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异变陡生!
那条刚刚沉寂下去的无形管道,非但没有像徐长青预想的那样彻底断开,反而像是被狠狠踹了一脚的下水管,猛烈地、不祥地剧颤起来!
嗡——!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乱波动,顺着来路,以一种狂暴到不讲道理的姿态,恶狠狠地“退货”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能量,这是一股精神上的垃圾风暴,充满了被冒犯的暴怒、无法理解的混乱,以及一种高高在上的、不容置喙的排斥与“净化”意志。
就像一个洁癖晚期的强迫症患者,突然发现自己精心烹饪的米其林大餐里,混进了一粒老鼠屎。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把整锅菜倒掉,而是要把这粒该死的老鼠屎,连带着周围那片被“污染”的米饭,一起挖出来,再狠狠地摔回厨子的脸上!
“不好!”
几乎是同一时间,徐长青和苏挽雪都感应到了这股致命的“差评”回流。
苏挽雪的反应快如本能。
身为剑主,她的道就是斩尽一切不平,荡清所有邪魔。
面对这股侵入体内的污秽能量,她体内的寒渊剑意像是被激活了最高防御指令的杀毒软件,瞬间应激而起,凛冽的杀机化作无数细微的剑气,就要将这股垃圾洪流绞杀成最基本的能量粒子。
她的后背肌肉瞬间绷紧,如同一张拉满的弓,剑意蓄势待发。
“别动!别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低沉的、带着不容置疑命令的低喝,在苏挽雪的耳边炸响。
是徐长青!
他的手掌像一把烧红的铁钳,死死地按在了她的肩胛骨上,一股灼热的、纯粹的物理力量,强行中断了她即将爆发的剑意。
“你想死吗?!”徐长青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嘶哑,但思路却清晰得吓人,“这是陷阱!是钓鱼执法!它在试探你!”
他的大脑在这一瞬间,运转速度超越了前世任何一次项目紧急上线的时刻。
CPU风扇已经不是在转了,是直接在燃烧!
对方没有选择断开连接,而是用这种暴力的方式“清洗”和“退货”,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在对方的逻辑里,“自己”这个能量供应节点(苏挽雪)是极其重要的,不能轻易废弃。
但也正因为重要,所以绝对不容许出现任何“变质”的迹象。
这股回流的能量,就是一次压力测试!
一旦苏挽雪本能地斩断了这股能量,就等同于举手承认:“报告!我这里出了问题!我在反抗!”
那么接下来的剧本,徐长青用脚指头都能想到。
对方会立刻将苏挽雪从“顶级VIP客户”的名单里,拉进“待销毁的废弃节点”黑名单。
那可就不是送一份“毒快递”这么简单了,而是直接派“灭世天灾”上门送温暖了。
“听我的,”徐长青的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用最急促、最清晰的语调飞快下令,“放弃抵抗!把它当成一股普通的天地灵气,把它……引进来!别怕,有我!”
苏挽雪的身体僵住了。
放弃抵抗,将一股明显带有敌意的污秽能量引入自己的丹田要害?
这跟一个国家卸下所有边防,主动邀请敌国的生化部队进首都开派对有什么区别?
这是她修行以来,听过的最荒谬、最疯狂、最违背本能的指令!
可那只按在她肩膀上的手,稳如泰山,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似乎带着一种奇特的、能够安抚人心的魔力。
还有那句“有我”。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像一根定海神针,在她那因为惊变而掀起滔天巨浪的心湖中,强行定出了一片小小的、可以思考的平静区域。
她猛地咬了一下舌尖,剧痛让她瞬间压下了所有战斗本能。
赌了!
反正已经把命交出去了,再疯一次又何妨!
苏挽雪眼中的凛冽杀机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内敛与顺从。
她强行散去了即将成型的护体剑气,将经脉的控制权,史无前例地,向这股污秽的洪流“敞开”了一个缺口。
那股狂暴的能量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咆哮着,顺着苏挽雪的经脉,长驱直入,直冲她丹田气海而去!
“噗!”
苏挽雪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一口逆血涌上喉头,又被她强行咽了回去,嘴角溢出一丝刺目的殷红。
她的身体,就像一条被强行注入了泥沙的清澈溪流,每一寸经脉都在承受着被撕裂和污染的剧痛。
“转!别硬抗!”徐长青的传念如同冰冷的刀锋,精准地切入她混乱的意识,“用你的寒渊剑意,不是斩,是缠!是拖!把它给我绕进去!”
他妈的,这不就是前世的流量清洗和DDoS攻击吗?
对方用垃圾流量冲垮服务器,而他要做的,不是加固防火墙硬扛,而是设置一个“蜜罐”,把这些攻击流量引进去,困住它,分析它!
苏挽雪的悟性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瞬间领会了徐长青的意图。
原本在她体内守卫丹田的本源剑意,在那股污秽洪流即将冲垮一切的瞬间,陡然变招!
不再是锋锐无匹的“斩”,而是化作了阴柔诡谲的“缠”。
无数比发丝更纤细的极寒剑丝,在她丹田外围,以一种玄奥的轨迹高速旋转,构建出一个看似薄弱、实则韧性十足的能量旋涡。
这个旋涡,就像宇宙中的黑洞,只进不出。
那股一往无前的污秽能量,一头撞进这个旋涡,就像一个全速冲锋的莽汉,突然踩进了一片流沙沼泽。
它所有的冲击力、所有的狂暴意志,都被那无穷无尽的旋转给消解、分化、带偏。
它失去了方向,失去了目标,只能徒劳地在旋涡中疯狂打转,却怎么也冲不出去,也无法对核心的丹田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然而,维持这样一个精妙的剑意旋涡,去“捆绑”一股比自身更庞大、更狂暴的能量,对苏挽雪的消耗是巨大的。
她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丹田内的能量旋涡,就像一个随时可能被撑爆的气球,边缘已经出现了不稳定的裂痕。
她快要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一直紧贴在她后心的那只手掌,忽然变得滚烫!
徐长青的双眼死死盯着苏挽雪的背影,在他的“视野”里,苏挽雪此刻就像一个被高压水枪正面冲击的漏水大坝,无数属于她自身的、精纯的本源力量,正因为承受不住冲击而从经脉的“裂缝”中逸散出来。
这些都是顶级的天材地宝,是她苦修多年的道行精华!
就这么白白流失,简直是暴殄天物!
“想跑?给我回来!”
徐长青心念一动,丹田深处那片沉寂的灰烬世界,中央那朵微弱的火苗,骤然一亮!
焚天炉残火,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运转!
他没有傻到去直接“净化”那团被困住的垃圾能量。
开玩笑,那玩意儿是对方故意投送过来的“探针”,里面不知道带了多少后门和追踪标记,现在碰它,等于主动暴露自己。
他的目标,是那些从苏挽雪体内逸散出来的“废料”!
一缕缕精纯的寒渊本源,刚从苏挽雪的经脉中逸出,还没来得及消散在空气中,就被一股无形的、霸道的力量瞬间截留。
徐长青的手掌,此刻就像一个超高效率的回收端口。
这些逸散的能量,通过他的手掌,被直接“吸”入他的体内,然后毫不迟疑地,被他投入了丹田的焚天炉中。
“给我炼!”
灰烬火种熊熊燃烧,焚尽万物的道则之力,将这些沾染了杂质、变得不稳定的寒渊本源,进行了一次最彻底的“回炉重造”。
所有的杂质、所有的负面状态、所有的不稳定因素,都在焚天道则之下,被焚烧成了最纯粹的虚无。
剩下的,是最最精纯、最最本源、不带一丝一毫个人印记的……能量结晶!
然后,徐长青没有丝毫贪婪和犹豫,立刻将这些被“翻新”过的、堪称“出厂级”品质的能量,又通过手掌,悄无声息地、精准无比地,输送回苏挽雪体内最需要补充的经脉节点上。
整个过程,形成了一个完美而高速的闭环:
苏挽雪漏气 - 徐长青回收 - 焚天炉提纯 -> 徐长青回输 -> 苏挽雪补上。
他一个人,就组成了一支最高效的后勤保障团队!
苏挽雪猛地一震。
她只感觉到,就在自己即将油尽灯枯、剑意旋涡濒临崩溃的刹那,一股股精纯到不可思议的、同根同源的能量,忽然从后心源源不断地涌入,如同久旱逢甘霖,精准地修补着她每一处受损的经脉,稳固着那个摇摇欲坠的旋涡。
这感觉……就像她在一边疯狂掉血,而身后绑了一个能瞬间把她掉的血捡回来,提纯消毒再给她输回去的超级奶妈!
有了这股生力军的加入,她瞬间稳住了阵脚。
丹田内的剑意旋涡重新变得稳定、坚韧,将那团狂暴的“退货能量”死死地锁在其中,动弹不得。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又仿佛只是一瞬间。
那条狂暴的寄生管道,在发现自己的“清洗”能量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有效反馈后,终于不甘地、暂时地,沉寂了下去。
山洞内,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挽雪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她内视着自己丹田附近,那个被剑意旋涡困住的、依旧在左冲右突的“能量囚徒”,再转头看向身后那个脸色同样苍白、额头全是汗的男人,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它……它把垃圾退回来了。”徐长青扶着墙,大口喘着气,脸上却非但没有劫后余生的恐惧,反而咧开嘴,露出一丝冰冷而疯狂的笑意。
他指了指苏挽雪的丹田方向,那眼神,像一个看到了绝佳实验素材的疯狂科学家。
“不过这样也好。正好,我们可以用它的垃圾,给它做一道……更他妈难以下咽的‘大餐’。”
他说着,那只刚刚完成了惊天操作、依旧紧贴在苏挽雪光滑冰凉后心上的手掌,非但没有拿开,反而……微微调整了一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