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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这套剑法,是给我准备的

    ”的一声,在死寂的庭院里炸开,像一记惊雷,又像一块碎裂的冰。

    这声音刺得徐长青耳膜生疼。

    苏挽雪没有去捡那把视若生命的霜陨剑,而是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清冷如深潭的眸子,此刻却燃起了两簇激烈到近乎癫狂的火焰。

    那不是杀意,徐长青能分辨得出,那是一种被逼到悬崖尽头,混杂着恐惧、绝望与至深痛苦的警告。

    “不许再提!”她的声音因为极力压抑而微微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永远不要再提那四个字!”

    这反应,比他预想中还要激烈一万倍。

    徐长青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透了。

    他刚才那句看似轻飘飘的提问,就像是揭开了一道她用整个生命去掩盖的、血淋淋的伤疤。

    这下玩脱了。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追问?找死。装傻?必须的。

    他几乎是本能地,立刻切换回了那个在玄霜峰摸鱼了大半年的、略显无辜的杂役丈夫角色。

    他的表情从刚才的学术探讨模式,无缝切换到了茫然和不知所措,甚至还下意识地挠了挠头,主动朝后退了一大步,拉开了安全距离。

    “啊?我说错什么了吗?”他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仿佛一个不懂事的孩子闯进了大人的禁区,“我……我就是瞎想的啊。以前在山下听说书的,老讲那些魔道功法,说是什么正派功法反过来练,练了就会走火入魔,变成六亲不认的大魔头。我看你这剑法太正了,就随口一说,你别当真,别当真。”

    这番话,三分真七分假。

    说书先生的故事是真的,他信手拈来;但他脑子里想的,可绝不是什么魔道功法,而是那个挥舞着黑炎战刃的、被扭曲的“镜像”。

    他的“无知者无畏”演得天衣无缝,每一个眼神、每一个细微的后退动作,都在向苏挽雪传递一个信息:我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土狗,我说的都是屁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这套组合拳打出去,效果立竿见影。

    苏挽雪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仿佛被抽走了一部分力气,稍稍松懈下来。

    她剧烈起伏的胸口缓缓平复,那双骇人的眸子里的火焰也渐渐熄灭,重新变回了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她深吸了一口带着梅花冷香的夜气,弯腰,捡起了静静躺在青石板上的霜陨剑。

    手指重新握住冰冷的剑柄时,那股熟悉无比的触感似乎给了她一丝力量。

    她没有立刻把剑收回鞘中,只是握着它,眼神复杂到让徐长青都觉得心惊。

    那眼神里有挣扎,有回忆,有痛苦,最后,似乎下定了某个决心。

    她不能让这个男人,这个与她缔结了婚契的丈夫,在懵懂无知中再次触碰这个禁忌。

    与其让他胡乱猜测,不如由自己亲手,给他画下一道绝对不容跨越的红线。

    “那不叫反着练。”她终于开口,声音清冷而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沾染着冰霜,“那叫‘堕天刃’。”

    “堕天刃?”徐长青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心里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来了!关键名词!

    “是我寒雪部族的禁忌之术。”苏挽雪的声音里不带任何感情,像是在陈述一段与自己无关的历史,“是只有叛徒才会修行的邪功。它会燃烧修炼者的一切——神魂、血脉、记忆,甚至是作为‘人’的存在本身,最终,化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她说完,不再看徐长青一眼,转身,握着剑,一步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留给徐长青一个决绝而孤寂的背影。

    “砰。”

    门关上了,也将整个世界隔绝在外。

    徐长青站在原地,夜风吹过,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寒冷,因为他的内心,正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

    堕天刃!

    叛徒!

    燃烧一切,化为怪物!

    这些关键词,如同一块块拼图,瞬间在他脑海里组合出了一副更加清晰、也更加恐怖的图景。

    三百年前的凶手,不是什么外敌,而是寒雪部族的叛徒!

    那个叛徒,修行了名为“堕天刃”的邪功,屠戮了自己的族人。

    而这套邪功,其根源,竟然是苏挽雪家族最正统的剑法!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栽赃嫁祸了,这背后,隐藏着一桩关乎血脉、传承与背叛的惊天秘辛!

    他现在百分之百确定,那滴泪,就是冲着苏挽雪,或者说,冲着三百年前的真相来的。

    而他自己,这个身怀“焚天炉”残火的倒霉蛋,只是一个被意外卷入风暴中心的过路人。

    不行,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等敌人把所有的牌都布置好,他和苏挽雪就真的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他必须主动出击!

    徐长青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走,连院门都来不及关。

    他的脚步沉稳而迅速,目标明确——执法堂。

    执法堂,灯火通明。

    当魏显看到去而复返、并且脸色红润、精神饱满得不像话的徐长青时,他整个人都傻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你的伤……”魏显指着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才过去多久?一个时辰都不到吧?

    之前那个奄奄一息、仿佛下一秒就要驾鹤西去的家伙是谁?

    眼前这个龙精虎猛的又是谁?

    难道玄霜峰的杂役,都自带原地满血复活的天赋神通吗?

    “一点小伤,不值一提。”徐长青摆了摆手,用一种“技术问题我已经搞定了现在谈正事”的语气,直接开门见山,“魏执事,我一夜没睡,苦思冥想,终于想明白了!”

    魏显眼角抽搐了一下。

    一夜没睡?

    从你“昏死”到现在,也就一顿饭的工夫。

    但他没有戳穿这个拙劣的谎言,因为他从徐长青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种光芒,是顶级工匠看到绝世璞玉时的狂热,是绝顶智者拨开重重迷雾、窥见真理时的兴奋。

    “你明白了什么?”魏显压下心中的震惊,沉声问道。

    “我明白了,魏执事!”徐长青一拍大腿,语调激昂,仿佛在进行一场惊世骇俗的学术发布会,“我们都想错了!那段记忆,它不是伪造的!但它也不是完全真实的!它是被‘污染’的!”

    “污染?”这个词再次超出了魏显的认知。

    “对!污染!”徐长青斩钉截铁地说道,“打个比方,一滴干净的墨水,滴进了一碗清水里,这碗水还是水,但它已经不是之前那碗清水了,它被墨水污染了!那段记忆就是这碗水,而凶手的功法,就是那滴墨!”

    这套“墨水理论”让魏显听得云里雾里,但他抓住了重点:“凶手的功法有问题?”

    “何止是问题!问题大了去了!”徐长青走到桌案前,拿起一支毛笔,蘸了蘸墨,在白纸上画了一个标准的正圆,然后又在旁边,画了一个歪歪扭扭、仿佛在不断滴落墨汁的、充满邪异感的黑色圆环。

    他指着那个正圆:“这是受害者,是原本的、纯粹的功法传承。”

    然后,他又指向那个邪异的黑色圆环:“而这个,是凶手!他用的,根本不是什么焚天炉的功法,而是受害者功法的‘逆向版本’!我称之为——‘功法反演’!那股诡异的黑炎,不是功法本身的属性,而是功法被强行逆练之后,走火入魔产生的法则异变!是诅咒!是怨念!是毁灭的具象化!”

    “功法……反演?”

    魏显喃喃地重复着这个闻所未闻的名词,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眼前这个小小的杂役,一拳一拳地打得粉碎。

    这个理论太过颠覆,太过骇人听闻!

    但它却像一把钥匙,瞬间解开了魏显心中所有的疑团。

    为什么凶手的气息与焚天炉功法有相似之处?

    因为“反演”的功法,必然会保留一部分原功法的“韵”,就像镜像,左右相反,但轮廓一致!

    为什么凶手的面容和身形那么模糊?

    因为那根本就不是一个具体的人,而是“功法反演”后形成的一个被诅咒的、狂暴的法则聚合体!

    为什么徐长青这个“焚天炉”传人会产生如此剧烈的反应?

    因为这两种功法,一个至阳至刚,一个至阴至邪,虽然源头可能不同,但在某种层面上,它们是天生的死敌!

    一切都通了!

    逻辑,完美闭环!

    魏显看着徐长青,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只是把徐长青当成一个有点特殊本事的、可以合作的“技术人员”,那么现在,他看徐长青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深不可测的怪物。

    这家伙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咳咳。”徐长青被他看得有些发毛,赶紧趁热打铁,将话题引向下一步,“当然,这目前还只是我的理论推测。想要证实它,我们必须找到更直接的证据。”

    “怎么找?”魏显已经完全被带入了徐长青的节奏。

    “很简单。”徐长青胸有成竹地说道,“凶手在反演功法时,已经丧失了人性,变成了一个只知杀戮的怪物。但这种怪物,他的杀戮逻辑是有特定目标的。从那滴泪的反应来看,他只对‘活的血脉’,也就是寒雪部族的幸存者有反应。”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但反过来说,他对那些不具备生命特征的‘死物’,尤其是那些代表着过去、亲情和记忆的死物,可能根本不会被触发杀念!因为在他的认知里,这些东西没有威胁,不值得攻击!”

    魏显的眼睛猛地一亮:“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徐长青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我需要一份清单。一份三百年前,那场血案发生后,执法堂前辈们在现场搜集到的、所有遗留物品的清单。越详细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