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焚天寒渊 > 第400章 炉火初燃
    那股担忧像一根冰冷的针,狠狠扎了一下他的心脏。

    玄霜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苏挽雪是真传弟子,行动自如,可自己只是个杂役,连她去了哪都无从打听。

    在这个连枕边人都可能背后捅刀子的世界,她是唯一一个和他有实质契约关系的人。

    某种意义上,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她要是出了事,自己这只小蚂蚱还能蹦跶几天?

    不行,不能再这么干等着了。

    被动,就意味着挨打。

    前世当程序员时,最怕的就是需求不明确、BUG满天飞,还被PM追着问“啥时候能好”。

    现在的情况有过之而无不及,那个黑影就是个四处埋雷的甲方,柳风是虎视眈眈的测试,而自己,就是那个既要修复BUG,又要防止被开除的倒霉程序员。

    想破局,就必须拥有自己的“核心技术”。

    徐长青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了自己那间破败的小院。

    他没有直接进屋,而是在院子里站定,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夜风,强迫自己那颗因紧张和忧虑而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

    冷静,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思维缜密,是他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最大依仗。

    他像巡视自己领地的老狼,目光锐利地扫过院子的每一个角落。

    院墙的破洞、门轴的异响、地上不该出现的脚印……确认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没有被外人潜入的痕迹后,他才推门进屋,反手就把门闩死死插上。

    那张饱经风霜的破凳子再次被他搬过来,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卡住门板,任何从外部的暴力推撞,只会让门和门框卡得更紧。

    这是他用前世那点可怜的物理学知识琢磨出的小机关,聊胜于无。

    屋里一片漆黑,他没有点灯。黑暗是最好的伪装。

    但他没有立刻开始行动,而是先做了一番布置。

    他把角落里那堆积灰的破烂杂物——几块烂木头、一个破瓦罐、半张破草席——按照一种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含某种干扰逻辑的顺序,分别摆在了门口、窗下和屋子中央。

    这不是什么高深的阵法,就是一个杂役利用手头仅有的垃圾,制造出的“灵觉干扰场”。

    原理很简单:任何试图用灵觉探查这间屋子的人,其精神力都会被这些杂物不规则的形状、材质和摆放位置进行微小的割裂与折射,就像光线穿过毛玻璃一样,变得模糊不清。

    对于高手来说,这点小伎俩形同虚设,但足以应付柳风那种级别的窥探。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种心理暗示,让他自己更有安全感。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床边,屏住呼吸,掀开床板,从最深处的角落里,摸出了那个藏着秘密的破木盒。

    打开盒子,那枚暗红色的碎屑静静躺在油纸上,仿佛一只沉睡的恶魔之眼,在黑暗中散发着无声的诱惑。

    徐长青的心跳再次加速,丹田里的那片灰烬之海也随之躁动起来,中央的黑色漩涡旋转不休,传达出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望。

    “别急,别急……今天就让你吃个饱。”

    他低声咕哝了一句,像是在安抚一头即将失控的宠物。

    他小心翼翼地捏起油纸的一角,将那枚指甲盖大小的碎屑倒在了一只从厨房顺来的、最粗糙的陶碟里。

    碟子很厚实,颜色土黄,应该能扛得住。大概。

    他盘腿坐在地上,将陶碟放在双膝之间,然后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都沉入了丹田。

    意识的海洋中,那片广阔无垠的灰烬世界一如既往。

    这一次,他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只是被动地感受它的存在。

    他的精神力像一双无形的手,小心翼翼地探入中央那个深邃的黑色漩涡。

    “来点儿劲啊,老铁。”

    他集中全部意念,试图从那无穷无尽的灰烬中,分离出那么一丁点儿。

    这过程极其艰难,就像试图用两根手指从一吨煤灰里捻起一颗特定的尘埃。

    那灰烬之海浩瀚、沉寂,仿佛天生就排斥任何形式的“分离”。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砸出一个小小的印记。

    他的脸色开始发白,精神力的过度消耗让他有种脑袋被掏空的晕眩感。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那黑色漩涡的边缘,仿佛是响应了他锲而不舍的“骚扰”,终于有一粒比沙尘还细微的、呈现出灰烬形态的火星,颤巍巍地脱离了主体。

    成了!

    徐长青心中一喜,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用自己那孱弱的内息,像最温柔的摇篮般将这粒“火星”包裹住,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它,沿着经脉,缓缓向外移动。

    从丹田到气海,再到胸口膻中,顺着手臂内侧的经络,一路向下。

    那感觉极其怪异。

    这丝灰烬残火没有任何温度,甚至没有任何实体感,它就像一个绝对的“空”,所过之处,连经脉中的内息都被暂时“抹除”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终于,那一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灰色光点,出现在了他的右手食指指尖。

    它静静地悬浮着,不发光,不发热,仿佛一个随时会湮灭的幻影。

    徐长青死死盯着指尖那一点灰芒,喉咙有些发干。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或者见证作死的时刻了。

    他缓缓伸出手指,那悬浮着灰烬火星的指尖,带着一种奔赴刑场般的决绝,一寸一寸地,向着陶碟中的暗红色碎屑靠近。

    十寸,五寸,三寸……

    丹田内的灰烬漩涡旋转得愈发疯狂,似乎在为即将到来的盛宴而欢呼。

    一寸!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碎屑的刹那——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爆炸,也没有刺眼的光芒。

    那丝灰烬残火像是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猛地一涨,瞬间脱离了他的指尖,如同一滴墨汁滴入清水,悄无声息地将那枚暗红色的碎屑整个包裹了进去。

    “滋——”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湿毛巾捂上烧红烙铁的声音响起。

    徐长青瞪大了眼睛,只见被那层薄薄的灰色光晕包裹住的碎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它没有燃烧,没有气化,就像一块被投入强酸的金属,又像一块被橡皮擦拭的铅笔字迹,从边缘开始,迅速变得虚幻、淡薄,然后彻底消失。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

    碎屑消失的地方,只剩下几缕比青烟还淡的暗红色烟气,它们似乎想向外逃逸,却被那层灰色光晕牢牢束缚住,随即被拉扯、吞噬,一点不剩。

    “嗝~”

    一个清晰的、类似吃饱了打嗝的满足感,从丹田深处猛地反馈回来。

    徐长青身子一晃,差点没一屁股坐倒在地。

    我靠,这玩意儿还带打嗝的?成精了吧!

    紧接着,还不等他吐槽完,一股庞大而混乱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冲入他的脑海!

    无数扭曲、诡异、不可名状的符号在他眼前疯狂闪烁,像是把克苏鲁神话里的古神拉出来跳disco。

    耳边仿佛响起了亿万生灵在极度痛苦中发出的嘶吼与哀嚎,那声音尖锐、凄厉,直刺灵魂。

    在这些混乱画面的最深处,是一个冰冷、纯粹、不带任何感情的核心概念,像钢印一样烙印在他的意识里——

    【窃取·生机】!

    “呃啊!”

    徐长青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一柄万斤重锤狠狠砸中,眼前一黑,剧烈的头痛让他忍不住抱住脑袋,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那股信息流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他从剧痛中缓过神来时,丹田里的灰烬残火已经恢复了平静,但又有些许不同。

    原本沉寂的灰烬之海中,那包裹、吞噬了碎屑的残火,在回归主体后,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燃料,在灰烬漩涡的中央,微微明亮了一瞬!

    就像在漆黑的旷野中,有人划亮了一根火柴。

    虽然只有一刹那,却让整个灰烬世界都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与此同时,一缕全新的、与之前那纯粹的“湮灭”之力截然不同的能量,从残火中缓缓分离出来,像一条温顺的小蛇,亲昵地缠绕在灰烬漩涡的周围。

    这缕能量比之前他能调动的那丝火星要凝实得多,带着一丝极淡的、却真实不虚的灼热感。

    新能力?还是旧能力升级了?

    徐长-青强忍着头痛,立刻引导着这缕全新的灰白色能量,顺着熟悉的经脉路径,来到指尖。

    这一次轻松多了。

    只见他指尖上,一缕极淡的、仿佛月光下蛛丝般的灰白色气流,正在缓缓流转。

    这就是……“焚证”之后的产品?

    他看了一眼墙角用来垫桌脚的另一块废铁片,心念一动,那缕灰白色的气流从指尖无声射出,精准地打在了铁片上。

    没有穿透,没有爆炸。

    铁片被击中的地方,甚至没有出现一个孔洞。

    但是,以那个接触点为中心,铁锈般的暗红色迅速蔓延开来,那块坚硬的铁片像是瞬间经历了千百年的风化,变得酥脆不堪,最后“噗”的一声,化为了一小撮细腻的、灰黑色的灰烬,随风飘散。

    徐长青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力量……

    如果说之前灰烬残火自带的是纯粹的“湮灭”,是概念层面的“删除”,那么现在这股新生的力量,则是兼具了“湮灭”的抹除特性和“焚烧”的转化特性!

    它不是简单地把东西变没,而是先将其“劣化”、“焚毁”,再将其彻底“归墟”为最原始的灰烬!

    一念及此,一个名字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焚烬之力……”

    他喃喃自语,感受着丹田内那缕初生的、完全属于自己的力量,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这才是真正的底牌!

    是他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安身立命的根本!

    就在他沉浸在获得新力量的喜悦中,准备进一步研究其特性时——

    “咚!咚!咚!”

    院门突然被人用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擂响,那力道之大,震得整扇破门板都在嗡嗡作响。

    徐长青浑身一激灵,如同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指尖那缕尚未消散的灰白色能量瞬间被他收回体内。

    他心脏狂跳,几乎是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谁?这么晚了,谁会用这种方式敲门?

    “徐长青!给老子滚出来!”

    一个粗鲁不堪的嗓门在门外咆哮,声音里充满了不耐与嚣张,“刑堂陆执事有令,即刻前往刑堂问话!磨磨蹭蹭的,想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