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现在看明白了吗？骑士王。”
伊斯坎达尔那浑厚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洪钟般将沉浸在巨大冲击与自我怀疑中的阿尔托莉雅惊醒。
“你……你说什么？”阿尔托莉雅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碧绿的眼眸中还残留着未散去的困惑与挣扎，望向伊斯坎达尔。
“算了。”
见阿尔托莉雅似乎仍未完全理解陆泽与他所表达的核心，伊斯坎达尔摆了摆手，决定不再纠缠于此。
他话锋一转，气势勃发，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到最初的议题上。
“那么现在，就让本王来讲述一下，我寄托于圣杯之上的愿望吧！”
他挺起胸膛，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我的愿望就是，获得肉体！”
伊斯坎达尔环视众人，目光炯炯，继续解释道。
“即便通过契约以魔力降临现世，但我们终究是不存在于这个时代的从者，是依附于魔力而存在的影子！这样的状态，根本无法让本王满足！”
“本王生前的愿望是征服那广袤无垠的世界，这份渴望至今未变！但是——”
伊斯坎达尔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强烈的自我意志。
“本王绝不想让圣杯这种许愿机替本王达成！那样得来的征服，何等无趣，何等乏味！所以，本王只需要圣杯提供一个开始，一具能够真正脚踏实地存在于这个时代的血肉之躯即可！”
他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野心与斗志，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波澜壮阔的未来。
“只要圣杯给了本王这个开始，本王就会凭借自己的力量，再次朝着天地进发！从完成生前未尽的征服开始，直到本王的足迹踏遍整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超越这颗星球，冲向那未知浩瀚的无尽星海！”
伊斯坎达尔并非将圣杯视为终极目的，而仅仅是将其作为实现自己宏大征程的一个工具，一个起点。
这番气魄，确实符合征服王的名号。
听到这与自己知晓的原着几乎无二的答案，陆泽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只是再次端起酒碗，默默地饮了一口，眼中带着一丝了然与淡淡的欣赏。
而吉尔伽美什脸上的笑容则越来越深，那猩红的瞳孔中满是愉悦与玩味。
他轻轻晃动着酒杯，仿佛在欣赏一出绝佳的戏剧。
‘这次圣杯战争，真是来对了。’
吉尔伽美什心中默念。
‘即便面对的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窃贼，但能目睹如此多样的执念与丑态，给本王带来的愉悦，倒也值得本王耗费些许时间。’
“什么？你的愿望……竟然不是直接征服世界吗？”
坐在另一桌的韦伯忍不住惊讶地开口问道，这与他之前的想象有所不同。
“这种东西，怎么能假手于人呢？”
伊斯坎达尔立刻反问回去，语气带着理所当然。
“征服的荣耀，建立的伟业，当然要自己亲手去实现，去开拓，才算真正属于自己！才有意义啊！”
说着，他的目光再次转向依旧神情恍惚的阿尔托莉雅，声音沉稳而有力。
“至于你刚才的那个问题：是否会为帝国的分崩离析而后悔，并渴望重来。本王的回答，与陆泽小哥一样：不会！”
伊斯坎达尔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哪怕那条征服之路的尽头是粉身碎骨，是帝国的瓦解，本王也绝不后悔！因为那条路上，洒满了追随本王的万千臣民的热血与忠诚！那段历史，是我们共同书写的史诗！否定历史的结局，就是在否定所有曾与本王并肩作战，将信念与生命托付于本王的臣民！这种事，本王做不到！”
他深深地看了阿尔托莉雅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盔甲，直视她迷茫的内心，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与最终的论断。
“果然，你只是一个内心充满理想主义的小姑娘。比起一个需要承担一切，包容一切，引领国家前行的王来说，恪守誓言，追求完美的骑士，才更符合你的本质啊，Saber。”
这句话，如同最终审判的槌音，重重地敲在阿尔托莉雅的心上。
她浑身剧震，仿佛被一道惊雷击中，彻底僵在了原地，脸色苍白，眼神空洞，脑海中一片混乱。
一直以来的信念支柱，似乎在这一刻发出了碎裂的声响。
看到阿尔托莉雅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伊斯坎达尔默默地摇了摇头，不再理会她，转而拿起酒碗，似乎觉得与一个沉浸在自己幻想中的骑士讨论王道，已经失去了意义。
庭院中的气氛一时间显得有些凝滞。
然而，就在这时，陆泽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投入寂静湖面的石子，打破了沉重的氛围。
“其实，这并没有多大的关系。”
这话语如同黑暗中的一缕微光，让几乎陷入绝望的阿尔托莉雅猛地抬起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急切地看向陆泽，眼中混合着困惑与一丝微弱的希望。
陆泽迎着她的目光，继续用他那平和的语调说道，仿佛在阐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算你真的回到过去，试图改变什么，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历史本身，也不过是被人创造出来的东西，并非绝对不可触碰。”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指阿尔托莉雅问题的核心。
“但是，你在否定过去的同时，更是否定了在那个时代，那种境况下，做出了种种抉择的你自己。你否定了自己作为王的能力，否定了自己当年做出的每一个决定。这，才是你对自己最大的背叛。”
听到这里，阿尔托莉雅的思绪仿佛被一股清流冲刷，之前的混乱与固执渐渐被扭转，眼中重新焕发出思考的光芒，只是这光芒中还带着深深的迷茫。
她不明白，为什么之前坚决表示不会后悔，看似否定了她道路的陆泽，此刻又会出言为她辩护。
不仅是她，连一旁的伊斯坎达尔和吉尔伽美什也将目光投向了陆泽，带着一丝好奇与探究，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语。
他们都想听听，这位独特的东方英灵，究竟会如何阐释这看似矛盾的观点。
陆泽环视三位王者，最后目光落在阿尔托莉雅身上，语气平和却蕴含着力量。
“大家所行的道路本就不同。或许在某一段旅程中，我们会因为目标一致而并肩同行；也许在下一个路口，又会因为选择相左而分道扬镳。这本是世间常理。”
他微微停顿，声音变得更加清晰而坚定。
“但是，人，终究是要走属于自己的路。不要仅仅因为看到别人的道路与自己的不同，或者因为途中遇到了挫折与失败，就轻易怀疑自己走过的每一步，就否定自己选择的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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