰!
方怡只觉得五雷轰顶。
她不敢相信这是那个曾经对她海誓山盟、温文尔雅的师兄说出来的话。
“你……要把我卖了?”方怡的声音在发抖,心像是被撕裂了一样疼。
“这怎么叫卖?”刘一舟狡辩道,“桂公公是皇上面前的红人,跟着他吃香喝辣,总比跟着我们在江湖上漂泊强!我是为了你好!”
他转身扑通一声跪在虚竹面前,谄媚地笑道:“公公!我已经跟她说了!人给您留下了!银子……银子什么时候给?”
虚竹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嘲讽。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轻飘飘地扔在地上。
“拿去。滚吧。”
刘一舟如获至宝,捡起银票,连看都没看方怡一眼,转身就跑出了屋子,生怕虚竹反悔。
屋子里一片死寂。
方怡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她的信仰,她的爱情,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原来所谓的深情,在生死面前,竟然如此廉价。连五百两银子都不如。
“怎么?心碎了?”
虚竹的声音冷冷地响起。
方怡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咬着嘴唇,直到鲜血渗出。
“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傲骨?”
虚竹走到床边,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为了这么个废物,跟我摆架子?方怡,你的眼光真不怎么样。”方怡猛地甩开他的手,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后的疯狂。
“你杀了我吧!反正我也没脸活了!”
她伸手去抓床头的剪刀,想要自尽。
“啪!”
虚竹一巴掌打掉剪刀,反手将她按在床上。
“想死?没那么容易。”
虚竹压在她身上,眼神冰冷如刀,“我们的赌约还没履行呢。你输了,就要给我暖床一辈子。现在想死,问过我这个债主了吗?”
“你……你放开我!”方怡拼命挣扎,“我恨你!都是你害的!”
“恨我?”
虚竹冷笑,“你应该感谢我。是我让你看清了那个废物的真面目。如果不是我,你以后嫁给他,被卖了还在帮他数钱呢。”
他低下头,两人的脸贴得很近。
“方怡,收起你那可笑的傲气吧。在这个皇宫里,傲气一文不值。只有依附强者,才能活下去。”
“那个刘一舟是废物,护不住你。但我能。”
方怡的挣扎渐渐弱了下来。
她看着虚竹那双深邃的眼睛。那里没有嘲笑,只有一种极其霸道的占有欲。
这个男人,虽然手段卑鄙,虽然是个太监(她以为),但他确实比刘一舟强一万倍。
他救了她的命,虽然是为了占有她。
他撕碎了她的梦,虽然是为了让她认清现实。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在方怡心中蔓延。
恨吗?恨。
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和一种隐秘的……臣服。
“你……真的能护住我们?”方怡声音沙哑。
“试试不就知道了?”
虚竹松开她,坐直身子,整理了一下衣襟。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只要我不点头,阎王爷也别想带走你。”
“现在,给我倒杯茶。”
方怡犹豫了片刻。
她看了一眼旁边还在熟睡的沐剑屏,又看了一眼虚竹。
最终,她缓缓起身,拖着还有些虚弱的身体,走到桌边,倒了一杯茶。
她双手捧着茶杯,走到虚竹面前,低下了那颗曾经高傲的头颅。
“公子……请喝茶。”
虚竹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有点烫。”
方怡身子一颤,以为又要挨骂。
却见虚竹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瓶子,放在桌上。
“这是‘雪参玉蟾膏’,去腐生肌,不留疤痕。自己擦擦伤口。”
说完,他站起身,向外走去。
方怡看着那个小瓶子,愣住了。
这可是千金难求的疗伤圣药啊。
他……这是在关心我?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方怡握紧了瓶子,看着虚竹离去的背影,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个恶魔。
但也是她现在唯一的依靠。
“师姐……”沐剑屏迷迷糊糊地醒来,揉着眼睛,“那个坏人走了吗?”
方怡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走了。”
“但他还会回来的。”
“而且……我们可能这辈子都走不掉了。”
屋外,月光如水。
虚竹站在院子里,听着屋内的对话,嘴角微扬。
【系统提示:方怡好感度解锁。当前状态:怨恨/依赖/臣服。攻略进度:50%。】
“果然,心机女就得用心机治。”
虚竹伸了个懒腰。
“接下来,该轮到那个最麻烦的老太监了。”
他看向海大富房间的方向。
那里的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