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焚天寒渊 > 第145章 这块石头,我好像见过

第145章 这块石头,我好像见过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木屋内的死寂,比窗外无尽的黑夜还要沉重。

    油灯的火苗,那一点豆大的光,在苏挽雪带来的刺骨寒意与那块黑色晶石散发的邪恶气息交锋中,剧烈地摇曳、挣扎,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徐长青没有伸手去碰那块一看就“脏”得要命的玩意儿。

    开玩笑,这种明显是boss掉落的剧情道具,天知道上面有没有追踪器、有没有后门病毒、有没有摸一下就神魂污染的debuff。

    作为一个前世被各种流氓软件和木马程序折磨得死去活来的程序员,他早就把“不乱点、不乱摸、不乱下”的信条刻进了DNA里。

    他的目光,像两把精准的手术刀,落在那块通体漆黑、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晶石上。

    视线之内,晶石的棱角、纹路、以及其上萦绕的、肉眼不可见的稀薄黑气,都被解析成了最基础的数据流。

    与此同时,他丹田深处,那一直假装是煤气灶熄火后小火苗的“焚天炉”残火,无声地加速了涡轮。

    不需要接触。

    对灰烬火气而言,只要在“感知范围”内,一切有形无形之物,皆可“焚证”。

    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万倍的灰烬火气,无声无息地脱离了他的身体,如同一道跨越了物理空间的虚拟网线,隔空连接上了那块晶石。

    嗡——

    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轰鸣,在他的意识之海中炸响。

    如果说,他从兽皮卷上拓印下来的“北境寒神”神力印记,是一份加密的、内容不详的“样本文件A”;那么,此刻从黑色晶石上喷涌而来的气息,就是一份活生生的、正在运行的“病毒程序B”。

    现在,灰烬火气这台超算,正在做的就是将A和B进行强制哈希值比对。

    【信息源A(兽皮卷)神力特征码:8f7d……c3b9……】

    【信息源B(黑晶石)神力特征码:8f7d……c3a8……】

    【特征码相似度99.99%。正在对齐、验证……确认同源!】

    那一瞬间,两股信息在他脑海中被强制对齐,就像两块严丝合缝的拼图,“咔哒”一声,完美嵌入。

    成了!

    这感觉,就像你熬了三个通宵,终于找到了那个让整个项目崩溃的bug,原来它在两个完全不相干的模块里,用了同一个该死的全局变量!

    就是这种又恶心又酸爽的感觉!

    “北境寒神!”

    这四个字,不再是兽皮卷上冰冷的文字,而是化作了一股活生生的、带着血腥与冰霜的恐怖意志,在他脑中轰然炸开。

    徐长青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异常凝重,眼底深处,那份伪装出来的憨厚与疲惫被瞬间清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与锐利。

    他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为他心神的高度集中,而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扭曲。

    那是一种介于虚实之间的微妙变化,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形地燃烧,却既无光,也无热。

    苏挽雪是谁?寒渊剑主!她的感知何其敏锐。

    她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这丝异常。

    这……不是灵力波动,更不是什么武道气场。

    这种感觉……就好像眼前的徐长青,突然变成了一个无形的旋涡,正在疯狂地吞噬、解析着周围的一切信息。

    他明明还是那个坐在床沿,穿着粗布麻衣,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的杂役,可在那一瞬间,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让她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心悸。

    那不是力量上的压迫,而是一种来自于更高认知维度的俯瞰。

    “你发现了什么?”

    苏挽雪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尾音里,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

    她本能地感觉到,自己这个“废物”丈夫,似乎知道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徐长青没有立刻回答。

    他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无数线索在疯狂碰撞。

    赵长老是神庭走狗,隶属北境寒神麾下。

    他想污染玄霜宗的九幽寒魄,进行一场血腥献祭。

    苏挽雪的灭族仇人,也是北境寒神。

    现在,北境寒神的“作案工具”,又出现在了一个诡异的外宗执事身上。

    这些线索,就像一串串散乱的代码,必须把它们串联起来,才能看清整个程序的运行逻辑。

    直接告诉她?

    “嘿,老婆,我开了个挂,把反派的计划全偷听来了?”

    她不把他当成被什么邪神附体的失心疯才怪。

    证据。

    他需要用她能理解的方式,将两份独立的情报,无可辩驳地联系起来。

    徐长青深吸一口气,从床上下来,走到桌边。

    他没有去看苏挽雪,而是伸出食指,蘸了蘸杯中早已冰凉的茶水,然后在积了一层薄灰的木桌上,缓缓地画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手指稳定而有力。

    一个扭曲的、由不规则线条和诡异节点构成的符号,在湿润的水渍下,于桌面上渐渐成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符号,像是一张残缺的蛛网,又像是一个被强行拆解的机械零件,充满了不详与混乱的美感。

    他画的,正是那副被他拓印下来、隐藏在兽皮卷最深处、作为献祭大阵核心驱动的残缺阵图的一部分!

    就在那个符号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

    “!”

    苏挽雪那万年冰封的瞳孔,猛地一缩,仿佛被一根无形的针狠狠刺了一下!

    她快步上前,死死地盯着桌面上那个还在缓缓渗入木纹的水渍符号,身上那股刚刚才收敛起来的杀意,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爆发!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整间木屋的温度仿佛瞬间跌破了冰点,桌上的油灯“噗”的一声,竟被这股实质般的杀意直接压灭!

    黑暗中,只有苏挽雪那双亮得吓人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那个符号,一字一句,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个符号……它……它曾出现在我族祭坛的废墟之上!”

    徐长青心里猛地一沉,但更多的,是一种计划通的冷静。

    两条来自截然不同渠道的线索——他从“垃圾管道”里偷来的神道机密,和她从“仇人帮凶”身上缴获的物证——在这一刻,通过一个共同的符号和一个共同的神力气息,被无可辩驳地钉在了一起!

    真相的拼图,在他们二人之间,严丝合缝。

    “赵长老……他必是核心人物!”苏挽雪猛地抬头,眼中沸腾的不再是冰冷,而是燃烧的、足以焚尽一切的仇恨烈焰,“我现在就去杀了他,逼问出一切!”

    她说着,周身剑气涌动,那柄名为“寒渊”的本命灵剑,似乎已经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发出了渴望饮血的嗡鸣。

    “别去送!”

    黑暗中,徐长青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苏挽雪沸腾的杀意上。

    他一把抓住了她冰冷的手腕。

    触手一片刺骨的冰凉,仿佛握住的不是人的手,而是一块万年玄冰。

    “杀了他,我们就是下一个目标。”

    苏挽雪猛地挣了一下,却发现徐长青的手像一把铁钳,看似没用多大力气,却牢牢地锁住了她,让她动弹不得。

    她惊愕地看着他。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从他手心传来的,不是灵力,而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到极点的意志。

    “你冷静点,用你那颗练剑练到快成肌肉记忆的脑子想一想!”徐长青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赵长老一个神庭行走,为什么要屈尊在一个小小的玄霜宗当藏经阁长老?他图什么?图这里的伙食好,还是图你每天早上练剑的声音能给他当起床闹铃?”

    一连串的吐槽,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把苏挽雪砸得有点懵。

    “他只是一个执行者!一个放在明面上的棋子!你现在杀了他,除了打草惊蛇,还能有什么用?他背后的‘北境寒神’,会因为死了一个小卒就放弃整个计划吗?不!他只会隐藏得更深,行动得更隐秘,甚至……会不惜一切代价,直接启动那个我们还一无所知的献祭!”

    徐长青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敲打在苏挽解的心头。

    “我们不能再被动地等着他们出招了,那太蠢了。我们必须主动出击,去获取情报,去搞清楚,这个献祭到底是什么?目的是什么?需要什么条件?具体方法又是什么?”

    “只有把这一切都弄清楚,我们才有机会,从根源上,毁掉它!”

    苏挽雪沉默了。

    她身上的剑气,不知不觉间已经平息了下去。

    她不是蠢人,相反,作为剑修,她的心志远比常人坚定、纯粹。

    只是,当面对血海深仇时,那份纯粹就变成了冲动。

    现在,被徐长青这么一盆冷水加一顿逻辑分析,她瞬间清醒了过来。

    是啊,杀一个赵长老,简单。

    然后呢?

    然后就是面对一个藏在暗处、不知深浅、以天地为棋盘的伪神。

    那不是复仇,那是自杀。

    “……那我们该怎么做?”良久,苏挽雪沙哑着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问的信服。

    “很简单。”

    徐长青松开了她的手,黑暗中,他缓缓转身,目光穿透了破旧的木墙,望向了远处藏经阁的方向。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比苏挽雪的剑还要锐利。

    “赵长老不是觉得我只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废物,连给他修复古籍的资格都没有吗?”

    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那块代表着“北境寒神”的黑色晶石旁边,轻轻敲了敲。

    “那我就要让他知道,有些麻烦,只有我这个‘废物’能解决。”

    徐长青的嘴角,在黑暗中,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所以,我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光明正大接触到藏经阁核心机密,甚至能让赵长老主动来求我的机会。”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算计的笑意。

    “而这个机会,或者说……这个‘麻烦’,老婆,需要你来帮我制造。”

    苏挽雪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虽然看不清,但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正在谋划着一场风暴。

    “怎么做?”

    “别急。”徐长青摆了摆手,重新摸索着坐回床沿,那股锐利的气息瞬间收敛,又变回了那个懒散的杂役,“复仇,是个技术活,得慢慢来。”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仿佛在自言自语。

    “首先,我们得把戏演得更足一点。一个刚刚得知灭族仇人线索、满心杀意却又不得不强行隐忍的绝世剑客;一个被老婆身上突然爆发的杀气吓得半死、战战兢兢的软饭男……”

    他咂了咂嘴,像是在回味什么。

    “嗯……这人设,带感。明天,就从这个开始演吧。”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木屋里再度陷入了死寂,只剩下两人交错的、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苏挽雪站在原地,久久未动,黑暗中,她的眼神变幻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