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 > 第446章 李嫔最后手段
    长乐宫。西偏殿。

    这里不如正殿轩敞华丽。处处透着一种刻意为之的、低调的精致。熏香是名贵的苏合香。却因燃得太多。气味甜腻得有些发闷。混着淡淡的药味。空气沉滞。透着一股压抑的死气。

    已近黎明。殿内却依然灯火通明。将李嫔那张精心描绘、却难掩憔悴与焦躁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的家常宫装。头发松松绾着。斜插一根玉簪。卸去了平日的钗环。看似随意。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钩子。紧紧盯着跪在面前的人。

    是个太监。年约四十许。面皮白净。眉眼低顺。穿着低阶太监的灰蓝色袍子。肩膀微微瑟缩。正是御前伺候汤药的近侍之一。姓王。人称王德顺。因着谨慎小心。熬了十几年。才得了在乾元殿内殿门外听差、偶尔传递汤药的差事。算不上心腹。但正因不起眼。才能在风口浪尖上。活到现在。

    “抬起头来。”李嫔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尖锐。

    王德顺肩膀一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又飞快地垂下眼皮。不敢直视。

    “本宫交代你的事。可都记清楚了?”李嫔缓缓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裙裾几乎扫到他的额头。

    “奴、奴才……记、记清楚了。”王德顺的声音发颤。额头抵在冰凉的金砖上。“明、明日……若、若宫中真有巨变……若……若陛下那边……传出、传出消息……奴才就、就寻机靠近皇后娘娘……将、将东西……”他吓得说不下去了。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废物!”李嫔低斥一声。眼中闪过不耐与鄙夷。但很快又压了下去。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这条狗虽然胆小。但正因为胆小。又有些把柄捏在她手里。才更好用。“不是‘若’。是一定会。明日。必有大变。你那差事。正好在风口上。是老天爷给你的机会。也是给你全家的造化!”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不过小指指甲盖大小、薄如蝉翼的蜡丸。蜡丸呈淡淡的米黄色。混在指缝里。几乎看不见。她弯下腰。用两根保养得宜、染着鲜红蔻丹的手指。拈起那枚蜡丸。递到王德顺眼前。

    “看清楚了。这是‘刹那芳华’。见血封喉。入口即化。发作极快。症状……与突发的心疾或急惊风。颇为相似。尤其对体弱、有孕、或本就惊惧过度之人。效果最佳。”李嫔的声音压得极低。字字句句。却像毒蛇的信子。钻进王德顺的耳朵里。“蜡壳极薄。用指甲稍用力便能掐破。里面的药液沾在指甲缝里。无色无味。待需要时。只需将指甲浸入汤水、茶盏。或是……趁乱装作搀扶、递送东西时。用沾了药液的指甲。在她肌肤上一划。只要见了血。哪怕只是一道红痕。便成了。”

    王德顺看着那小小的蜡丸。像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毒物。脸色惨白。汗如雨下。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娘、娘娘……皇后娘娘身边……守卫森严……凤、凤太医更是寸步不离……奴才、奴才怕没机会……”

    “机会。是人找的。也是天给的。”李嫔冷笑。“明日一旦乱起。坤宁宫还能如铁桶一般?凤南衣再有本事。能防得住所有乱子?慌乱之中。递个帕子。送盏安神汤。扶一把……哪个不是机会?尤其……若陛下那边真有‘噩耗’传出。皇后悲痛惊惧之下。动了胎气。需要用药。需要人伺候的时候。你的机会。不就来了?”

    她将蜡丸往前又递了递。几乎要碰到王德顺的鼻尖。“你不是一直想给你那瘸腿的弟弟谋个差事。给你那老母亲治病吗?事成之后。本宫保你弟弟进光禄寺当个管事。给你母亲请最好的太医。再赏你黄金千两。足够你下半辈子在宫外做个富家翁。若是你敢不尽心。或是走漏了半点风声……”她话锋一转。语气骤然阴冷如冰。“你收受宫外贿赂。夹带私货的把柄。可都在本宫手里。你弟弟。你老娘。还有你藏在西直门胡同里的那个相好……会有什么下场。你自己掂量。”

    软硬兼施。威逼利诱。李嫔将这一套玩得炉火纯青。

    王德顺瘫软在地。心如死灰。他知道。从他被李嫔拿住把柄。被迫收下第一笔银钱开始。他就没有回头路了。现在。更是被逼到了悬崖边上。进一步。是诛九族的大罪。退一步。立刻就是家破人亡。

    他眼前闪过弟弟一瘸一拐的背影。闪过老母亲咳血的痛苦模样。闪过相好春花温柔的笑脸……最终。都被眼前这枚小小的、要命的蜡丸。和头顶那道冰冷刺骨的目光淹没。

    他颤抖着。伸出同样颤抖的手。接过了那枚蜡丸。蜡丸入手微凉。却像烧红的炭。烫得他灵魂都在尖叫。

    “奴才……遵、遵命。”他声音嘶哑。像破旧的风箱。将蜡丸死死攥在手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很好。”李嫔这才直起身。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扭曲的笑意。“这蜡丸。你想办法藏在身上。指甲缝里。鞋底夹层。或是别的什么地方。别让人看出来。明日。机灵点。本宫会在长乐宫。等着你的好消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挥了挥手。像赶走一只苍蝇。“去吧。记着。你一家老小的性命。还有你的富贵。可都系在你明日一举之上了。”

    王德顺磕了个头。踉踉跄跄地爬起来。佝偻着背。像一下子老了十岁。魂不守舍地退了出去。消失在昏暗的廊下。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李嫔脸上那点笑意瞬间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怨毒和孤注一掷的疯狂。她走回窗边。推开一丝缝隙。看向坤宁宫的方向。那里。灯火依旧。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顽固地亮着。

    “皇后……我的好姐姐……”她低声喃喃。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你挡了我的路。太久了。你肚子里的那块肉。更是碍眼。若是皇子……呵。这后宫。还有我们母子的立足之地吗?”

    她原本的计划。是通过控制一个在坤宁宫伺候的、叫小翠的宫女。在皇后的安胎药里做手脚。那宫女家中老父病重。急需钱财。被她拿捏住了。可谁曾想。那小翠不知是胆小还是怎的。前两日递了消息出来。说皇后入口的东西。如今查得极严。尤其是凤南衣回宫后。所有汤药膳食。必经她手。难以找到机会下药。此事便暂时搁置了。

    如今。肃王那边明日就要动手。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一旦宫中生变。趁乱下手。成功的可能性极大。而且。就算事后追查。也可以推给“乱兵”或是“惊吓过度”。更何况。她选的是“刹那芳华”。发作快。症状隐秘。与急症相似。只要王德顺手脚干净。谁能想到是有人下毒?

    退一万步。就算败露。王德顺这条线。也查不到她头上。她早就安排好了。一旦事有不谐。自会有人让王德顺“闭嘴”。死无对证。

    “明日……明日……”李嫔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兴奋和期待。“只要皇后一死。她肚子里的孩子自然也保不住。陛下又……哼。到时候。后宫无主。皇子年幼。本宫身为四皇子生母。又‘护驾有功’。未必不能更进一步!”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坐上凤座。接受六宫朝拜的景象。那母仪天下的荣光。那执掌生杀大权的快意……让她激动得浑身发抖。

    “娘娘。”心腹宫女秋纹悄声进来。低声道。“方才王德顺出去时。脸色很不好。走路都打晃。会不会……”

    “怕就对了。”李嫔打断她。眼神阴冷。“不怕。怎么肯替本宫卖命?让人盯紧他。但别靠太近。也别让他察觉。若他明日有丝毫异动。或是想反水……”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是。”秋纹心中一寒。低头应下。

    “四皇子睡下了吗?”李嫔又问。语气缓和了些。

    “回娘娘。四殿下早已睡熟了。”

    “嗯。看好他。明日……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许他出长乐宫一步。”李嫔叮嘱。她可以拿命去搏。但她的儿子。必须万无一失。

    秋纹退下后。殿内又只剩下李嫔一人。她关好窗。回到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妆容精致却难掩扭曲疯狂的脸。她对着镜子。缓缓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冰冷诡异的笑容。

    天。就快亮了。

    这后宫的天。也该变一变了。

    乾元殿。侧殿值房。

    王德顺像一具行尸走肉。挪回了自己狭窄的铺位。同屋的小太监睡得正熟。发出轻微的鼾声。他蜷缩在冰冷的被褥里。将那枚蜡丸紧紧攥在手中。贴在胸口。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擂鼓的声音。和那蜡丸里。毒药流动的、细微的、几乎不存在的声响。

    他想哭。却流不出泪。只有无边的恐惧。像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

    他想起了入宫前。母亲拉着他的手。泪眼婆娑地嘱咐他要小心谨慎。想起了弟弟一瘸一拐却努力笑着送他出门的样子。想起了春花在胡同口。羞红着脸塞给他的那个平安符……

    完了。都完了。

    无论明日成与不成。他这辈子。都完了。

    他将脸深深埋进粗糙的被褥。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的、绝望的呜咽。在喉咙里翻滚。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长夜将尽。

    东方天际。终于撕开了一道口子。

    渗出了第一缕。

    惨白的。

    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