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斩断因果的金色光芒彻底散去之后不久......
“呃……!”
一声微弱却清晰饱含痛苦的本能呻吟,突然从越尘背上传来!
即便是灵魂已然消逝,仅余空壳,但爱丽丝菲尔的躯体仿佛仍残留着最后的生命印记,在某种超越物理的痛苦中挣扎。
“怎么回事?”
陆泽眉头紧锁,再次将手指搭上她冰凉的手腕。
这一次的探查让他心中一沉。
这具躯壳内部,此刻正如同一个即将爆炸的熔炉,充斥着狂暴到极点的魔力乱流!
那是六位从者灵魂所化的未经转化的庞大魔力,正疯狂冲击着每一寸人造人的结构。
如果不是陆泽之前渡入的性质中正平和的天君神力如同最坚固的堤坝般死死压制着这股洪流。
恐怕这具美丽的躯壳早在阿尔托莉雅圣剑光辉落下之后,就会被从内而外地彻底烧毁,显露出其作为小圣杯的非人形态。
“原来如此……”
陆泽瞬间明悟,眼中闪过一丝懊恼与了然。
是他考虑不周了。
他的神力本意是保护,却在无意中阻碍了小圣杯按既定程序显化,打开通往大圣杯的孔。
神力与魔力形成了僵持,导致爱丽丝菲尔的躯体在烧毁与维持之间痛苦地悬停。
“失策了。不过……”
陆泽看了一眼昏迷中依然眉头紧蹙的空壳,低语道。
“这样的话,或许反而能保存下这具躯体,我要尽快了。”
听到陆泽的自语,一直如同雕塑般站在阴影中的卫宫切嗣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那具躯壳与他毫无关系,又或者,他早已接受了某种更残酷的结局。
陆泽不再耽搁,目光投向寂静幽深的柳洞寺内。
圣杯战争开始后,此地的僧侣早已得到通知疏散,此刻寺内空无一人,正适合进行最后的净化。
“越尘。”
陆泽回头拍了拍神驹的脖颈,沉声吩咐。
“待会你就守在这里,保护好你背上的……女人。接下来的我可能无暇顾及你们。”
“唏律律——”
越尘通灵,昂首发出一声短促而坚定的嘶鸣,蹄子轻轻踏地,表示明白。
“你打算干什么?”
卫宫切嗣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干涩。
他落在陆泽身上的目光不由得微微一凝。
此时的陆泽,已然与之前有所不同。
那身白袍银甲再次覆盖其身,但样式已悄然改变,化为一身华丽而威严的赤金雷纹神甲!
甲片鎏金璀璨,边缘赤红如焰,精心雕刻的古老雷纹、云纹与火纹仿佛在缓缓流动,肩部的雷兽肩吞狰狞威严,目露神光。
一袭赤色披风无风自动,在他身后猎猎展开,宛如由燃烧的晚霞织就。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一头黑发已化为皎洁的银白,长发微微飘扬,周身自然流淌着一股凌驾尘世的神圣威严。
他缓缓悬浮离地寸许,眼眸开阖间,隐有赤金雷芒闪烁。
雷部忠烈护法天君,陆天君,于此显现!
陆泽之前对伊斯坎达尔说过,在圣杯战争中只会动用属于陆泽的力量。
但此刻,面对即将涌出的此世全部之恶,他自然不必再压制那源自神道的本质。
当然,属于他灵魂本质的那份足以引动天象剧变的力量依旧被牢牢约束着。
毕竟他的目的是净化污秽,而不是一不小心把地球给爆了。
“我本来的计划,是等待爱丽丝菲尔的躯体自然化作小圣杯,开启通往大圣杯的孔。”
陆泽的声音也仿佛带上了雷霆的余韵,在夜空中回荡。
“那样的话,污染圣杯的此世之恶会通过她的身体作为通道,相对缓慢地流向现世,我便能循着这股污流,将其逐步净化拔除。”
他轻轻叹息一声,赤金神甲上的雷纹微微一亮。
“但我没想到,我的天君神力会如此牢固地锁住她,反而阻止了孔的打开。”
随后,陆泽的目光如电,射向柳洞寺深处,仿佛能穿透建筑直视地脉灵核汇聚之处。
“不过好在,孔已经被六骑灵魂的力量呼唤得足够近,几乎就在现世的边缘……”
陆泽悬浮的身影缓缓转向寺庙方向,语气陡然转厉。
“既然它不肯自然打开,那便由我亲自把它撬开!”
说完,他不再看卫宫切嗣,缓缓闭上眼睛,将自身那融合了神性与英灵职阶的庞大感知力,如同无形的潮水般向四面八方,尤其是向地下灵脉深处蔓延开去。
陆泽的意识穿透岩石与泥土,循着魔力的脉络,迅速看到了那个积聚了六十年魔力,深藏于圆藏山大圣杯系统中的内部。
那是一个难以用常规空间描述的地方,核心是一个人形容器。
其面貌与爱丽丝菲尔一般无二!
但这容器之内,绝非空荡,而是如漆黑深邃的海洋,涌动着无穷无尽粘稠污秽的黑色淤泥。
表面看似平静无波,缓缓流淌,但其内部却蕴含着世间最汹涌恶毒的力量。那纯粹由恶所凝聚的漆黑,仅仅是感知触及,就足以让任何具备理智的存在感到发自灵魂的恶心与恐惧!
陆泽的脑海中瞬间被强行灌入了无数极端负面的情绪碎片!
疯狂的杀戮欲、卑劣的背叛、无止境的贪婪、彻骨的嫉妒、绝望的哀嚎……所有源自人类历史与心灵阴暗面的恶意,都在这里沉淀、发酵、咆哮!
“哼!”
陆泽神色一凛,冷哼一声,强行斩断那些试图污染他心神的负面冲击。
神性光华在灵台一闪,扫清阴霾。
“找到你了。”
现实中的陆泽猛然睁眼,眼中赤金雷光爆射!
他抬起右手,并指如剑,朝着柳洞寺上方的虚空某处凌空一点!
“轰咔——!!”
一道水桶粗细,凝练到极致且蕴含着破邪诛魔无上真意的赤色神雷自他指尖咆哮而出,并非击向实物,而是径直劈在了空间的薄弱点上!
“咔嚓——!!!”
一声清脆却震撼灵魂的碎裂声响彻山野!
赤色神雷击中的地方,空间如同玻璃般龟裂破碎,露出了其后隐藏的散发着无尽冰冷与恶意的孔洞!
孔洞边缘,赤红的雷霆如同锁链般交织缠绕,死死束缚着洞口,暂时阻止了内部那翻腾的黑色淤泥直接倾泻而出。
“如何?”
陆泽悬浮于孔洞之旁,周身神光缭绕,转头看向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处的卫宫切嗣。
这位魔术师杀手此刻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呆呆地仰望着那个被强行打开的通往奇迹的孔洞。
他那双总是隐藏在阴影与烟雾后的眼睛,此刻睁得极大,里面没有惊喜,没有渴望,只有一片空洞,是逐渐被绝望吞噬的死寂。
通过那个孔洞,通过那泄露出的丝丝气息,他那寄托了毕生理想不惜牺牲一切所追求的圣杯,给予他的答案清晰无比!
毁灭!
不是救济,而是更彻底,更疯狂的……毁灭世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下一刻,卫宫切嗣猛地跪倒在地,喉咙里发出了一阵怪异扭曲的比哭还要难听的笑声。
他想哭,为妻子,为养母,为那些被他亲手葬送的一切,但眼眶干涩得流不出一滴眼泪。
他想笑,笑自己的愚蠢,笑命运的残酷,笑这荒唐至极的结局,但嘴角却只能抽搐着咧开一个比痛苦还要狰狞的弧度。
他只能就这么看着,看着悬浮于空,如神似魔的陆泽,最后回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纵身进入了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孔洞之中。
陆泽想干什么?
他不知道,也不在乎了。
他牺牲了娜塔莉亚,牺牲了夏莉,最后……也牺牲了爱丽。
他抛弃了作为人的温情与道德,行走于修罗之道,却只换来了这么一个……足以将他所有信念与坚持碾得粉碎的答案。
一切都……没关系了。
卫宫切嗣,这位曾冷酷计算一切的魔术师杀手,在亲眼目睹并感受了圣杯真相的这一刻,其灵魂的支柱轰然倒塌,彻底崩溃!
卫宫切嗣瘫坐在冰冷的石板上,目光涣散,仿佛变成了一具只剩下空壳的行尸走肉。
而此时。
跃入孔洞的陆泽根本无暇关注外界卫宫切嗣的状态。
就在他穿过那层空间壁垒的瞬间,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变幻!
令人作呕的漆黑淤泥与恶意低语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间看起来颇为温馨的……卧室?
房间布置典雅,带着些许欧式风格,柔和的灯光洒在绒毯上,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这里是?”
陆泽眉头微挑,迅速打量四周。
他确信自己从未到过这样的地方,这显然是圣杯内部根据入侵者的认知所构筑的幻境。
“陆将军~”
就在此时,一声酥软入骨带着无尽诱惑的轻柔呼唤从房间中央那张华丽的大床上传来。
陆泽循声望去,只见锦被半掩之下,一位银发如雪肌肤赛雪的少妇正侧卧其上。
她身上只着一件轻薄的丝质睡裙,衣襟半开,露出大片白皙晃眼的肌肤与诱人的锁骨,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一双酒红的眼眸含情脉脉地凝视着陆泽,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
正是爱丽丝菲尔的面容!
“将军~”
“她” 轻轻撩动了一下银发,声音甜腻得仿佛能滴出蜜来。
“妾身仰慕将军风姿已久,得将军一路照顾庇护,恩情厚重,无以为报……”
说着,“她” 纤手缓缓抬起,将本就松垮的睡裙衣襟又往下拉了几分,露出了更多令人血脉贲张的风景,同时朝着陆泽伸出了另一只手,指尖微勾,吐气如兰。
“今夜……不知将军可否……怜惜妾身?让妾身……好好‘报答’将军之恩~”
陆泽:“……!!!”
饶是陆泽心志坚毅如铁,见惯了战场厮杀与朝堂风云。
但这刚进圣杯内部直面终极邪恶的第一道关卡,居然就是如此直白刺激的色欲诱惑。
而且还是以这种熟悉又陌生的形式出现,让陆泽瞬间瞳孔地震,心中仿佛有千万匹越尘奔腾而过。
刚来就这么刺激?!
这此世全部之恶……路子这么野的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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