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开始了!”
撑爆。
这是徐长青脑子里唯一蹦出来的词。
那股如同海啸般冲刷着他神魂的意念,不是单纯的声音,而是一种信息密度的暴力灌输。
狂喜、暴虐、无尽的饥饿……这些纯粹的欲望被压缩成了一颗精神炸弹,在他的意识深处引爆。
但他没有被撕碎。
奇妙的感觉,就像是站在台风的风眼中央。
周遭是足以撕裂天地的狂风,可他所在的一米之地,却风平浪静,连衣角都未曾吹动。
灰烬之火与元那本源缺口的绑定,此刻成了一道最诡异的“生死契”。
他成了这片力量海洋的泄洪口,也成了这风暴的绝对中心。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太古洪流正试图沿着这道链接,反向溯源,冲进他的神魂。
它像一个贪婪的美食家,终于找到了通往厨房的秘密通道,迫不及待地想要解析他,理解他,最后把他连人带火,一起打包吞下,消化成自身的一部分。
“想吃我?”
剧痛和精神冲击之下,徐长青的思维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纯粹。
跑?
往哪儿跑?
这链接就是一条双向高速公路,现在上面全是逆行的泥头车,他往哪儿跑都会被当场撞死。
切断链接?别开玩笑了,这跟拔掉自己的脊椎骨有什么区别?
求饶?那只会让对方吃得更开心。
求生欲,这个已经铭刻在他灵魂深处的本能,在这一刻压倒了所有的恐惧和算计,催生出了一个最为疯狂、也最为符合他本性的选择。
你不是想开宴会吗?
行啊。
但谁是主菜,还得另说!
他放弃了对灰烬之火任何形式的防御性控制,那就像松开了被死死压在水下的弹簧。
“给老子……烧!”
一声无声的咆哮在他神魂深处炸响。
徐长青非但没有收缩那缕好不容易暴涨起来的灰烬火种,反而孤注一掷,将他全部的神魂意志都当成了燃料,主动将这团已成燎原之势的灰黑火焰,顺着那道无形的链接,如同将一枚点燃的核弹头塞进敌人的炮管里,狠狠地、不计后果地,反向灌入了元的本源核心!
你想消化我?
行,那咱们就从胃里开始烧!看看最后是谁消化谁!
轰——!
一场无声、无形,却比任何神魔大战都更加凶险的战争,在囚室的最中心,在那片无尽的黑暗虚空中,悍然爆发。
如果说元的太古混沌之力是无穷无尽的汪洋,那么徐长青的灰烬之火就是一滴落入其中的……浓硫酸。
量的差距,大到了无法计算的程度。
元那狂暴的混沌能量,如同亿万吨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试图将这粒胆敢挑衅它的“火星”瞬间淹没、同化、湮灭。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灰烬之火根本不与它进行能量层面的对撞。
它发挥出了自己那“焚尽万法,证伪存真”的霸道本质。
它无视了能量的量级,像一个冷酷的程序员,直接跳过了冗长的攻防战,开始删除构成这片“汪洋”存在的基础代码。
它燃烧的不是能量。
它烧的是法则。
是概念。
是构成“元”这个太古神明胚胎存在的、最底层的逻辑!
“你……”
元的意念中,那股吞噬一切的狂喜,瞬间凝固,随即转变为一种无法理解的错愕。
紧接着,错愕变成了痛苦。
一种深入存在层面,远超神魂撕裂的、最根本的恐惧与剧痛!
它感觉自己像一个无所不能的神,却被一只蚂蚁咬到了脚趾,而这只蚂蚁的牙齿上,带着能分解“神”这个概念的剧毒。
它的力量再庞大,也无法“淹没”这种直接作用于概念本身的燃烧。
它能做的,只有调动更多的本源,试图去“稀释”这种燃烧。
但这恰恰落入了徐长青的圈套。
对灰烬之火而言,更多的本源,就意味着更多的燃料!
灰黑色的火焰非但没有被削弱,反而在这场诡异的“拉锯战”中,燃烧得愈发旺盛。
“你……在……做什么!住手!”
元的意念中第一次出现了慌乱,那高高在上的神明姿态被彻底撕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咆哮。
徐长青倒是想住手。
可他现在就像那个把手指插进插座里的小孩,想拔都拔不出来了。
他的神魂与灰烬之火深度绑定,每一次燃烧,都是在消耗他自己。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七窍中,一缕缕鲜血混杂着焦黑的碎屑缓缓流下,那是神魂过度燃烧,开始反噬肉身的征兆。
再烧下去,元会不会死他不知道,但他自己肯定会先一步神魂燃尽,变成一具真正的行尸走肉。
他快到极限了。
元,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它也到了崩溃的边缘。
这场仗再打下去,最好的结果,也是它在吞噬掉这个人类后,自身的本源会留下一道永恒的、无法修复的创伤,甚至可能因此跌落位格,彻底沦为一团没有智慧的混沌能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为了一个人类?
不值当。
那股狂暴的、试图吞噬一切的太古之力,如同退潮般,猛地向后缩去,重新收缩进了那片黑暗的核心深处。
那是一种壮士断腕般的果决。
来了!
徐长青等的就是这一刻。
在对方力量回缩的瞬间,他也强忍着神魂撕裂的剧痛,顺势收回了灰烬之火的攻势。
但他留了一个后手。
就在灰烬火海全面撤退的刹那,一缕被压缩到极致的、比发丝还要纤细万倍的灰黑火线,如同一根烧红的毒针,没有丝毫犹豫地,狠狠地、深深地,钉在了元那刚刚收缩回去的本源之上!
“啊——!”
一声不似人类、不似神魔的尖啸,在徐长青的脑海最深处响起,带着无尽的痛苦与怨毒。
但,也仅此而已。
那缕火线,就那么静静地烙印在了它的本源之上,如同一道无法抹去的刺青,一个永远的烙印。
它既是警告,也是一道枷锁。
徐长青用自己灰飞烟灭前的最后一点力气,给这位桀骜不驯的太古神明,亲手焊上了一个无法拆除的“项圈”。
囚室,恢复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刺鼻的惨白色净化能量,不知何时已经消散得一干二净,仿佛从未出现过。
徐长青全身虚脱,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神魂,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但他笑了。
赌赢了。
从今天起,他和元的关系,不再是脆弱的合作,也不是危险的利用。
而是主与仆。
“……你的伪装,完成了。”
不知过了多久,元那冰冷刺骨的意念再次响起。
只是这一次,那冰冷之中,多了一丝它自己都无法掩饰的虚弱与……深深的忌惮。
“那个阵法师的身上,我也留下了一个‘标记’,现在,你可以随时感知到他的位置。”
话里透着一股“我已经按你说的办了,赶紧把你的鬼东西拿走”的屈辱感。
徐长青扯了扯嘴角,连回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能感觉到,之前墨规那个蠢货加装的临时隔离阵法,已经被刚才那场无声战争的余波冲得七零八落。
甩锅计划2.0,完美达成。
既解决了眼前的生死危机,又彻底驯服了一头太古凶兽,还顺带手把自己的“营养管”升级成了顶配豪华版。
一箭三雕。
值了。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从囚室那扇万载玄铁巨门的方向传来。
整个囚室都为之剧烈震颤,穹顶之上,被刚才的能量风暴冲击得布满裂纹的石块,开始“簌簌”地往下掉。
这不是阵法运行的声音,这是……蛮力攻击!
紧接着,一个惊慌失措、几乎变了调的尖锐声音,穿透了厚重的石门,隐隐约约地传了进来:
“快!再快点!墨规师兄的命牌……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