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焚天寒渊 > 第395章 不速之客
    咚!咚!咚!

    敲门声急促而沉重,不像是拜访,更像是砸门。

    每一声都砸在徐长青那根刚刚因兴奋而绷紧的神经上,震得他一个激灵。

    草!刑堂的?还是苏挽雪的仇家找上门了?

    这敲门声里透着一股子“开门,社区送温暖”的蛮横劲儿,绝不是什么善茬。

    他脑子转得飞快,几乎是下意识地,一个滑步就到了桌边。

    那只刚刚还被他视为神迹、拿在手里反复摩挲的石锁,此刻却成了最烫手的山芋。

    他一把抓起石锁,看都没看,直接一脚踢进了床底最深的阴影里。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熟练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做完这一切,他才飞快地扫视了一圈自己的狗窝。

    很好,家徒四壁,没什么值得怀疑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因发现金手指新用法而剧烈跳动的心脏,又快速抹了把脸,揉了揉眼睛,努力挤出几分刚被吵醒的迷糊与不耐烦。

    整套伪装流程走下来,耗时不超过三秒。

    “谁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他一边含混地嘟囔着,一边慢吞吞地挪到门边,拉开了门栓。

    吱呀——

    木门打开,一股混合着霜雪和铁锈味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哆嗦。

    门外站着两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子,身穿玄黑色劲装,胸口用银线绣着一柄交叉的剑与戟——玄霜峰刑堂的标志。

    他面容冷峻,如同刀削,一双眼睛锐利得像鹰隼,目光甫一接触,就让徐长青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里里外外被扫了个通透。

    这眼神……压迫感太强了。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贼眉鼠眼的中年人,穿着外门管事的灰袍,正点头哈腰地陪着笑。

    哟,熟人啊。

    徐长青认得这人,外门管事赵虎,典型的欺下媚上,之前没少克扣他们这些杂役的月例。

    此刻,他正亦步亦趋地跟在刑堂执事身后,活像一条得了骨头的哈巴狗。

    “陆……陆执事,这位就是苏师姐新晋的道侣,徐长青。”赵虎侧着身子,向那黑衣男子介绍道,语气里满是谄媚。

    陆执事?

    徐长青心里咯噔一下,刑堂执事陆尘,这名字他在杂役堆里听过。

    据说是个铁面无私、手段强硬的狠角色,犯在他手里的弟子,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怎么会来找自己?

    “你就是徐长青?”陆尘开口了,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又冷又硬,像是两块冰坨子在摩擦。

    他的视线越过徐长青的肩膀,如同两道探照灯,在简陋的屋内来回扫射。

    那目光在空荡荡的桌面上停顿了半秒,又掠过墙角,最后才重新落回到徐长青身上。

    “是……是我。”徐长青适时地表现出一个底层杂役见到大人物的惶恐与局促,缩了缩脖子,眼神躲闪,“不……不知陆执事深夜到访,有何贵干?”

    陆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单刀直入,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过来:“今天傍晚,苏挽雪师姐是不是回过你这里?”

    来了!

    徐长青心头一凛,果然是为了苏挽雪。

    看来她那石破天惊的离去方式,已经惊动了整个宗门高层。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这种时候,任何的迟疑都会被解读为心虚。

    “是,是的!”他点头如捣蒜,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后怕与茫然,“苏师姐是回来过,但……但没待多久就走了。”

    “怎么走的?”陆尘的目光瞬间变得更加锐利,“她离开前,可有什么异常?或者,留下了什么话、什么东西?”

    这问题,简直是贴着陷阱的边缘在问。

    说没异常?那块碎掉的血色玉符怎么解释?

    说有异常?

    自己怎么知道那是异常的?

    一个杂役,凭什么能看出真传弟子的状态不对?

    徐长青的大脑飞速运转,瞬间筛选出最佳答案——说自己看到的,但不做任何判断。

    “异常……”他皱着眉,努力做出一副回忆的样子,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小的……小的也说不好算不算异常。苏师姐回来时,脸色就很难看,好像比平时还要冷。我们……我们没说几句话,她腰间一块玉佩……不对,是玉符,突然就发出了好响的红光!”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极力渲染当时的视觉冲击。

    “那光,红得跟血一样,一下子就把整个院子都照亮了!然后‘咔嚓’一声,那玉符就碎了!碎得那叫一个彻底,跟粉末似的。”

    “然后呢?”陆尘追问道,身子微微前倾,显然对这个细节非常在意。

    “然后苏师姐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比……比墙还白!她就对我喊了一句‘等我回来’,人……人就没了!”徐长青夸张地瞪大眼睛,指向院子中央,“真的,陆执事,我都没看清她怎么动的,就感觉一阵风刮过去,人就凭空消失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被顶级修士的神仙手段吓傻了的土鳖,完美符合他杂役的人设。

    至于自己用灰烬残火感知到那股恶意气息的事,他提都没提。

    开什么玩笑,跟刑堂的人说“我能感知到能量残留,还分析出了里面的恶意属性”?

    那不等于直接在脑门上写四个大字:快来查我。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摘得干干净净。

    听完他的描述,陆尘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陷入了沉思,眼神不断闪烁,似乎在快速分析着什么。

    旁边的赵虎见状,赶紧凑到陆尘耳边,用自以为很小、但徐长青依旧能听清的音量,飞快地补充道:“陆执事,您看……这小子就是个丹田破碎的废人,苏师姐选他,纯粹是为了用他那点稀薄的阳气当个‘镇物’。依我看,他估计连苏师姐为什么找他都未必清楚,更别说掺和到宗门大事里了。”

    这话说得,虽然难听,但眼下却正中徐长青下怀。

    对对对,我就是个没用的镇物,你们千万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然而,陆尘显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赵虎的话音刚落,他就猛地抬起头,一双利眼再次死死盯住徐长青。

    “最近北境寒渊附近,能量波动异常,宗门高层怀疑有外部势力渗透,甚至……可能与那些‘伪物’有关。”

    陆尘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仿佛带着冰渣。

    伪物!

    这个词从陆尘嘴里说出来,让徐长青的心脏猛地一抽。

    他刚刚才从自己的金手指那里接收到这个概念,现在刑堂执事就亲口证实了。

    看来,他之前的猜测完全正确。

    这次的危机,真的和传说中的“伪神”有关!

    陆尘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意味深长:“苏师姐与你缔结婚契,虽说是为了镇煞,但非常时期,你身为她的道侣,是离她最近的人。若有任何隐瞒,耽误了宗门大事……”

    他后面的话没说,但那股森然的威胁之意,已经让周围的空气都下降了好几度。

    我靠,道德绑架加大棒威胁都来了!

    徐长青瞬间get到了对方的潜台词:别以为你是个废物就没事,你老婆出事,你这个“家属”也跑不掉!

    他立刻戏精附体,脸上血色尽褪,双腿一软,差点就真的跪下去。

    “执事大人明鉴啊!”他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我……我就是个烧火做饭的杂役,哪懂什么宗门大事、什么伪物啊!苏师姐是天上的仙女,我能见她一面都是祖坟冒青烟了,我哪敢对她有半点隐瞒!我说的句句是实话,要是有半句假话,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这番又怂又怕的表演,可以说是浑然天成,毫无破绽。

    陆尘盯着他看了足足十个呼吸的时间,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撒谎的痕迹。

    最终,他缓缓收回了那股迫人的气势,

    确实,从一个丹田破碎、连气感都没有的凡人身上,又能问出什么呢?

    “行了。”他冷冷地摆了摆手,“这几天,老实待在你的院子里,哪也不许去!我们会随时找你问话。”

    说完,他不再看徐长青一眼,转身便走,黑色的披风在夜风中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

    赵虎连忙点头哈腰地跟上,临走前还不忘回头鄙夷地瞪了徐长青一眼,仿佛在说:你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

    看着两人消失在夜色中,徐长青脸上的惶恐和畏惧瞬间褪去,只剩下凝重。

    他缓缓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交锋,比他上辈子连续加一个月的班还累。

    刑堂的反应速度和紧张程度,远超他的预料。

    “寒渊异动”、“伪物”……这些关键词串联在一起,勾勒出了一场即将到来的、甚至已经爆发的风暴。

    而苏挽雪,这位他名义上的便宜媳妇,无疑正处在这场风暴的最中心。

    自己,一个只想苟命的穿越者,就因为一纸婚契,被强行绑上了这艘看起来随时可能倾覆的漏水破船。

    徐长青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走到床边,弯腰,从最深的黑暗里,重新将那只石锁摸了出来。

    冰冷的石锁握在手里,他却能感受到指尖传来的一丝温热,那是精神力过度消耗后的余韵。

    刑堂的盘问,像一根鞭子,狠狠抽在了他的危机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