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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亮了肌肉,再谈价钱

    “我……我只是个……种药的……”

    魏显那双鹰隼般的眸子,在他写满“无辜”和“恐惧”的脸上停留了足足三个呼吸。

    那目光像两把锋利的手术刀,试图剖开他的血肉,窥探他灵魂深处最细微的颤动。

    徐长青感觉自己像个被钉在砧板上的青蛙,除了肚皮朝上,再也做不出别的反应。

    他死死撑着药锄,单膝跪地的姿势让他看起来卑微到了尘埃里,却又透着一丝用尽全力维系尊严的倔强。

    这副样子,完美符合一个被卷入高层斗争、命如蝼蚁的小杂役该有的所有反应。

    终于,那股几乎要将他神魂碾碎的恐怖威压,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空气重新开始流动,远处林间的虫鸣声一点点钻回耳朵里,带着劫后余生的不真实感。

    徐长青浑身一松,整个人差点虚脱,撑着药锄的手臂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冷汗浸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山风一吹,凉意刺骨。

    一个淬体境的杂役,居然能在自己的“审判意境”下撑住这么久,甚至没有精神崩溃,只是跪了下去?

    这本身就是一种不正常。

    要么是此人心志坚韧到了变态的地步,要么……就是他身上有别的秘密。

    有趣。

    魏显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

    他不再伪装成一个偶然路过的巡查者,那副猫捉老鼠的姿态已经没有了意义。

    他手腕一翻,光华微闪,两样东西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他缓步走到药圃旁那张布满青苔的石桌前,将东西放下。

    “啪嗒。”

    清脆的两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徐长青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颈,顺着声音看去。

    只一眼,他的瞳孔便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石桌上,静静地躺着一枚玉简,和他交给苏挽雪的那枚一模一样。

    而在玉简旁边,还有一株通体焦黑,只剩下小半截的灵草,但那独特的形态,他一眼就认了出来——凝魂草!

    孙长老的罪证!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完了,人赃俱获。

    他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种被戳穿谎言后、世界崩塌般的极致惊恐。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像一尊被吓傻了的泥塑,只有胸口剧烈的起伏,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骇浪。

    魏显没有问任何问题。

    他只是伸出食指,用指关节,在粗糙的石桌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叩、叩、叩……”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徐长青的心坎上。

    每一个节拍都在说:别装了,我什么都知道。

    现在,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徐长青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机会。

    说错一个字,今天就是他两辈子的忌日。

    他猛地一咬牙,舌尖传来一阵剧痛和血腥味,强行用疼痛驱散了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脸上那惊恐的表情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般的惨然和决绝。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音沙哑地开口:“大人……想必……已经都查清楚了。”

    他没有狡辩,直接承认了。

    因为在绝对的证据和实力碾压面前,任何狡辩都是在侮辱对方的智商,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

    魏显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小人……无意中发现了孙长老……还有外事堂的几位管事,倒卖宗门凝魂草给……给黑市‘鬼市’的秘密。”徐长青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我只是个杂役,我……我不敢声张。”他脸上露出一种小人物的悲哀与无力,“我知道,一旦被他们发现我知道了这个秘密,我……我连明天的太阳都看不到。”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魏显,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中的挣扎和一丝孤注一掷的希冀。

    “我观察了很久,整个执法堂,我信不过任何人。他们有些人,本身就和孙长老走得很近。我如果层层上报,这东西还没到您手里,我就已经变成后山的一具白骨了。”

    “小人想活命,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这个烫手的山芋,交给一个能一锤定音、能让我活命、也信得过的大人物手里!”

    “而魏显大人您,就是我压上全部身家性命,选定的那个人!”

    说到最后一句,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赌徒亮出最后底牌时的癫狂和孤勇。

    这番说辞,将他所有的动机都归结于“自保”和“寻求庇护”,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在权力倾轧下瑟瑟发抖、为了活命不得不兵行险着的可怜虫。

    这很合理。

    因为,一个杂役,只能有这么点追求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魏显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他只是将目光,从徐长青的脸上,移到了那枚玉简上。

    “这上面的上古丹方,你从何处得来?”他的问题直指核心,“又能补全多少?”

    来了。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徐长青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却适时地流露出一丝茫然和……些许的骄傲。

    “回……回大人,这丹方是小人几年前刚入宗时,在藏经阁打扫,从一堆故纸堆里捡到的一本残破古籍上看来的。”他垂下眼睑,似乎在回忆,“那书破得不成样子,就剩下几页,小人当时觉得上面的字和画很好看,就……就记下来了。”

    “至于补全……”他挠了挠头,露出一副连自己都搞不懂的困惑表情,“小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修为低微,根本不懂什么炼丹。只是……只是天生对这些文字图案比较敏感,看着那些残缺的地方,脑子里……就好像能‘看’到一些线条和笔画该怎么连起来,能让它变得更……更顺畅,更完整。”

    “但这东西太深奥了,我的能力也有限,只是凭感觉瞎琢磨,补全不了多少,大概……也就十之一二吧。”

    他巧妙地将自己的金手指“焚天炉”,伪装成了一种与生俱来的、模糊不清的“天赋”。

    既展示了自己“能补全丹方”的独特价值——这是谈判的筹码。

    又强调了自己“不懂原理”、“能力有限”——这是隐藏核心秘密的烟幕弹。

    我很有用,但我的用处有限,而且我自己也控制不了。

    这套说辞,进可攻,退可守。

    魏显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要穿透他的头骨,看看他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就在这对话陷入僵持,空气再次变得凝重之时。

    “吱呀——”

    一声轻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不远处,那座徐长青住了三年的、毫不起眼的杂役洞府,石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了。

    徐长青和魏显同时循声望去。

    一道清冷如月的身影,手持一柄被布条层层包裹的古剑,从洞府的阴影中,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苏挽雪。

    她没有看魏显,那双冰冷的眸子,只是静静地落在单膝跪地、狼狈不堪的徐长青身上。

    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走到徐长青身后,一言不发地站定。

    仿佛一座亘古不化的冰山,沉默地矗立在那里,却散发着让整个世界都为之冻结的寒意。

    一股凌厉无匹、仿佛能斩断神魂的剑意,伴随着一丝丝漆黑如墨的、源自九幽寒渊的独特气息,从她身上逸散开来,与魏显那刚正霸道的审判气场,在半空中无声地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空气中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噼啪”声。

    魏显的眼神,在看到苏挽雪的那一刻,终于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忌惮、与恍然大悟的复杂眼神。

    他死死盯着苏挽雪,或者说,是盯着苏挽雪身上那股他再熟悉不过、却又只存在于绝密卷宗里的禁忌气息。

    北境寒渊……禁忌剑主!

    他终于明白,这个看似普通的杂役背后,到底站着一尊什么样的存在。

    难怪他能在自己的威压下保持神智,难怪他敢把主意打到自己头上。

    原来,他的底气,在这里。

    魏显的目光在冰冷如霜的苏挽雪和依旧跪在地上、一脸“茫然无措”的徐长青之间来回扫视。

    一个明面上的禁忌强者,一个暗地里身怀异能的“弱者”。

    这组合……还真是绝配。

    沉默。

    长久的沉默之后,魏显缓缓点了点头。

    这个点头,代表他接受了这场谈判,承认了对方有与自己平等对话的资格。

    “我可以为你们提供庇护,并让你接触执法堂档案库里的一些相关密卷。”

    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冷硬,却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审判,而是一种近乎平等的交易。

    “作为交换,你需要为我破解上面的内容。”

    说完,他将那枚玉简朝着徐长青的方向,轻轻一推。

    玉简在石桌上滑过一道直线,稳稳地停在了徐长青的面前。

    魏显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仿佛要将徐长青整个人钉在原地。

    “三天后,来执法堂密库,有一件东西,几百年来无人能打开。”

    “我需要你去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