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中藏锐不张扬，
冷眼旁观世态凉。
暂敛锋芒赴宴去，
静待庸人自扰忙。
林夜刚把联星科技的AI系统框架保存完毕，手机就不停震动，班级群消息一条接一条往外弹，屏幕都亮个不停。
他随手拿起手机，划开群聊界面，班长连发三条消息，还特意@了所有人。
“都看清楚，今晚七点整，悦轩酒楼三楼大包厢，毕业聚餐，一个都不许缺席！”
“AA制，每人一百块，到场直接微信转我，不许拖欠，毕业最后一次，别给我找事！”
“收到的都回复，别装看不见，尤其是平时不爱露面的，都给我过来！”
群里瞬间热闹起来，消息刷屏似的往上跳。
“收到收到，肯定到，四年同学最后聚一次！”
“悦轩酒楼啊，那地方不便宜，班长会选地方！”
“没问题，下班就过去，今晚不醉不归！”
赵凯紧跟着就冒了头，直接在群里点名，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林夜，你看见消息了吧？别又找借口躲着不来，都是一个班的，没必要这么不合群。”
他身边的跟班刘伟立刻跟上，打字都带着阴阳怪气。
“就是，一百块钱而已，林夜你不会连这钱都舍不得出吧？之前不是说自己接单赚钱了吗？”
另一个跟班张浩也附和：“可别不来啊，大伙都等着见你呢，看看你现在混得有多好。”
林夜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只敲出三个字，发送出去。
“我会去。”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扔在桌上，起身走到衣柜前，翻出一件干净的黑色纯色卫衣，搭配一条简单的休闲裤，换上一双小白鞋。
没有任何名牌装饰，全是平价衣物，看着和普通在校大学生没半点区别，低调得扔进人群都找不出来。
他随手抓了件薄外套搭在臂弯，检查了下手机和钥匙，关门离开出租屋。
傍晚的风带着些许凉意，林夜一路步行，慢悠悠走到悦轩酒楼。
这是市区数得上号的中高档餐厅，门口停满了私家车，进出的人大多穿着体面，看着就十分精致。
他神色平淡，径直走进大厅，乘坐电梯上三楼，找到包厢门口，抬手推开了包厢门。
门一打开，包厢里的喧闹声、划拳声、谈笑声瞬间扑面而来，烟雾和饭菜的味道混在一起，嘈杂又热闹。
班里二十多个同学基本都到齐了，三三两两围坐在桌旁，有的在喝酒，有的在玩手机，有的在互相寒暄，气氛十分热烈。
赵凯正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罐冰啤酒，腿翘在旁边的凳子上，和身边的跟班说笑。
余光瞥见林夜进门，他当即嗤笑一声，手肘狠狠碰了碰身边的刘伟，眼神示意他看向门口。
“哟，我还以为你不敢来呢，还真敢踏进这个门。”赵凯放下二郎腿，坐直身子，目光上下打量林夜，语气满是轻蔑。
刘伟转头，扫了林夜一身朴素的打扮，当即撇了撇嘴，大声开口，故意让全场都听见。
“林夜，你这一身衣服，加起来有没有两百块？这可是悦轩，不是你住的城中村出租屋，别等会儿吃完饭，结账拿不出钱丢人现眼。”
林夜随手关上包厢门，脚步没停，径直朝着包厢角落的空位走去，眼神都没分给赵凯和刘伟，语气平淡无波。
“我吃我的饭，花我自己的钱，跟你没关系。”
他走到角落，拉开塑料椅子坐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刚把手机放在桌上，班长就拿着手机走了过来，脸色平平，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不耐烦。
“林夜，你可算来了，先把聚餐费转我，一百块，别耽误我统计。”班长把收款码递到他面前，语气没有丝毫客气。
林夜拿起手机，点开扫码，直接转账一百块，手机瞬间弹出转账成功的提示。
“转好了，你看一下。”
班长低头看了眼手机，确认到账，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一句话，转身就走向其他同学，继续收取聚餐费。
林夜刚坐下，包厢门又被推开，苏倩倩挽着一个陌生的高个男生走了进来。
她化着精致的全妆，眼妆亮眼，口红鲜艳，穿着一条紧身包臀连衣裙，脚上踩着高跟鞋，手里拎着一个仿款轻奢包包，打扮得格外用心。
身边的男生穿着潮牌，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手臂紧紧揽着苏倩倩的腰，姿态张扬又傲慢。
两人一进门，苏倩倩的目光就快速扫过全场，精准落在角落的林夜身上，脚步顿了半秒，随即故意挽紧身边的男生，踩着高跟鞋，径直走到林夜斜对面的位置坐下，刚好能让林夜清晰看到她的一举一动。
男生低头，宠溺地揉了揉苏倩倩的头发，语气大声，刻意炫耀。
“宝贝，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我请客，不用跟我客气。”
苏倩倩捂嘴轻笑，眉眼弯弯，故意抬高音量，一字一句，像是说给身边人听，又像是说给林夜听。“还是你对我最好，不像有些人，抠抠搜搜的，谈恋爱的时候连一支贵点的口红都舍不得买，跟着他除了受穷，什么都得不到。”
同桌的两个女生立刻附和，对着苏倩倩连连夸赞。
“倩倩，你这男朋友也太靠谱了吧，真羡慕你。”
“就是，找男朋友就得找这样的，舍得为你花钱，有安全感。”
男生闻言，更加得意，故意瞥了林夜一眼，扬着下巴开口：“女孩子就是用来宠的，舍不得花钱的男生，根本没资格谈恋爱。”
苏倩倩靠在男生肩头，眼角余光不停瞟向林夜，想看他吃醋、难堪的模样。
可林夜只是拿起桌上的空玻璃杯，给自己倒了半杯白开水，指尖捏着杯壁，慢慢喝着，全程没抬头，没看他们一眼，神色没有丝毫波澜。
赵凯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当即喝完罐里的啤酒，把空罐子重重砸在桌面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全场瞬间安静了几分。
他站起身，端起面前装满啤酒的玻璃杯，高高举起，对着全场同学开口，声音洪亮。
“各位同学，咱们四年同窗，今天终于毕业，聚在一起不容易，我先敬大家一杯！祝大家毕业顺利，以后都能飞黄腾达！”
全场同学纷纷响应，不管是喝酒的还是喝饮料的，全都端起杯子，站起身附和。
“谢谢凯哥！”
“干杯干杯！”
“祝大家前程似锦！”
众人纷纷仰头喝酒，一杯酒下肚，包厢里的气氛再次热闹起来。
赵凯放下酒杯，目光直接锁定角落的林夜，话锋一转，语气带着赤裸裸的针对性。
“不过话说回来，这社会很现实，人还是得认清自己的身份，别有点小运气，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有些人，平时看着沉默寡言，好不容易接了两个小单子，赚了点零花钱，就觉得自己翻身了，其实啊，底子摆在那，再怎么装，也还是老样子。”
刘伟立刻接话，站起身指着林夜，大声起哄：“凯哥说得太对了！运气来的钱，那叫横财，留不住，也撑不起场面！”
张浩也跟着拍桌子：“林夜，别一直装哑巴啊！现在一个月能赚多少钱？跟大伙说说，让我们也羡慕羡慕！”
周围的同学纷纷看向林夜，眼神里满是看热闹的戏谑，还有几分不屑，全都等着看他出丑。
林夜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赵凯三人，语气淡淡，没有丝毫情绪。
“我的收入，是我自己的事，没必要当众跟大家交代。”
赵凯往前走了两步，径直走到林夜的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压迫。
“怎么？不敢说？还是根本没赚到什么钱，一直在打肿脸充胖子？”
“我可都知道，你之前住在城中村，连房租都交不起，被房东追着骂，这才过去几天，你就能飞黄腾达了？骗谁呢！”
“我劝你，认清现实，毕业了别好高骛远，赶紧找个电子厂、工地找份活干，好歹能养活自己，别整天在这装高冷，惹人笑话！”
林夜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冷了几分，站起身，和赵凯平视，气场丝毫不输。
“我以后走什么路，做什么工作，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管好你自己就行。”
赵凯被怼得脸色一僵，瞬间涨得通红，往前凑了一步，语气更加嚣张。
“我好心提醒你，你还不领情？林夜我告诉你，在这个班里，在这个圈子里，没钱没背景，你就永远抬不起头，就永远被人压一头！”
苏倩倩见状，连忙站起身，假意走上前劝架，伸手拉了拉赵凯的胳膊，实则句句都在挤兑林夜。
“赵凯，你别这么说话，大家都是同学，有话好好说。”
她转头看向林夜，脸上带着假意的温和，语气却带着居高临下的指点。
“林夜，我知道你最近日子稍微好过了一点，但那些线上接单的活，不稳定，没保障，根本不是长久之计。”
“大家都是为了你好，你别这么固执，听一句劝，毕业后踏踏实实找份稳定工作，别再瞎折腾了，不然最后吃亏的还是你自己。”
林夜看向苏倩倩，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语气平静却字字戳心。
“当初在食堂，你摔碎我送你的礼物，当众骂我穷酸、废物，说跟着我永无出头之日的时候，怎么不说这些大道理？”
“当初你转身跟着别人走，对我避之不及，满眼嫌弃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同学一场？”
“现在我不靠任何人，自己赚钱，你反倒过来好心指点我了？”
苏倩倩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眼神慌乱不已，在场的同学都看得分明，顿时传来一阵细碎的议论声。
“原来当初分手是这么回事啊，苏倩倩这么现实吗？”
“之前还以为是林夜不好，原来是女方嫌贫爱富。”
“你……你别胡说八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揪着不放有意思吗？”苏倩倩慌忙辩解，声音都有些发颤，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无地自容。林夜懒得再跟她废话，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手机，回复联星科技张总监的消息，不再理会眼前的众人。
赵凯看着林夜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的火气瞬间飙升，攥紧了拳头，却又不好当场动手，只能狠狠瞪着他。
这时，服务员推着餐车走进包厢，一道道热菜陆续端上桌，红烧鱼、辣子鸡、蒜蓉虾、排骨汤……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班长连忙上前打圆场，大声招呼着：“行了行了，菜都上齐了，大家赶紧吃饭，别聊这些不开心的，毕业聚会，开心最重要！”
众人见状，纷纷散开，各自坐回座位，拿起碗筷开始吃饭，包厢里的气氛暂时缓和下来。
赵凯恶狠狠地瞪了林夜一眼，压低声音对着身边的刘伟和张浩说道：“等着，等会儿敬酒环节，我看他怎么躲，今天必须让他当众低头认错，不然我咽不下这口气！”
刘伟和张浩对视一眼，连忙点头：“放心凯哥，我们都听你的，等会儿配合你，一定让他下不来台！”
餐桌上，同学们互相敬酒、夹菜，聊着毕业后的打算，聊着实习工作，话题绕来绕去，总忍不住往林夜身上引。
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端着酒杯，走到林夜身边，脸上带着客套的笑意。
“林夜，以前咱们同学之间，有些小误会，你别往心里去。”
“现在你自己做AI技术，这么厉害，以后要是发达了，可别忘了我们这些老同学啊，有机会带带我们。”
林夜抬眼，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淡淡应声：“技术门槛很高，你们做不了，没必要折腾。”
男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碰了一鼻子灰，尴尬地站在原地，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悻悻地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紧接着，一个圆脸女生也端着饮料走了过来，语气带着讨好。
“林夜，我们毕业后都没找到合适的工作，特别迷茫，你那边有没有轻松一点的活，给我们介绍介绍？不用太累，工资差不多就行。”
林夜头都没抬，专注回复着客户消息，语气平淡：“没有，我这边不需要人手。”
女生脸色一沉，心里满是不满，却不敢发作，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苏倩倩坐在不远处，一边吃饭，一边不停和身边的男生撒娇，故意说着各种攀比的话。
“亲爱的，等我毕业，我就不用上班了，在家待着就行，反正你会养我。”
“不像有些人，就算拼尽全力，也只能在底层挣扎，一辈子都过不上好日子。”
男生宠溺地点头，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没问题，我养你，不让你受一点苦，不像某些人，只能靠自己硬扛。”
两人一唱一和，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林夜听见，周围的同学都心照不宣，低头吃饭，暗自看热闹。
林夜全程无视，自顾自吃饭、回复消息，没有丝毫反应，仿佛他们说的人和自己毫无关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赵凯喝了不少酒，脸色泛红，眼神带着醉意，再次端起满满一杯啤酒，起身径直朝着林夜走去。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遮掩，直接站在林夜面前，把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放，酒水都晃出来大半。
全场同学瞬间停下动作，齐刷刷看向两人，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等着看接下来的好戏。
赵凯盯着林夜，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夜，站起来，端起酒杯，敬我一杯。”
“今天你给我赔个不是，以前咱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我不再找你麻烦。”
林夜坐在椅子上，捏着筷子的手没动，抬眸看向他，眼神冷漠。
“我没做错任何事，没必要给你赔不是，更没必要敬你酒。”
赵凯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周身带着戾气，往前逼近一步，语气凶狠。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站起来，敬我酒，给我低头认错，不然今天这事，没完！”
林夜缓缓放下筷子，站起身，和赵凯面对面对视，身形挺拔，气场丝毫不落下风。
“我最后说一次，我不会给你敬酒，更不会认错，你要是想找麻烦，我随时奉陪。”
“好！好一个随时奉陪！”赵凯被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当即掏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李哥”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
“你别后悔！我现在就打电话，我这李哥是业内渠道的负责人，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他封杀你所有接单平台，封掉你的账号，让你在本地再也接不到任何一单！”
“你不是靠这个赚钱吗？我断了你的财路，看你还怎么嚣张！”
林夜看着他，面无表情，语气平静无波。
“你尽管打。”
赵凯看着林夜毫无惧色的眼神，心头火气彻底爆发，指尖狠狠按下拨号键。
手机听筒里传来嘟嘟的等待声，全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赵凯的手机，看着屏幕上正在拨号的界面，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电话响了三声，瞬间被接通，听筒里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浑厚的声音。
赵凯当即按下免提，对着手机大声说道：“喂，李哥，我是赵凯，麻烦你帮我个忙，封杀一个叫林夜的人，他在平台上恶意抢单、技术造假，你把他所有接单账号全都封掉，让他在业内再也混不下去！”
包厢里死寂一片，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夜身上，等着看他慌乱、求饶的模样。
林夜站在原地，神色依旧平淡，没有丝毫慌乱，静静看着赵凯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