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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这个故障你修不了

    夜风从门缝里挤进来,带着一丝山林特有的湿冷,刮在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徐长青没有动,他像一尊凝固的雕塑,所有的感官都延伸向了黑暗的院外。

    终于,一阵极轻极淡的脚步声,如同雪花落在积雪上,悄无声息地由远及近。

    吱呀——

    木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一道清冷的身影融入了屋内的黑暗。

    她没有点灯,只是反手将门重新合拢,动作轻柔得没有带起一丝风。

    是苏挽雪。

    她回来了。

    徐长青紧绷的身体这才微微一松,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向后靠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黏腻的布料紧贴着皮肤,带来一阵阵冰凉的触感。

    “你没事吧?”他压低了声音,嗓子有些干哑。

    黑暗中,苏挽雪的身影顿了顿,似乎在调整呼吸。

    片刻后,她清冷的声音才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我没事。但刚才……很危险。”

    “是那个‘鬼影’。”徐长青直接点破,他不需要苏挽雪描述过程,他想知道的是感觉,是一种他无法通过网络数据触及的、属于顶尖强者的直观感受。

    苏挽雪走近了些,屋内的光线极暗,徐长青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但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如霜雪般清冽、又混杂着夜风与草木气息的味道。

    “他不是李长老。”苏挽雪的声音里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李长老的神念,霸道、外放,像是一柄四处巡视的戒刀,虽然锋利,但有形有质,能被感知,能被规避。”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那种感觉。

    “但第二个……他没有‘气息’。”苏挽雪的声音更低了,“如果不是你的警告,我甚至不会察觉到自己正在被‘注视’。那不是一种能量的扫描,更像是一种……一种规则的审视。就好像,整片区域的天地法则,在那一瞬间活了过来,它用它的眼睛,冷漠地看了我一眼。”

    天地法则活了过来?

    这比喻让徐长青心里咯噔一下。他这个搞代码的,最懂这种感觉了。

    李长老,就是那个拿着管理员账号,在应用层面对系统进行操作、维护、删帖封号的外勤版主。

    他的操作再牛逼,也得遵守“登录-输入指令-执行”这一套流程,后台日志里查得到他什么时候上了线,干了什么活。

    而这个“鬼影”……

    他根本不是来“用”系统的,他就是系统本身的一部分!

    是那个编写了底层架构,制定了天地法则的程序员!

    他的“注视”,是系统底层的自检程序,是“root权限”的巡游!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后台日志里空空如也。

    开玩笑,系统怎么会记录自己“看”了自己一眼?

    “我明白了。”徐长青长出了一口气,之前所有的疑惑、后怕、猜测,在这一刻被串联成了一条完整的逻辑链。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浮现出一抹病态的兴奋,那是在前世找到一个惊天漏洞、准备给整个项目组“上强度”时才会有的表情。

    “我们之前的玩法,太低级了。”他低声自语,像是在对苏挽雪说,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给炼丹房的信标搞个‘硬件故障’,就像是在人家系统里发了个垃圾帖,最多引来李长老这种负责删帖的版主。”

    “删不掉,他顶多骂骂咧咧地来现场物理拔线。但这种程度的‘故障’,根本入不了那个‘鬼影’的法眼。他刚才会出来,只是因为李长老处理得太慢,他作为系统架构师,循例看了一眼罢了,就像我们走路时,偶尔会低头看一眼脚下的蚂蚁。”

    这种被当成“蚂蚁”的无视感,深深刺痛了徐长青。

    但他更清楚,继续用这种小打小闹的方式去试探,已经毫无意义。

    李长老已经警觉,再搞一次,被逮住的风险呈指数级上升,而收获为零。

    要想把那条真正的深海巨鳄钓出水面,就必须制造一场他无法忽视的海啸。

    一个版主处理不了的问题,才会惊动真正的后台开发者。

    徐长-长青缓缓闭上眼睛,丹田内的灰烬火种微微闪亮,他那强大的推演能力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整个玄霜宗的信标网络拓扑图,在他脑海中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被重构、解析、点亮。

    每一个节点的位置,每一条数据链路的协议,每一段加密的密钥……都在焚天炉残火的“焚证”之下,被剥离出最原始的形态。

    他像一个巡视自己领地的君王,目光扫过这张巨大的网络星图。

    有了。

    一个大胆到近乎癫狂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他睁开眼,黑暗中,他的双眸亮得惊人,仿佛有两簇灰色的火焰在燃烧。

    他看向苏挽雪,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挽雪,我需要换个玩法。这次,我不打算碰任何一个真实的信标。”

    苏挽雪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她知道,当徐长青用这种语气说话时,一个足以搅动风云的计划已经诞生了。

    “我要凭空‘造’一个出来。”徐长青一字一顿地说道。

    “造?”饶是苏挽雪心如止水,也被这两个字惊得起了一丝波澜。

    信标是宗门耗费无数资源打造的实体法器,怎么可能凭空造出来?

    “对,一个只存在于数据层面,现实中却根本不存在的‘幽灵信标’。”徐长青的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我已经破解了它们的接入协议。我可以伪造一个全新的信标ID,让它成功挂载到信标网络里,并且像一个正常节点那样,定时上报伪造的位置和状态数据。”

    他顿了顿,让苏挽雪消化这个信息,然后才抛出了整个计划最核心、也最致命的一环。

    “我会让这个‘幽灵信标’,在网络地图上的某个位置‘稳定运行’一段时间,让系统后台彻底接纳它的存在。然后……”

    徐长青的语气变得冰冷而危险,“……我会让它上报一个‘物理层面的致命错误’。比如,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外力,直接打成了飞灰。”

    苏挽雪的呼吸微微一滞,她瞬间明白了徐长青的意图。

    一个在系统里记录在案、运行良好的设备,突然报告自己被彻底摧毁了。

    按照标准流程,戒律堂一定会派出李长老这样的“外勤管理员”,火速赶往现场进行维修或调查。

    “可当他赶到那个坐标时……”徐长青的声音里充满了恶作剧般的快感,“……他会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

    一片空地。

    没有信标,没有残骸,没有灵力波动,甚至连块多余的石头都没有。

    这就是整个计划的精髓,一个足以让任何程序员头皮发麻的“逻辑死循环”。

    现场的外勤人员,用他的眼睛和神念确认,报告:“目标地点设备不存在,派单错误。”

    但系统后台,却会根据之前的历史数据和最后那条“自毁”报告,顽固地坚持:“设备存在,且已损坏,请立即维修!”

    一个说有,一个说没有。

    当物理现实和数据记录产生了不可调和的根本性矛盾,这就不再是简单的“设备故障”,而是上升到了“系统完整性”被破坏的层面。

    这种底层逻辑的冲突,是李长老这种级别的管理员绝对无法解决,甚至无法理解的。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这个“灵异事件”上报。

    而这份报告,最终只会抵达一个地方——那个有能力诊断并修复系统本身的人手中。

    那个“鬼影”,那个高高在上的“系统架构师”。

    为了修复自己代码里的“BUG”,他必须,也必然会亲自下场!

    “这个故障,李长老修不了。”徐长青下了最后的断言,语气中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自信。

    他再次沉入心神,开始在脑海中的网络星图上,仔细甄选着植入“幽灵信标”的最佳坐标。

    这个位置不能太偏僻,否则引不起足够重视;也不能太核心,那样容易被日常巡查提前发现。

    它必须像一个真正会部署信标的地方,合理,却又刚好在巡查的缝隙里。

    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了玄霜峰后山,一处废弃已久的采矿灵窟入口。

    那里人迹罕至,地势复杂,但从战略角度看,又确实有设立一个警戒信标的必要。

    完美。

    坐标选定,接下来就是编写这个“幽灵”的全套伪装数据。

    从ID序列号,到日常的心跳数据包,再到模拟微弱灵力波动的环境参数……每一行代码,都倾注了徐长青作为一个顶尖程序员的“职业素养”。

    他要让这个虚假的信标,比真的还真。

    做完这一切,徐长青感到一阵精神上的疲惫。

    但他知道,最关键的一步棋子,已经布下。

    接下来,就是潜伏。

    像一个耐心的猎人,等待着这条“幽灵”在网络世界里获得“合法身份”,等待着最佳的、按下“自毁”按钮的时机。

    夜色更深了。

    徐长青靠在门板上,听着自己和苏挽雪两人交错的、平稳下来的呼吸声,心中那块悬着的巨石,终于缓缓落地。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