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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媳妇,咱俩比比谁更能演

    那是一种下意识的、用疼痛来对抗内心翻涌情绪的姿态。

    这个发现让徐长青的心脏又被攥紧了一下。

    好家伙,奥斯卡影后都没你能演。

    他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脸上却立刻堆起了十万分的关切,脚下动作更快,三两步就到了床边。

    “哪一式剑诀这么凶险?连你都会岔了气?”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作势要去搭她的手腕,一副“不懂装懂但老公很担心你”的标准模板,“我虽然不懂剑法,但帮你梳理一下紊乱的气息还是可以的。”

    他的指尖温热,带着他独有的、能让她感觉安心和舒适的气息。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她肌肤的前一刹那,苏挽雪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手腕猛地一缩,避开了他的触碰。

    动作快得有些不合常理。

    “别碰。”

    她的声音比往常更冷了三分,像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我的寒属性功法,你的气息会与之冲突。”

    这理由……简直完美得无懈可击。

    徐长青伸在半空中的手,尴尬地停顿了半秒,然后极其自然地收了回来,顺势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个憨厚中带着点“老婆大人说得都对”的笑容。

    “哦哦,对,我给忘了。”

    一击不成,他也不气馁。

    身为一名资深程序员,Plan A失败,立刻切换Plan B,这是基本素养。

    他转身走到一旁的石桌边,自顾自地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已经凉透了的水,一饮而尽。

    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焦躁的心绪稍稍平复。

    他没有再看她,而是像个刚从外面闯了祸回家的熊孩子,带着一种心有余悸、不吐不快的口吻,自言自语般地开了口。

    “媳妇,你是不知道,今天可真是吓死我了。”他靠在冰冷的石椅上,双眼望着洞府顶上那些天然的石笋,仿佛那里正上演着惊心动魄的回忆录。

    “那个破匣子,我跟魏执事做了个实验……结果你猜怎么着?差点把整个执法堂的密库给掀了!”

    他说得绘声绘色,连比带划,将密库中那血色人形如何咆哮、如何穿透魏显、如何撞上石门的场面,用一种极其夸张但省去了关键细节的方式描述了一遍。

    苏挽雪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像一尊精美的冰雕。

    徐长青知道,她在听,而且听得比谁都认真。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重下来,仿佛触及了整个事件的核心,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后来我才想明白……那匣子里的杀念,根本就不是无差别攻击。它锁定的是血脉!无论那个倒霉的幸存者躲到天涯海角,只要这杀念被激活,就一定会被找到。啧啧,真是歹毒,都过去三百年了,还不肯放过人家。”

    他一边说着,一边端起水杯,假装要再喝一口,眼角的余光却像最精密的雷达,一寸不落地锁定在苏挽雪的身上。

    果然!

    就在他吐出“锁定血脉”这四个字时,苏挽雪正在用一块丝帕慢条斯理擦拭佩剑的手指,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停顿。

    那柄名为“霜杀”的长剑,剑身流淌着水一样的寒光,而她擦拭的动作,就像是弹奏了千百遍的琴谱,早已成了本能。

    可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本能,中断了。

    虽然只有零点几秒,但对徐长青而言,这比打出一行“Hello, World”还要清晰。

    不仅如此,他看到她那长而卷翘的眼睫毛,像是被微风拂过的蝶翼,不受控制地颤动了一下。

    那是压抑不住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惊悸。

    石室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洞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呜呜咽咽,像是谁在低语。

    过了好一会儿,苏挽雪才重新开始了擦剑的动作,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徐长青的错觉。

    “上古秘闻,真假难辨。”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像是在评价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宗门奇谈。

    “与其关心一个虚无缥缈的‘幸存者’,不如管好你自己。执法堂的浑水,不是你一个杂役弟子该趟的。”

    这番话,既是警告,也是撇清。

    潜台词就是:那人的死活与我无关,更与你无关,别多管闲事。

    至此,徐长青心中再无任何侥幸。

    他几乎可以百分之二百地确定,自己这个便宜媳妇,就是那个“幸存者”。

    她知道一切,她刚刚就承受了那跨越空间的一击,此刻不过是在硬撑。

    而她所做的一切,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竭力将他从这场致命的追杀风暴中推出去。

    他明白了。

    任何直接的询问,任何自作聪明的试探,都只会被她这座冰山反弹回来。

    他如果问“你是不是那个幸存者”,她会说“不是”。

    他如果傻乎乎地冲上去说“别怕,老公保护你”,她可能会直接一剑把他钉在墙上,让他“冷静冷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个女人,习惯了把所有的痛苦和危险都自己扛。

    想让她开口求助,比让甲方改掉提无理需求的毛病还难。

    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再演下去了。

    他得换条路走。

    一条……能为她解决麻烦,又不会让她察觉到自己真实意图的路。

    “你说得对。”徐长青长叹一口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适时地流露出“听老婆话,跟党走”的觉悟,“这事儿太邪门,我以后躲着点。吃饭没?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他不再提任何关于匣子和血案的事,仿佛那个话题已经翻篇,重新变回了那个只关心柴米油盐的杂役丈夫。

    苏挽雪似乎也松了口气,那股紧绷的气息稍稍缓和,她摇了摇头:“不用,我今晚要闭关巩固一下,你自便吧。”

    “闭关?”徐长青心里一动,“哦,行,那你好好修炼,我不打扰你。”

    他转身离开静室,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是石门被轻轻带上的声音。

    苏挽雪听着那脚步声彻底消失,紧握着剑柄的指关节才一根根地缓缓松开,一滴冷汗从她光洁的额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剑身上。

    她疲惫地闭上眼,靠向身后的墙壁,那强撑出来的冰冷气场,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无尽的虚弱与后怕。

    而门外,徐长青并没有走远。

    他只是靠在静室外的墙壁上,静静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直到深夜,确认苏挽雪的气息已经沉寂下去,进入了深度的“闭关疗伤”状态,他才悄无声息地,如同狸猫一般,重新潜回了静室。

    白天,他刻意没有去清理那滩水迹。

    此刻,在昏暗的月光石映照下,他能看到,苏挽晚用来冲刷血迹的水,并未能完全带走所有的痕迹。

    在青石地板的一条细微缝隙里,还残留着一小块已经干涸的、颜色暗红的污渍。

    徐长青蹲下身,伸出右手食指。

    一粒微小到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灰烬火星,在他的指尖凝聚、明灭。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焚天炉”的本源之火,是足以解析验证世间万法的道之灰烬。

    他屏住呼吸,指尖轻轻地、无比轻柔地,按在了那处暗红色的血渍之上。

    没有灼热,没有声息。

    那粒灰烬火星触碰到血渍的瞬间,就如同墨滴入水,悄然无声地融入其中。

    嗡——

    徐长青的脑海里,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琴弦被拨动了。

    无数纷乱的、破碎的画面和信息,如同汹涌的潮水,顺着那缕灰烬能量逆流而上,涌入他的识海!

    是刺骨的寒冷,是无边的悲伤,是撕心裂肺的哭喊……

    这些都是他曾经在“哀恸之匣”里感受过的负面情绪。

    但这一次,在那片混乱的情绪风暴之中,他丹田里的焚天炉残火猛地一震,强行将所有无关的杂念焚烧殆尽,只留下了一个最核心、最纯粹的印记!

    那不是画面,也不是声音。

    而是一个冰冷的、清晰无比的地名,如同神明用钢印,狠狠地烙印在了他的脑海深处。

    霜陨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