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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瞒天过海,先给自己来一个

    这种感觉很玄学,就像程序员跑完了一百万行代码,系统显示一切正常,但他就是隐隐觉得某个变量的命名规范有问题,迟早会爆个大雷。

    不是逻辑上的漏洞,而是一种直觉,一种长期与危险和不确定性打交道后,沉淀在骨子里的第六感。

    他尝试着将一缕极细的神念探过去,像一个战战兢兢的小偷,想去摸一摸银行金库的大门。

    神念刚一靠近,就被那枚“真假合一”的印记上,属于凌霄的个人气息给弹了回来。

    就像是人脸识别失败,门禁系统直接把你判定为可疑人员。

    再换一种方式,他催动灰烬之火,试图用“焚证”的特性去解析。

    结果更糟。

    灰烬之火刚刚触碰到印记表层,就被那股属于凌霄的气息完美地“兼容”了。

    就像往一锅浓汤里滴了一滴水,连个泡都没冒,瞬间同化,石沉大海。

    自己的神念被弹开,自己的金手指被“和谐”了。

    这特么……伪造得太成功,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徐长青的脸皮抽搐了一下。

    这下好了,他亲手打造了一个完美的黑箱,然后发现自己没有管理员权限,连后台都进不去。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那道冰冷中立的意念再次响起,不带任何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为何指点你?”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显然是回答了徐长-青心中未曾问出的问题。

    “一个失败的合作者,会拖累我的计划。”

    那意念顿了顿,冰冷的逻辑链条清晰无比地在徐长青脑海中展开。

    “你的成功,就是我的成功。”

    徐长青瞬间了然。

    元这个老怪物,从头到尾都不是在发善心。

    它只是一个极端的实用主义者,或者说,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赌徒。

    当它发现自己的“毒苹果”计划被徐长青的灰烬之火当场破解后,它立刻调整了策略。

    既然下毒不成,那就转为技术扶持。

    因为它清楚地意识到,徐长青这个唯一的变数,是他“越狱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徐长青失败,意味着它的希望也要跟着泡汤。

    所以,它刚才那句纯粹的技术指导,并非信任,更不是善意,而是对“工具”的一次必要维护。

    双方心照不宣。

    这是一场建立在共同目标之上的、最脆弱也最牢固的临时联盟。

    在“逃出去”这个大前提实现之前,他们比亲兄弟还亲。

    可一旦目标达成……

    徐长青毫不怀疑,对方会第一时间把他连皮带骨吞下去,不带半点犹豫。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至少现在,他信心大增。

    虽然暂时无法验证那枚“真假合一”的印记是否完美无缺,但连元这种级别的老怪物都认可了,想来骗过凌霄那个老狐狸,问题应该不大。

    方法论已经掌握,核心技术也已攻克。

    接下来,就是为苏挽雪量身定做一个带有“后门”的、全新的“解脱之印”。

    但这玩意儿毕竟是要用在自家媳妇身上的,容不得半点差池。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在正式动手之前,他必须百分之百地弄清楚,这“囚者之印”的全部效果和运行机制。

    比如,它除了囚禁,还有没有别的副作用?

    它的能量消耗来自哪里?

    它对神魂的具体影响是什么?

    这些问题,光靠猜是猜不出来的。

    徐长青眼神一凝,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从心底冒了出来。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要想知道梨子的滋味,最好的办法就是亲口尝一尝。

    他要进行最后,也是最危险的一步——给自己也来一个!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疯狂滋长,再也无法遏制。

    求生欲让他谨慎,但程序员的底层逻辑却告诉他,没有经过压力测试就上线的代码,是对用户(苏挽雪)的极端不负责任。

    干了!

    反正这里是绝对的禁区,短时间内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

    他有足够的时间进行测试,并利用灰烬之火清除痕迹。

    徐长青不再犹豫,就地盘膝坐好,双目闭合,心神瞬间沉入丹田。

    他调动起剩余的一半“神力墨水”,以及刚刚才从真印上复刻下来的、那缕属于凌霄的“神力签名”。

    灰烬之火再度化为亿万刻刀,以他自己的主神魂为蓝本,开始飞速编织一个完整的、崭新的“囚者之印”。

    这一次,他没有参考远处那枚真印,而是将之前解析出的所有法则结构,在脑海中重新排列组合,构建出一个功能完全相同,但细微处却布满了他自己“后门”的印记。

    这就像是拿到了软件的源码,自己编译了一个版本,虽然界面一模一样,但里面加了多少“console.log”和“后门程序”,只有他自己知道。

    过程很顺利。

    很快,一枚通体灰黑、内蕴暗红的“囚者之印”在他面前的虚空中缓缓成型。它散发出的气息,与真印别无二致,甚至连那丝属于凌霄的霸道气息,都被模仿得惟妙惟肖。

    徐长青深吸一口气,像是即将给自己打针的医生,脸上闪过一丝决绝。

    神念一引!

    那枚新鲜出炉的印记,没有丝毫迟滞,缓缓地、坚定地,朝着他的眉心印了下去。

    没有灼热,没有冰冷。

    当印记与神魂接触的刹那,他只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下!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枷锁感,轰然降临!

    一瞬间,徐长青感觉自己与整个世界都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外界的天地灵气,变得模糊而遥远,感知被强行压制了九成以上。

    丹田里的灵力运转,像是陷入了粘稠的沼泽,变得晦涩、凝滞,每一次调动都比平时困难十倍。

    更可怕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孤寂感。

    那不是情绪上的孤独,而是一种更本质的“隔绝”。

    仿佛他的神魂被从“世界”这个巨大的服务器网络中强行拔掉了网线,扔进了一个单机小黑屋。

    他成了自己的囚犯。

    成了!效果拔群!

    徐长青强忍着神魂传来的阵阵不适,心中却是一片火热。

    这印记的效果比他想象的还要诡异和霸道。

    他立刻开始细细体悟这枷锁带来的每一个细微变化,将所有数据记录在心底。

    但很快,他发现了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细节。

    这印记……在“呼吸”!

    它正以一种极其隐蔽、极其微弱的方式,如同附骨之疽的寄生虫,持续不断地从他的神魂本源中,汲取着一丝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力量。

    其中,有他的神魂之力,还有一丝……本源生命力!

    虽然每一瞬汲取的量微乎其微,甚至比不上他正常呼吸一次的消耗,但这种汲取是持续的、永不间断的!

    日积月累之下,积少成多,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这些被汲取的力量,并没有消散,也没有用来维持印记本身的运转,而是通过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法则通道,被传导至了某个未知的所在!

    一个骇人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徐长青的脑海!

    这根本不是囚禁!

    这是圈养!

    就像在猪圈里养猪,每天好吃好喝地喂着,不是为了让猪过得舒服,而是为了时候到了,能宰出一身膘肥体壮的好肉!

    他猛然想起了“元”。

    那个自称太古神明胚胎的怪物,为何无穷岁月过去,依然只是个“胚胎”?

    一个恐怖的猜测浮现在他心头——或许,正是因为“元”的本源神力,正在被这个囚笼以同样的方式,源源不断地抽取,用以维持它“胚胎”的状态,让它永远无法真正成长、孵化!

    它被当成了一株长生不老的“灵药”,正在被凌霄,或者凌霄背后的存在,缓慢而稳定地“收割”!

    这个发现,让徐长青浑身上下的血液都仿佛要凝固了。

    他瞬间想到了苏挽雪。

    她身上的寒毒封印,与此地同源,其本质,极有可能也是一个类似的“囚者之印”!

    那岂不是说,那道封印,也在以同样的方式,缓慢而坚定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吞噬着她的生命力?!

    难怪她的身体总是那般冰冷,难怪她明明是剑道魁首,却时常流露出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那不是错觉!那是生命本源在被持续不断窃取的铁证!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与寒意,同时从徐长青心底喷涌而出!

    必须救她!

    立刻!马上!

    这一刻,救治苏挽雪的紧迫性,在他心中被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最高等级!

    徐长青不敢再有丝毫耽搁,每一秒的浪费,都可能意味着苏挽雪的生命力又被多吞噬了一分。

    他立刻引动丹田之内,那片早已因主人的遭遇而躁动不安的灰烬海洋!

    “给我……烧!”

    心念一声令下,无穷无尽的灰烬之火,不再有任何保留,如火山喷发般,从他神魂的内部,朝着那枚刚刚烙印上去的“囚者之印”,凶猛地焚烧而去!

    从内部攻破,永远是最有效的方式!

    咔嚓——

    仿佛是玻璃碎裂的轻响,那枚坚不可摧的“囚者之印”,在灰烬之火的内外夹攻之下,连一息都没能撑住,便轰然瓦解,化作最纯粹的能量粒子,随即被灰烬之火吞噬得一干二净。

    束缚感、孤寂感、迟滞感……所有负面状态瞬间烟消云散。

    神魂与天地再次恢复了紧密的连接,灵力运转如臂使指,一切重归正常。

    徐长青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额角冷汗涔涔。

    然而,就在那枚临时囚印消散的瞬间,一缕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能量波动,仿佛是打破水面平静的最后一丝涟漪,不受控制地顺着某种玄奥的联系,逸散出了这片绝对隔绝的冰窟。

    与此同时。

    玄霜峰之巅,云海之上,一座简朴的道宫内。

    一直闭目静坐,仿佛与整座雪山融为一体的宗主凌霄,那两道长长的、宛如霜雪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紧接着,他那双仿佛万古冰封的眼眸,豁然睁开。

    深邃的瞳孔中,没有惊愕,没有杀意,只有一丝淡淡的,仿佛在回忆什么的疑虑。

    就在刚才,一刹那。

    他似乎感觉到,某个被他亲手布下,早已遗忘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锁孔,被一把陌生的钥匙……

    轻轻地,试探性地,触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