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自助餐送上门了?
徐长青脑子里只来得及闪过这么一个念头,整个人就像是被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迎面撞上。
那股浓稠如墨的黑色气流,根本不是什么“气”,而是一种密度极高、冰冷刺骨的能量洪流。
它顺着他的食指经脉冲进来,没有半分温柔,走的完全是霸王硬上弓的路子。
沿途的经脉像是被塞进了一整条冰冻带鱼,又胀又痛,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撑爆。
“长青!”
一声夹杂着惊恐与暴怒的清叱在他耳边炸响。是苏挽雪的声音。
徐长青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雪亮的剑光,如同撕裂黑暗的闪电,径直朝着自己的手臂劈来!
卧槽!媳妇儿你冷静点!这是聘礼,不是彩礼刺客!
他想喊,但全身的力气都被用来对抗那股狂暴的能量洪流,连根小指头都动不了。
就在那柄足以斩断山岳的古剑即将落下之际,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快如鬼魅,死死扣住了苏挽雪的手腕。
“别动!”
魏显的声音嘶哑而急促,失去了往日的冰冷,反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近乎疯狂的激动。
他死死攥着苏挽雪,双眼却像两颗烧红的烙铁,一眨不眨地钉在徐长青身上。
“你看他的气息!”魏显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没有被摧毁!没有崩溃!他……他在引导!他在引导那股神力!”
苏挽雪的动作僵住了。
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凝神望去。
只见徐长青的脸色虽然苍白如纸,浑身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但他的生命气息非但没有衰败,反而像一株被暴雨浇灌的树苗,在狂风中摇曳,却始终没有折断。
最关键的是,那股足以让化神境强者都道心崩毁的悲伤神力,在涌入他体内后,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四处破坏,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约束着,形成一条精准的路线,笔直地冲向他的丹田!
这……这根本不是被动承受,这是主动牵引!
他不是快要被淹死的溺水者,而是一个站在瀑布底下,张开嘴巴鲸吞牛饮的疯子!
苏挽雪彻底懵了。
而此刻,作为那个“疯子”本人,徐长青的体验更是无法用语言形容。
妈的,撑死了!
这是他唯一的念头。
那股悲伤神力一进入丹田,就仿佛找到了最终归宿。
根本不需要他刻意引导,丹田深处那片死寂的灰烬宇宙,瞬间活了过来。
它像一个饿了八百年的黑洞,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吸力,将那股狂暴的能量洪流一口吞了进去。
没有爆炸,没有冲突。
那股冰冷、悲伤、充满了负面情绪的神力,一进入灰烬宇宙,就如同落入熔炉的铁矿石。
“滋啦——”
徐长青仿佛听到了某种虚无的燃烧声。
构成神力的无数驳杂念头、怨毒情绪、以及那股能冻结灵魂的悲伤,在灰烬的“焚烧”下,被瞬间炼化、蒸发,化作缕缕青烟,消散于无形。
紧接着,无数残破、混乱、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看”到了一尊巨大到无法想象的神只,祂的身躯仿佛由万千星辰构成,顶天立地。
然而此刻,祂的胸膛被一道贯穿天地的裂痕撕开,金色的神血如同瀑雨般洒落。
祂在无声地哭泣,那股悲伤,跨越了万古时空,直接烙印在徐长青的灵魂深处。
“为何……焚我道途……”
一个宏大而绝望的意念,在画面中回响。
烈焰升腾,最终将那尊神只彻底吞没。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在那片灰烬宇宙的最中央,那粒比尘埃还要微弱的火星,在贪婪地吸收了被“焚证”净化后的纯粹能量后,光芒……似乎比之前亮了那么一小撮。
就像一个原本只有0.01瓦的灯泡,现在升级到了0.011瓦。
提升虽然微乎其微,但对徐长青而言,却是一种质的飞跃。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这片灰烬宇宙的掌控力,似乎也随之增强了一丝丝。
这玩意儿……原来是个吃货!还是个超级挑食的顶级吃货!
只吃神力,还必须是过滤提纯后的!
外界,随着最后一缕黑色气流被徐长青吸入体内,密库内那令人心悸的剧烈震动,终于缓缓平息。
石台上,“哀恸之匣”周围萦绕不散的黑气,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虽然依旧漆黑,却少了几分不祥,多了几分古朴。
时机正好!
徐长青心中念头一动,果断切断了丹田灰烬对外界的能量引导。
那股支撑着他身体的磅礴吸力瞬间消失,巨大的空虚感和经脉被蹂躏后的剧痛同时袭来。
他闷哼一声,身体一软,顺势就向后倒去。
一只柔软而有力的臂膀及时地环住了他的腰,将他稳稳扶住。
一股熟悉的、清冷的幽香钻入鼻腔,是苏挽雪。“演,接着演。”徐长青在心里给自己鼓劲。
他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自家媳妇儿身上,脸色煞白,双眼失神,嘴唇哆嗦着,用一种梦呓般的、断断续续的声音喃喃自语:
“神……神在哭……好大的火……天……天塌了……”
他这副模样,完美符合一个天赋异禀、却因强行接触超出自身承受极限的奥秘,而导致精神透支、差点被信息流冲成白痴的天才形象。
既展现了价值,又恰到好处地示了弱。
魏显快步走了上来,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此刻再无半分怀疑与审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赞叹与炽热的复杂神情。
他盯着徐长青,就像在看一件刚刚出土、举世无双的稀世珍宝。
“感觉怎么样?”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关切。
徐长青仿佛没听到他的话,只是靠在苏挽雪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涣散地盯着虚空,继续扮演着一个灵魂受到巨大冲击的“可怜人”。
苏挽雪心疼地搂紧了他,冰冷的眼眸中满是担忧,同时警惕地瞪着魏显,仿佛后者是什么会抢走她宝贝的大灰狼。
魏显看着徐长青这副“惨状”,非但没有失望,眼中的炽热反而愈发浓烈。
失败了?
不!恰恰相反,这是前所未有的成功!
三百年来,十三位前辈高人,要么被当场震死,要么疯疯癫癫。
而徐长青,他是第一个在接触了“哀恸之匣”的神力核心后,还能保持神智清醒、只是有些虚脱的人!
而且,他还带出了关键信息!
神在哭!火!天塌了!
这寥寥数语,与宗门典籍中关于“焚天浩劫”的零星记载,竟隐隐能够对应!
这小子,他真的“看”到了匣子里的秘密!
魏显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狂喜与激动。
他知道,自己捡到宝了,捡到了一个能解开玄霜宗三百年心腹大患的、独一无二的“钥匙”!
“苏师侄,扶他到一旁休息。”魏显沉声说道,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从今日起,徐长青在宗门内的一切安全,由我执法堂一力承担!任何敢于对他不利的人,便是与我魏显为敌,与整个执法堂为敌!”
这承诺,重如泰山!
苏挽雪微微一怔,看向魏显的眼神中,敌意稍减。
魏显没有停顿,继续加码:“不仅如此,此间密库,除最核心的三件禁忌之物外,其余所有卷宗、典籍,皆可对他开放,任其查阅!”
这已经不是交易了。
这是将徐长青从一个“临时工”,直接提拔成了最高级别的“技术顾问”,并附赠了最高等级的安保和权限。
他们的合作,在这一刻,已经从一场互相试探的博弈,升级为了休戚与共的深度联盟!
徐长青眼皮微垂,在心里给魏显点了个赞。
上道,这老哥是真上道。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却又无比突兀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密库中骤然响起。
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狠狠敲在了在场三人的心脏上。
魏显和苏挽雪的身体瞬间绷紧,猛地转头,视线齐刷刷地射向那座孤零零的黑色石台。
只见那通体漆黑、刚刚恢复平静的“哀恸之匣”,其光滑如镜的表面上,不知何时,竟裂开了一道头发丝般细微的缝隙。
那积郁了千年的悲伤神力,已经被徐长青体内的灰烬道种“吃干抹净”。
压力消失了。
然而,从那道新出现的裂缝之中,一种截然不同、更加古老、更加蛮荒,充满了无尽杀伐与铁血意志的神道威压,正如同苏醒的远古凶兽,缓缓地、一丝一丝地溢散出来。
空气,在瞬间凝固。
魏显脸上的炽热与激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惊骇与凝重。
苏挽雪更是全身汗毛倒竖,握着古剑的手再次捏得指节发白,一股前所未有的致命危机感,让她如坠冰窟。
匣子里封印的,根本不是什么遗物。
那股悲伤神力,只是一个“盖子”。
而现在,盖子被打开了。里面那个更恐怖、更危险的存在,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