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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盟友?祭品而已

    夜色深沉,风吹过树梢,带起一阵“沙沙”的轻响,像极了死神的耳语。

    约定的地点是药庐后方一处废弃的石磨。

    这里杂草丛生,平日里连狗都懒得跑过来撒尿,是最佳的接头地点。

    徐长青背着手,像个饭后遛弯的老大爷,不紧不慢地踱了过去。

    他没点灯,也没刻意收敛气息,就那么普普通通地走着,仿佛自己就是这夜色里最不起眼的一块石头。

    果然,石磨的阴影里,一个人影动了一下。

    是魏显。

    这位执法堂的高级执事,此刻再没有了白日里那份刚正不阿的从容。

    他身上那件被烧出几个洞的执法堂制服还没来得及换,脸上沾的灰也只是草草抹了一把,看上去比街边的乞丐还要狼狈。

    “徐……徐师弟。”魏显的声音干涩而沙哑,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

    徐长青没应声,只是伸出了手。

    这动作简单直接,意思也很明确:东西呢?

    魏显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那枚伪造的调令,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他的指尖冰凉,还在微微颤抖。

    “事情……都办妥了。”魏显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动了什么,“张成畏罪潜逃,被当场格杀。李堂主……李堂主已经将此事定性为天枢峰清理门户不利,波及同僚。”

    徐长青接过那枚温热的调令,入手触感和真的几乎没有差别。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那上面还残留着魏显掌心的汗水。

    “他还‘嘉奖’了我,说我临危不乱,处置得当。”魏显的语气变得异常古怪,像是自嘲,又像是恐惧,“他拍着我的肩膀,说以后我就是他的人了……徐师弟,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缠上了脖子,他看我的眼神,跟看张成没什么两样。”

    意料之中。

    徐长青心里毫无波澜。

    李靖这种人,控制欲强到变态,在他眼里,所有人都是棋子。

    魏显这颗棋子今天能帮他扳倒莫长老的人,明天就能被他当成弃子扔出去。

    李靖现在示好,不过是觉得魏显还有利用价值,顺便安插一根钉子在自己这边罢了。

    盟友?不过是更高阶的祭品而已。

    “丹炉房第三排,左起第五个架子上,有一瓶青玉膏,算你今晚的酬劳。”徐长青淡淡地说道,将那枚调令不着痕迹地揣进怀里,“回去好好养伤,李堂主的好意,接着就是。”

    说完,他转身就走,连多一句废话都懒得说。

    魏显愣在原地,看着徐长青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只是觉得,比起李靖那条看得见的毒蛇,眼前这个永远云淡风轻的年轻人,更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回到自己的小破屋,苏挽雪那尊大神已经回房了,屋里静悄悄的。

    徐长青反手关上门,没有点灯。

    他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确认没有任何人窥探后,才走到床边盘膝坐下。

    他没有销毁那枚伪造的调令。

    干一票就扔的工具,那是蠢货才干的事。

    真正的程序员,讲究的是代码复用和模块化。

    他将那枚调令从怀中取出,心念一动,没有放在手心,而是直接将其“喂”给了丹田深处那粒沉寂的灰烬。

    “嗡——”

    一股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波动自丹田散开。

    那枚凝聚了魏显恐惧、张成绝望和李靖野心的调令,在触碰到灰烬火种的瞬间,便无声无息地开始分解。

    不是物理上的燃烧,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解析。

    调令上用来伪装的灵力墨水,率先被剥离、解析、存档。

    紧接着,是那足以乱真的纸张材质,甚至连制作过程中残留的草木气息都被一一拆解成最基础的信息流。

    最关键的一步来了。

    调令上那几个模仿李靖笔迹的字,成了焚天炉残火的重点关照对象。

    那股属于李靖本人的、霸道而内敛的灵力签名,如同在显微镜下被放大了亿万倍。

    每一个转折,每一丝顿挫,每一次灵力流转的细微习惯,都被灰烬火种贪婪地吞噬、咀嚼、消化。

    徐长青的脑海里,仿佛出现了一个虚拟的沙盘。

    李靖的“签名”被拆解成无数个数据点,然后,焚天炉开始进行逆向工程和模型训练。

    一遍,两遍,十遍……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枚调令彻底化为虚无的信息流,融入灰烬火种后,徐长青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虚虚一划。

    一抹微弱的灵光在指尖亮起,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留下了一个龙飞凤舞的“靖”字。

    那个字,无论是笔锋的凌厉,还是其中蕴含的灵力波动,都与李靖本人亲笔所书,一模一样。

    甚至,因为焚天炉的完美优化,这模仿比原版还要“李靖”。

    成了。

    从今天起,他拥有了一项新的技能——“李靖代笔”。

    这可比单纯的嫁祸有意思多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接下来的几天,玄霜宗果然如徐长青预料的那般,暗流汹涌。

    李靖以“聚灵阵遇袭,宗门安防存在重大漏洞”为由,大张旗鼓地开始了全宗范围内的“安全大整顿”。

    当然,这整顿是选择性的。

    执法堂的弟子像打了鸡血一样,频繁进驻原本由天枢峰负责的巡逻区域和资源点,美其名曰“协助防务”,实则就是明目张胆地抢地盘。

    天枢峰的莫长老一脉吃了这个天大的哑巴亏,气得差点原地飞升,但偏偏发作不得。

    毕竟,死的是李靖的心腹,闹事的是他的人,所有的证据链都完美闭环,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两边曾经牢不可破的“同盟”关系,一夜之间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双方弟子在宗门内但凡遇上,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火药味,眼神交锋得噼里啪啦响。

    整个宗门的注意力,几乎都被这场执法堂与天枢峰的狗咬狗大戏给吸引了过去。

    而这,正是徐长青想要的结果。

    趁着所有“摄像头”都转向了别处,他等待的那个窗口期,终于来了。

    玄冰狱。

    宗门三大禁地之一,常年由两位金丹期的长老轮流看守,外围更有上百名精英弟子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别说人了,连只苍蝇飞进去都得被冻成冰渣。

    但现在,不一样了。

    为了在与天枢峰的对抗中占据优势,李靖抽调了大量人手,其中就包括原本负责玄冰狱外三层防御的一支精锐小队。

    这便导致,在某个特定的换防时间点,玄冰狱最外围的一处峭壁,会出现一个长达一刻钟的防御真空。

    徐长青的目标,不是闯进玄冰狱探什么秘,他对那种地方敬而远之。

    他的目标,是峭壁上一味极其特殊的药材——阳髓草。

    此草性极阳,却只生长在极寒与极阳的交界地带,靠吸收逸散出来的玄冰狱寒气与地脉阳气交融的能量而生。

    根据焚天炉的推演,这玩意儿是中和自己丹田里那股死寂灰烬之气、让其“活”过来的关键引子。

    夜黑风高,正是摸鱼的好时节。

    徐长青换上一身最不起眼的灰色杂役服,像一只融入黑夜的狸猫,悄无声息地避开一波波巡逻队,几个起落间,便来到了那处峭壁之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峭壁陡峭如刀削,寒风刮在脸上,像是刀子在割。

    没有犹豫,他手脚并用,利用前世攀岩学到的一些技巧,再加上这具身体远超常人的力量,如同一只壁虎,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爬。

    很快,他就在一处背风的石缝里,发现了几株通体赤红、叶片上却凝结着白色冰霜的奇特小草。

    阳髓草!

    找到了!

    他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玉铲将其连根挖起,用早就准备好的玉盒封存,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得手之后,他没有丝毫贪恋,立刻原路返回。

    当他悄无声息地溜回自己的小院时,浑身上下都沾染了一股刺骨的寒意,连呼出的气都带着白霜。

    然而,推开院门的一刹那,他的脚步顿住了。

    院子里那张破木桌旁,苏挽雪正静静地坐着。

    她没有看他,只是看着桌上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茶水,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

    月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那身白衣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银辉,让她看起来不像人,更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冰雕。

    徐长青心头一跳。

    她怎么在这?她不是应该在房间里打坐修炼吗?

    他默不作声地走进院子,将身后的院门轻轻带上,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就在他准备若无其事地走回自己房间时,苏挽雪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平淡如水,却像一枚冰针,精准地刺入徐长青的耳膜。

    “玄冰狱的寒气,与我身上的不同。”

    徐长青的身体在一瞬间绷紧。

    只听她继续说道:“你沾染上的,是看守长老独门功法‘冥河冻气’的余波。虽然你抹去了痕迹,但气味骗不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