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凌霄面色冷峻,快如闪电地伸出了两根手指。
不是攻向那无形的屏障,也不是指向徐长青,而是以一种羚羊挂角般、根本无法被视觉捕捉的速度,精准无比地向着那枚悬浮在徐长青面前的玉简,轻轻一捏。
“啪!”
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那枚刚刚被徐长青烙印了无数诡异符文、流光溢彩的玉简,连同里面那套足以污染神明服务器的“剧毒炸弹”设计图,瞬间化作了漫天齑粉,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
徐长青瞳孔骤缩。
搞什么?!
卸磨杀驴?
过河拆桥?
还是老子的方案还不够劲爆,入不了您老的法眼?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十几种被灭口的狗血剧情,身体肌肉下意识地紧绷,丹田里的灰烬之海也随之掀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然而,几乎就在玉简碎裂的同一刹那,一声更刺耳的嗡鸣戛然而止。
凌霄腰间那枚疯狂闪烁震颤的宗主玉佩,仿佛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所有的尖啸和刺眼冷光瞬间收敛。
那股让整座封云谷都变得粘稠狂躁的气息,也像是退潮般迅速消散。
一切,又恢复了死寂。
但并没有完全结束。
徐长青敏锐地察觉到,那枚龙纹玉佩上的冷光虽然收敛了,却并未彻底消失。
它从之前那种疯狗乱叫式的警报,转变为了一种更阴冷、更专注的锁定状态。
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像一条蛰伏在暗影里的毒蛇,隔着灵力屏障,死死地钉在了他……不,是钉在了刚才那枚玉简碎裂的位置。
卧槽!
徐长青的心猛地一沉,瞬间明白了凌霄的意图。
这不是卸磨杀驴。
这是现场验证!
凌霄用捏碎玉简这个动作,精准地证明了一件事:自己刚刚捣鼓出来的那个“伪装道符”,正是引发敌人剧烈反应的根源!
他的“毒药”,真的被对方嗅到了!
“呼……”
徐长青暗自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肌肉缓缓放松。
还好,猜对了。自己暂时还是安全的,而且价值再次得到了印证。
他抬起头,迎上了凌霄的目光。
这一次,凌霄那模糊面容下的眼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复杂。
里面有震惊,有审视,甚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忌惮。
他没有质问徐长青是如何做到的,也没有追究这背后的原理。
作为一个站在武道之巅的洞真境大能,他更在乎结果。
事实证明,常规的手段,已经彻底失效了。
“敌人已经记住了这个‘毒药’的味道。”
凌霄的声音直接在徐长青的脑海中响起,冰冷而凝重,像是一块万年玄冰。
他不再试探,不再用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进行所谓的“审判”,而是直接将徐长青摆在了解决问题的核心位置上。
这是一种无声的承认。
承认他,徐长青,这个身份卑微的外门杂役,已经成了解决这场宗门危机的唯一指望。
“我需要一种新的,或者,一个它们无法拒绝的诱饵。”凌霄的意志清晰而直接,“你,还能不能做出别的东西?”
这问题一出,徐长青的头皮就是一阵发麻。
还能不能?
这他妈又不是写代码,改个函数名就能当新版本发布了!
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已经从一个躲在幕后、可有可无的棋子,被硬生生推到了牌桌上,成了一个无比显眼,甚至可能已经被对方记录在案的目标。
再玩“投毒”这一套,无异于举着“我是内鬼”的牌子在敌人面前反复横跳。
找死也不是这么找的。
怎么办?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丹田深处,那片沉寂的灰烬之海,在凌霄的压力下彻底沸腾!
属于焚天炉残火的“焚证”之力被催动到了极致,以惊人的速度对刚才那一瞬间发生的所有信息进行推演、解构、重组!
【……攻击逻辑已被标记……】
【标记源:高维意志锁定。】
【标记内容:“反向污染”数据结构模型。】
【推演结果:任何基于“反向污染”逻辑的符文变种,都将被瞬时识别。
成功率:0。】
冰冷的信息流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彻底断绝了徐长青换个“马甲”继续投毒的想法。
果然,对方不是蠢货。
它们记住的不是那套扭曲的符文,而是“把好东西变成垃圾”这种攻击的底层逻辑。
就像杀毒软件一样,它已经把这种行为模式加入了病毒库。
再用同样的招数,只会被秒杀。
必须改变攻击的本质!
徐长青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但他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慌乱。
他缓缓抬起头,迎着凌霄那几乎要将他灵魂看穿的审视目光,嘴角反而向上扯出了一个极其勉强的、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笑容里,带着一股被逼到绝境后的疯狂。
“宗主,下毒……恐怕已经无法奏效了。”
他声音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凌霄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那股无形的压力,却又重了几分。
“既然它们已经提防我们往饭里下毒了,”徐长青的眼神亮起一抹骇人的光,“那……我们可以换个思路。”
“我们不投毒了,我们……投喂!”
“投喂?”凌霄的意念中带上了一丝疑惑。
“对!投喂!”徐长青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语速瞬间加快,“我能构建一种更复杂、更精密的符文结构。它不再是制造垃圾信息,而是反其道而行,模拟出一道……一道即将突破的、完美无瑕的修士本源气息!”
“一个对它们来说,香甜可口、毫无防备、大补元气的‘完美补品’!”
他死死地盯着凌M霄,眼中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当它们以为再次发现了宝藏,迫不及待地顺着‘寄生道痕’吞噬这个‘补品’时……我会让这个‘补品’在它们的核心老巢里,在它们的神魂本源中……”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吐出了最后几个字:
“……变成一个,永远无法抹除的坐标!”
这番话,比之前的“剧毒炸弹”还要惊世骇俗!
如果说“投毒”是光脚不怕穿鞋的流氓打法,那“投喂坐标”就是直接往敌人心脏里插一把尖刀,还要在刀柄上绑个GPS定位器!
从被动防御,到主动标记!
这已经不是反击了,这是在吹响战争的号角!
凌霄那模糊的身形,再次剧烈地一颤!
他眼瞳中的金芒,在这一刻亮到了极致,仿佛要烧穿这无尽的黑夜!
他死死地盯着徐长青,这一次,眼神中不再是审视和忌惮,而是彻彻底底的、无法掩饰的惊骇!
这个弟子……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然而,凌霄终究是凌霄。
惊骇只是一瞬,他立刻就抓住了这个疯狂计划背后那唯一的、也是最致命的可能性。
他没有多问一句“可行性如何”,也没有质疑这天方夜谭般的构想。
因为,就在徐长青说出“变成一个坐标”的瞬间,他腰间那枚刚刚沉寂下去的龙纹玉佩,再次……轻微地震颤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下,虽然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
但已经足够了。
“这里不安全。”
凌霄的声音不再冰冷,而是带上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丢下这四个字,再也没有给徐长青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猛地大袖一挥!
一股磅礴浩瀚、根本无法抗拒的空间之力瞬间笼罩了徐长青。
那道坚不可摧的灵力屏障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窗户纸,无声无息地便被撕裂。
徐长青只觉得眼前的一切景物都开始疯狂地扭曲、拉伸,像是被扔进了一台超高速运转的滚筒洗衣机。
五脏六腑都仿佛被挪了位,大脑一片空白。
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不到一眨眼的功夫。
当天旋地转的感觉消失,双脚再次踏上坚实的地面时,一股阴冷、潮湿、还带着浓郁土腥味和某种金属锈蚀气息的空气,猛地灌入了他的鼻腔。
他还未来得及看清周围的环境,耳边便传来了一阵阵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沉重而压抑的……心跳声。
咚……
那声音低沉得仿佛能与人的心脏产生共鸣,每一次搏动,都让徐长青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跟着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