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丹房。对,就是这里。
徐长青的嘴角,在黑暗中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如果说灵草园的优先级是“建议关注”,那炼丹房这种地方,一旦出事,优先级绝对是“立刻马上,提头来见”。
这里存放着海量的珍贵药材,更重要的是,无数丹炉常年运转,一个不慎,那不是简单的灵力波动,而是连锁大爆炸。
戒律长老的职责是什么?不就是管安全生产的么。
这要是不给你上点强度,都对不起你那“管理员”的身份。
【这次,我们玩点高级的。】
徐长青的意念中,带着一丝兴奋,像极了前世通宵加班时,终于找到一个史诗级BUG,准备给项目经理整个大活儿时的状态。
【给他搞个‘间歇性硬件故障’。】
苏挽雪的意念传来一丝困惑:【……什么?】
她能理解剑意,能理解法则,但徐长青嘴里这些稀奇古怪的词,总能精准地戳中她的知识盲区。
徐长青也懒得解释了。
与其费口舌科普什么叫“电源模块接触不良”,不如直接上手操作。
他再次沉心静气,神念如水银泻地般,铺满了丹田内那片灰烬火海。
这一次,他没有去触碰任何日志,也没有试图修改任何记录。
他像一个精密的微雕大师,用那缕微弱的灰烬火种,开始编织一段全新的、独立的、如同病毒般的微型数据流。
这段数据流的作用只有一个:模拟“短路”。
它会随机依附在炼丹房区域核心信标的能量供应模块上,在毫无规律的时间点,制造出一个极其短暂的能量中断假象。
这就像一个顽皮的鬼魂,时不时地就去拔一下你的电脑电源,等你刚要发火,它又给你插了回去。
你查不出毛病,但电脑会疯。系统,也会疯。
“搞定。”
徐长青低语一声,将这段精心设计的“小玩意”悄无声息地注入了信标网络。
做完这一切,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甚至还有心情给自己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门板上,像个守在电脑前等客户上钩的黑心客服。
接下来,就是等待。
小屋内,寂静无声,只有苏挽雪清浅的呼吸和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他能感觉到,苏挽雪的精神同样高度集中,一道无形的意念,早已如一张大网,笼罩在戒律堂那片区域的上空,充当着他最可靠的“物理监控”。
一刻钟,两刻钟……
半个时辰过去了。
信标网络那张巨大的星图上,代表炼丹房区域的那个主节点,终于如他预料的那般,开始发疯了。
它先是猛地闪烁了一下,亮度骤降,紧接着,一行刺眼的红色警报弹了出来:“T3级警报:D-17节点能量供应异常!”
几秒后,节点试图自启,光芒恢复正常,警报也随之消失。
可还没等系统后台的自动清理程序把这条日志归档,那个节点“啪”的一下,又灭了。
“T3级警报:D-17节点能量供应异常!”
“警告:节点第二次重启失败!”
警报等级,在肉眼可见地攀升。
来了!
徐长青的精神猛地一振。
他“看”到,那道熟悉的、属于李长老的“管理员”神念,如同一道精准的激光,瞬间穿透了数据的海洋,直接锁定了D-17号节点。
第一次,远程重置指令发出。
徐长青冷笑一声,心念微动,那段“短路”数据流立刻开始作妖。
就在李长老的指令即将生效的瞬间,它模拟出了一次完美的能量供应中断。
重置失败!
李长老显然愣了一下,几息之后,第二道指令发出,比之前更加强硬,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
徐长青故技重施。
失败!
第三次!
这一次,李长老的神念几乎是化作了一柄重锤,裹挟着庞大的信息流,试图强行格式化节点的所有底层协议。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对于整个信标网络系统来说,它的逻辑很简单:没有电,你说个锤子?
硬件都坏了,你发一万条软件指令也白搭!
徐长青几乎能想象到,远在戒律堂的李长老,此刻那张老脸会是何等的精彩。
就像一个高级工程师,对着电话那头的小白客户咆哮了半天“你重启试试”,结果对方幽幽地来了一句:“可是我们这片儿都停电了啊。”
那种无力感,足以让任何一个技术人员原地爆炸。
果然,在第三次远程操作被他模拟的“硬件故障”无情地顶回去之后,信标网络中的那道神念,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didai之的,是一股强横无匹的真实神念,如同一台大功率雷达,猛地从戒律堂的方向横扫而来,直接覆盖了整个炼丹房区域。
神念扫过,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烦躁与困惑。
它在探查真实的灵力波动,在寻找可能存在的敌人,在排查一切可能导致信标出问题的物理因素。然而,什么都没有。
徐长青的那段数据流,只存在于虚无的网络层面,现实世界里,炼丹房区域风平浪静,连只老鼠都没多跑一只。
一无所获的神念,最终只能悻悻然地退去。
【他出门了。】
苏挽雪冰冷的意念,适时地在徐长Dāi长青脑海中响起,【正往炼丹房去,速度很快。】
鱼,终于还是被逼出水了。
徐长青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后背终于舍得离开冰冷的门板。
整场戏的高潮,现在才正式开演。
【跟上他,别靠太近,我要‘看’到他都做了什么。】
【好。】
苏挽雪的回应只有一个字,却重如千钧。
徐长青闭上眼,将自己的全部心神,都与苏挽雪建立起了一道微弱而隐秘的链接。
他的“镜头”,焊死在了自己这位便宜媳妇身上。
通过苏挽雪的视角,他“看”到了一道流光划破夜空,精准地落在了炼丹房外围一处偏僻的阵基旁。
正是李长老。
老者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都没看那个依旧在网络中疯狂闪烁的信标,而是直接俯下身,伸手按在了下方镌刻着复杂符文的灵力线路上。
他的手指干枯,却很稳定,指尖有微弱的灵光流转。
他在检查,用最原始、最可靠的方式,检查着信标的实体和周围的供能线路。
一寸,一寸,极其仔细。
良久,他直起身,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一切正常。
实体信标完好无损,灵力线路畅通无阻,周围没有任何斗法的痕迹,也没有异常的能量残留。
物理层面,完美无缺。
可网络层面,那个该死的警报依旧像个催命符一样,顽固地闪烁着,仿佛在嘲笑他这位戒律长老的无能。
李长老就这么站在原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夜风吹起他灰白的须发,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萧索。
他想不通,也无法理解。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他的神念,开始一遍又一遍地,徒劳地扫荡着周围的每一寸空间,试图找出那个根本不存在的“看不见的敌人”。
这一幕,让徐长青的心里升起一种病态的满足感。
计划完美成功。
他不仅把李长老逼到了现场,还让他陷入了“是我疯了还是世界疯了”的哲学思考中。
差不多可以收工了。
再演下去,万一被他看出点什么端倪,就不好玩了。
徐长青刚准备通过意念让苏挽雪撤离,他监控着的那张网络星图,却在这一瞬间,陡然发生了异变!
异动并非来自李长老,也并非来自那个“故障”的信标。
而是在整个玄霜宗的信标网络中,一道全新的、截然不同的神念,如同一道划破黑暗宇宙的幽冷闪电,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这股神念的权限,高得恐怖!
它不像李长老那样还需要通过“指令”来操作,它本身,仿佛就是网络的一部分!
它一出现,就直接无视了所有的逻辑和协议,以一种“降维打击”的方式,瞬间扫过了炼丹房区域。
在那枚“故障”信标上,它仅仅停留了不到一息的时间。
那不是探查,不是分析,更像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冷漠的“注视”。
仿佛神明,在俯瞰一只在泥潭里打滚的蝼蚁。
然后,就在徐长青的意识捕捉到它的下一刹那,这股神念便如幻觉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不是李长老!
这股神念的气息、质感、运行方式,与李长老那霸道而审慎的风格,完全不同!
它更加冰冷,更加纯粹,也更加……致命!
卧槽……还有人?!
徐长青脸上的那点得意,瞬间被冻结。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在和一个管理员斗智斗勇,现在才发现,这游戏他妈的居然有两个GM!
而且,第二个,显然比第一个更牛逼,也更警觉!
他是在李长老的行动陷入僵局,迟迟无法解决问题时,才出来“看一眼”的。
一股寒意,比九幽寒渊的罡风更加刺骨,顺着徐长青的尾椎骨一路向上,直冲天灵盖。
那股如幻觉般消失的神念,仿佛只是一个错觉。
但徐长青的每一根神经,却在这一瞬间,前所未有地绷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