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楼的空气明显比下面更沉。走廊两侧的壁纸已经完全剥落，露出底下发黑的混凝土，
“前辈……看到四楼的终点了。参考一楼的情况，那里也应该——”
话没说完。
沉重的马蹄声突然从雾气深处传来，由远及近，一匹通体漆黑、双眼燃烧着幽绿鬼火的战马从门后冲出，马背上的骑士浑身裹着暗色甲胄，长枪斜指地面，周身缠绕着浓得化不开的不祥魔力。
两仪式整个人僵在原地，刀都忘了拔。她盯着那匹凭空出现在公寓走廊里的马，表情空白了整整两秒。
玛修立刻挡到藤丸立香身前：“敌对从者，出现了！这不是我们迦勒底的从者！这份威压感，以及缠绕于周身的不祥魔力……可以肯定已经超越了不久前遇到的梅菲斯托的『混沌·恶』从者！准备战斗，御主！”
藤丸立香茫然地看着前方的骑士：“奇怪，这次我是真的没有印象了。不过既然不在顶楼等着，那就应该只是个无名的小BOSS吧？应该可以直接碾过去。”
马上的骑士忽然顿住：“……不，等下。”
那隔着面甲的目光缓缓落下来，盯向了玛修，冰冷、锐利，带着一种几乎能刺穿皮肤的审视。
玛修只觉得后背发凉，声音都微微发紧：“呜，那隔着甲胄的目光就让人脊背发凉！何等无血无泪的从者啊……！御主，请小心……！这不是可以正常沟通的对手！想必一定是某种强大的尸魔吧？”
骑士猛地抬起头，声音如雷鸣般在狭窄的走廊里炸开：“够了！吾乃守护圣枪的暴风雨之王！给我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下一秒，她双手抓住身前的甲胄，猛地向外一掀。
金属碰撞的脆响炸开。厚重的胸甲、肩甲、臂甲接连脱落，砸在地上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响。露出的是那件几乎称不上“衣服”的黑色装束——肚子部分开得极高，贴身的紧身衣将那对惊人的曲线完全托出。随着她呼吸的起伏，饱满的弧度轻轻晃动，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一层薄薄的光泽。腰肢纤细得不可思议，却又与那过分丰满的上身形成近乎暴力的对比。
整个走廊陷入短暂的死寂。
两仪式的眼睛瞪得滚圆，刀尖都微微偏了。她下意识想移开视线，目光却像被钉住了一样，死死停在那两团随着动作轻轻颤动的弧度上，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通讯器里，罗曼的声音几乎是尖叫出来的：“什么！？REC呢！久违的REC准备啊！快拍！这种画面不留档简直是对人类史的犯罪！”
芙芙发出一声短促的“芙呜！”，尾巴炸成了蒲公英。
玛修的脸瞬间烧红，声音都结巴了：“哎……哎？那个……我们该不会，曾经见过一次吧？”
藤丸立香挠了挠头：“啊？原来是大枪黑呆毛啊。好像之前在哪个特异点的地下见过。”
马上的女人——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Alter〕，Lancer——动作明显顿了一下。她抬手理了理被甲胄压乱的金发，
“……那是什么外号？”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不过倒是挺形象的。你的眼力果然了得，藤丸。”
她策马向前半步，长枪在地上轻轻一点，走廊的灯光都仿佛暗了一分，“虽说和当时的我属于不同侧面的我，但毫无疑问是同一个人。这点值得夸奖。你相当有眼光。”
芙芙缩到玛修肩膀后面，小声：“芙、芙呜……”
Lancer Alter的目光微微眯起，语气忽然沉了下去：“我的忍耐力并不如这盔甲那样坚强。尤其是遇到耻辱相关的问题，就更脆弱了。”
她抬起下巴，那双金色的眼瞳里燃烧着风暴：“汝等无礼地瞻仰了王的尊容。既然见过了我的真面目，那就只好一战了。”长枪猛地扬起，尖端凝聚出深紫色的雷光，“若能幸存，并展现相应的英勇，我就宽恕你刚才的无礼。若力所不及而我打败，那汝等的灵魂将为我所有。”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开始宣告：“我乃暴风雨之王，Wild Hunt！但凡一睹我容颜之人，皆会化为我的仆从！来吧，随啼鸣而聚，我的手足，我的供品。让天鹅绒般的红虐装饰我的马蹄！”
“这座塔现为我的要塞。上抱着一死的决心对抗死亡吧，人类！”
话音未落，走廊两侧的墙壁突然裂开无数缝隙，成群的死灵从黑暗中涌出。它们没有面孔，只有扭曲的骨骼和燃烧的绿火，像潮水一样朝三人扑来。Lancer Alter同时策马冲锋，长枪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直冲了上来，
玛修大喊：“说着听上去很帅气的话语，Lancer Alter小姐发起了突击！对了，式小姐请快振作起来！”
两仪式猛地回过神，脸颊还带着不自然的红晕，声音却已经恢复了冷静：“啊，嗯，谢谢，得救了！我差点被她吓得心脏停止跳动了！”她低声骂了一句，刀光暴涨：“真是的，在公寓里面骑马是不是太意义不明了嘛！你简直是比幽灵还要恐怖的怪谈啊！！”
死灵结成密集的阵型涌上来。两仪式眼神一凝，魔眼亮起。她不再看那些扭曲的躯体，而是盯着它们身上那些细如发丝的“线”。小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白弧光，每一下都精准地切断死线。被切开的死灵甚至来不及发出哀嚎，就直接崩解成灰烬，然而更多的死灵涌了上来，Lancer Alter还时不时往她的方向挥出几枪，
藤丸立香摸着下巴忽然开口：“要来我迦吗？我正在搞全呆毛收集。”
两仪式差点被一口老血呛住，咬着牙顶着前方的压力，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能等打完之后再说吗？”
玛修反应过来，连忙冲上前：“啊，是！不好意思，式小姐！”
她身上骤然亮起银色的光芒。巨大的光之手臂一样的虚影从她身后砸出，每一次挥击都带着毁灭性的冲击。过于弱小的死灵甚至来不及靠近，就在这股纯粹的光芒照耀下直接“升天”，化作点点金屑消散。
两仪式侧目，刀锋不停：“！？那是什么攻击？”
玛修一边格挡Lancer Alter落下的长枪，一边大声回答：“是！通过地狱般的特训，我现在已经可以把前辈的一部分作为攻击投射出去了！”
“不要用这么奇怪的说法啊！”藤丸立香在后面吐槽，时不时将冲过来的死灵用脑瓜崩一个一个弹死。
在玛修的强力支援下，Lancer Alter的攻势渐渐被压制。她的长枪再次被玛修格开来后，战马发出不满的嘶鸣。她猛地后撤，枪尖点地，周围的死灵尽数溃散。
“啧。”她喘了口气，眼里带着一丝真正的意外，“可以看见死亡的魔眼姑且不谈，这股力量是怎么回事？你身上寄宿着神灵吗？明明我一开始感觉那应该是加拉哈德才对？不对，加拉哈德的力量也完全没有表现出来的样子。你因为不公正的举动，被那盾牌拒绝了？”
玛修表情出现了慌乱，下意识看向了藤丸立香，“前辈....我有在努力弥补盾牌的不足的.....”
藤丸立香耸了耸肩，捏了捏玛修的脸蛋：“人往高处走啊，我的大只黑呆毛王。”
Lancer Alter无视了他对自己的称呼，只是深深看了玛修一眼，然后缓缓将长枪收回，“既然你们有如此实力，那我就没有阻止你们的理由了。”
玛修松了口气：“前辈，Lancer Alter小姐把枪收起来了。难道她和其他从者不同，并没有变质吗？”
藤丸立香想了想：“可能是没有继续变质的下限了。最坏也只是这样子拦拦路而已了。”
Lancer Alter冷哼一声，声音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王者口吻：“……哼。我不能让没有光明的人步入黑暗。”
她策马侧过身，目光投向更上方的楼梯：“我之所以守在此处，是为了劝阻那些无能对抗怨念之人。所以我不会再阻拦你们了。不过我感觉得到，上面蕴含的黑暗已经浓郁到了我无法直视的地步，非常危险。但如果你们依然无法放任不管的话，那就随你们的便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近乎冷漠的残酷：“因为这里是就算放着不管也和现实无关的边境。从者们的变质只不过是自作自受。”
玛修转头看向藤丸立香：“……她这么说。怎么办呢，前辈？”
藤丸立香已经迈出了一步，目光望向那片更浓的黑暗：“那就继续往上。听到她这么说，我倒是越来越好奇上面是什么了。”
玛修立刻跟上：“是！我会追随您的，御主！”
两仪式收起小刀，嘴角微微上扬：“……明明放着不管也无害，却还要做吗。还真是群好事者啊。还是说爱管闲事呢？那个叫迦勒底的地方还真是从容呢。”
Lancer Alter转过头，金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不屑：“并不是什么从容。而是身为王者的义务。像你这样的黑道是不会明白的。”
两仪式毫不客气地回敬：“别说蠢话了。黑道也是会讲道理的。尤其是在自己的地盘发生纠纷的时候。”
她顿了顿，目光不经意地扫过Lancer Alter那几乎遮不住什么的装束，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微妙：“不过算了。反正奇怪的露乳骑马女人也被打倒了，我们前进吧，藤丸。好了，别再偷瞄了，看那种玩意儿会令对正常尺寸的认知失常哦？正所谓过犹不及吧。”
Lancer Alter的眉梢猛地一跳，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恼怒：“哼。没有过量体验的人都这么说呢。你肯定没被他这么偷瞄过吧？所以我就当这是你在死鸭子嘴硬吧。”
两仪式摊手：“是啊是啊。”她忽然抬手指了指旁边一扇紧闭的门，“啊，那边的四号房间，那是你的房间吧？可以进去吗？一定打扫得很干净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Lancer Alter的反应比被偷袭时还大。她整个人差点从马上跳起来，声音都拔高了：“哎？哇，绝对不行！进去的话会死的哦！你这家伙在想什么啊！”
藤丸立香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玛修的肩膀，语气认真道：“女人宫斗起来真可怕。玛修，你千万不能变成这样子，特别是见到莉莉丝的时候。”
玛修愣了一下，随即郑重地点点头：“好的，前辈。虽然我不知道莉莉丝是谁，但我会努力好好相处的。”
“嗯....话说大黑呆毛王之所以反应这么激烈，果然是即使长大了，也依然很爱吃那种东西吧。正好，完成投喂任务之后我还剩了些。”藤丸立香伸手从物品栏中拿出了几个汉堡包，“给，公主请用餐。”
挡在两仪式身前的Lancer Alter见状，金色的瞳孔骤然亮起，周身凌厉的气场都柔和了几分，
“算你识趣。”她高高扬起下巴，“若非眼下处境特殊、有所牵制，我定然要将你强行收为我的专属仆从。”
她说着抬手接过汉堡，全然没有刚刚那杀伐果断的模样，迫不及待地低头大口咬下，饱满的馅料裹挟着香气在口中散开。她两颊鼓鼓的，细细咀嚼的模样已经全然不见半点冷酷与威严。
沉浸在美食中的她浑然不觉周遭的视线，直到几口下肚，才敏锐察觉到空气的安静。她微微抬眸，发现一行人都定定看着自己。
玛修小声呢喃起来：“真的和迦勒底其余的亚瑟王吃东西的样子好像....”
“确实。可爱滴捏。”
Lancer Alter的动作骤然僵住，耳尖飞快窜起一层薄红。她猛地停下咀嚼，眉眼瞬间冷了下来，板起凌厉的表情：“既然要出发就快点，不要想着偷懒！”
“那来我迦的事.....”
“哼。我会考虑的。”Lancer Alter骑着马转身直接走进了自己房间里，死死关上了门。
两仪式眯起眼睛：“嗯，不出我所料，里面确实一团糟呢。真好笑。”
藤丸立香&玛修：“......（真记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