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 > 第414章 闺蜜密谈
    灯火如豆,在纱罩下晕开一团温暖的光。窗外是沉沉的夜,偶尔传来几声远远的梆子响,更衬得屋内静谧。秦昭雪已换下了那身夜行衣,穿了凤南衣一套略显宽大的家常衣裙,湿漉漉的长发用布巾包着,脸上还带着沐浴后的红晕,正盘腿坐在榻上,捧着一杯热腾腾的姜茶,小口啜饮,驱散夜寒。

    凤南衣也换了舒适的常服,散了发髻,只松松挽着,坐在她对面,手里也捧着一杯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眼底的倦色。两人之间的小几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是凤南衣刚才让守夜的丫鬟悄悄去小厨房拿来的。

    “快说说,西北到底什么样子?是不是真的‘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凤南衣问,眼中带着一丝向往。她自幼长在京城,去过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是京郊,对那广袤的塞外风光,总存着几分好奇。

    秦昭雪放下茶杯,眼睛立刻亮了,仿佛有星光跳了进去。“嘿!你可别提了!”她来了精神,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我跟你说,那风沙大的时候,真是昏天暗地,几步外就看不见人,嘴里鼻子里全是沙子!水可金贵了,洗澡简直是奢望,我刚去的时候,差点没被自己身上的味儿熏死!”

    她说着自己先笑起来,凤南衣也抿唇莞尔。

    “不过,”秦昭雪语气一转,脸上露出几分神往,“那里的天是真的高,真的蓝!云朵又白又厚,好像一伸手就能扯下来。晚上星星又多又亮,密密麻麻的,我长这么大,就没在京城见过那么好看的星空!还有戈壁滩,一眼望不到边,骑着马跑起来,耳边全是风声,感觉整个人都要飞起来了!就是屁股颠得疼……”她吐了吐舌头。

    凤南衣想象着那番景象,悠然神往,又问:“军中生活呢?苦不苦?那些兵将,可服你一个女子?”

    “苦!怎么不苦!”秦昭雪皱了皱鼻子,“天天天不亮就要爬起来操练,跟那些大老爷们一起摸爬滚打,摔得浑身青紫是常事。一开始,当然有人不服气,背地里说难听话的多了去了。不过嘛,”她扬了扬下巴,带着几分小得意,“本姑娘拳头硬,骑术射箭也不比他们差,几次比试下来,把那几个刺头收拾得服服帖帖!再加上我爹和三……嗯,和三殿下撑腰,现在嘛,起码明面上没人敢小瞧我了。”

    说到“三殿下”时,她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不自然,耳根也有些泛红,端起茶杯假装喝水,眼神飘向别处。

    凤南衣何等心细,立刻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她心中微微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只笑道:“看来我们秦大小姐,在西北是如鱼得水,混得风生水起啊。三殿下……对你可还照顾?”

    “他?”秦昭雪下意识地接口,随即意识到什么,脸更红了,嗔怪地瞪了凤南衣一眼,“南衣!你套我话!”

    凤南衣笑而不语,只是看着她。

    秦昭雪被看得不好意思,扭捏了一下,终究抵不过倾诉的欲望,声如蚊蚋地道:“还……还好啦。一开始可凶了,对我跟对普通兵士一样,操练起来一点不留情面,我腿疼得半夜躲被子里哭,他知道了,第二天还加练!木头!冰块!臭石头!”

    虽是抱怨,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怨气,反倒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娇嗔。

    “后来呢?”凤南衣饶有兴致地问。

    “后来……”秦昭雪声音低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后来有次我追一小股流窜的马贼,追得太深入,迷了路,还遇到了狼群。是他带着人找到我的……找到我的时候,我正蹲在一棵枯树上,又冷又怕,都快冻僵了。他什么也没说,脱下披风裹住我,背着我走了十几里地才回到营地……我发高烧,迷迷糊糊的,好像听见他骂我‘蠢死了,就不会等等’,又好像听见他叹气……”

    她顿了顿,脸上红晕更甚,声音也更轻了:“再后来,他好像……没那么凶了。会提醒我多穿点,会在我加练完偷偷塞给我伤药,会在我爹训我的时候,偷偷帮我说话……不过,他还是那块臭石头!话少,脸冷,动不动就皱眉!”

    凤南衣看着好友眉梢眼角不自觉流露出的情意,心中了然,又是欣慰,又有些复杂。百里烁其人,她是知道的,面冷心热,重情重义,是个可以托付的君子。昭雪若能与他两情相悦,自是美事一桩。只是……如今这局势,波谲云诡,前路未卜,儿女情长,只怕要暂且搁置了。

    她不想破坏此刻难得的温馨气氛,便顺着话头问:“那秦将军呢?可看好你们?”

    秦昭雪脸更红了,头几乎埋到胸口:“我爹……他、他好像看出来了,但没明说。有次喝酒,他拍着三殿下的肩膀,说什么‘我家这野丫头,以后就拜托你了’,吓得三殿下酒杯都差点掉了!我爹就知道瞎说!”虽是嗔怪,嘴角却忍不住翘起。

    凤南衣也笑了,真心为好友高兴。但笑意未达眼底,心中那根弦依旧紧绷。她话锋一转,语气沉静下来:“昭雪,西北近来,可有什么不寻常的事?除了练兵戍守,可曾听说过什么特别的传闻?或者,有无来历不明的人出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秦昭雪见她神色严肃,也收起了小女儿情态,认真想了想,道:“不寻常的事……边境上一直不太平,小股西夏游骑骚扰是常事,三殿下和父亲应付得来。不过,大约两三个月前开始,确实有些怪事。”

    她坐直了身体,眉头微蹙:“靠近沙漠的几个小部族,原本还算安分,最近却频频发生冲突,互相劫掠,死伤不少。父亲派人去调停,他们也说不出了所以然,只说是为了争夺水源和草场。但父亲觉得蹊跷,派了斥候去查,发现有些冲突似乎……是有人暗中挑唆。而且,冲突之后,总有青壮年男子莫名其妙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失踪?”凤南衣心中一动。

    “嗯。”秦昭雪点头,脸色也凝重起来,“更怪的是,大约一个多月前,有一支商队从更西边过来,自称是贩运玉石和香料的。但他们行踪诡秘,不住官驿,专挑偏僻小路,而且……我手下一个机灵的小兵,有次假装讨水喝,靠近他们的货物,闻到了一股很奇怪的味道,他说……像是血腥味混着一种说不出的腥气,绝不是香料该有的味道。他们只在边境停留了不到三天,就匆匆往东边,也就是西夏的方向去了。”

    “父亲觉得这支商队有问题,派人暗中跟踪,但跟到沙漠边缘就跟丢了。后来父亲多方打探,有从西域回来的老行商说,那支商队领头的人,虽然穿着西域服饰,说着流利的西域话,但做派和气度,不太像普通的商人,倒像是……中原那边有权有势人家出来的。而且,他们似乎和那些发生冲突的部落,有过接触。”

    凤南衣的心慢慢沉了下去。时间、方向、可疑的商队、部落冲突、青壮年失踪、类似中原权贵的人物……这些线索,与敬亲王在西夏的活动,与鬼哭峡阵法可能需要的“祭品”,隐隐吻合。

    “还有,”秦昭雪压低声音,凑近了些,“父亲曾截获过一支从西夏方向飞来的信鸽,腿上绑着密信。信上的文字很古怪,父亲和我都不认识,但信纸的角落,有一个很小的印记,像是一朵……扭曲的莲花,或者火焰?父亲说,他在京城时,好像在敬亲王某个不常露面的门客身上,见过类似的标记。”

    扭曲的莲花或火焰印记!凤南衣瞳孔微缩。敬亲王与西夏国师勾结,这印记,很可能就是他们之间的联络暗记!

    “那些密信呢?”凤南衣急问。

    秦昭雪摇头:“父亲本想找人破解,但没过多久,军营里就遭了贼,别的都没丢,独独那几封密信不翼而飞。父亲怀疑军中有内奸,暗中查了很久,但没查出结果。后来边境摩擦加剧,这事就暂时搁下了。这次接到密旨回京,父亲特意让我把这些事记在心里,说到了京城,要原原本本告诉你和宸王。”

    凤南衣缓缓点头,心中已然明了。敬亲王的手,伸得比想象中更长。不仅在京城布局,在西夏布阵,连西北边境,也在他的算计之中。那些部落冲突,失踪的青壮,很可能就是被他的人以各种手段掳走,送往西夏,作为鬼哭峡那邪恶阵法的“祭品”!而那支可疑的商队,运送的恐怕就是“血月石”或其他布阵所需之物!

    “昭雪,你们带回来的这个消息,非常重要。”凤南衣握住好友的手,语气凝重,“京城现在的局势,比你们想象的更危险。”

    她不再隐瞒,将皇帝“病重”真相(略去假死细节)、肃王与敬亲王可能的勾结、敬亲王在西夏鬼哭峡布设邪恶阵法、以及那阵法可能需要大量活人祭品等事,拣能说的,简略但清晰地告诉了秦昭雪。只是隐去了皇后有孕和皇帝假死的具体计划。

    秦昭雪听得目瞪口呆,背脊一阵阵发凉。她虽猜到京城有事,却没想到竟是如此滔天阴谋!弑君!篡位!勾结外敌!以活人祭阵!每一桩,都是诛九族的大罪!敬亲王和肃王,竟敢如此丧心病狂!

    “他们……他们怎么敢!”秦昭雪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攥得紧紧的,“皇上……皇上现在到底怎么样了?还有宸王,他一个人在京中,岂不是危险万分?”

    “皇上暂时无恙,但需静养,不能受打扰。宸王殿下已有安排,秦将军和三殿下回来,更是如虎添翼。”凤南衣安抚地拍拍她的手,眼神冷静而锐利,“现在最关键的是,我们必须阻止敬亲王在西夏的阴谋。那阵法若成,后果不堪设想。西北那些失踪的青壮,恐怕凶多吉少。我们必须尽快将消息传递出去,让边境加强戒备,同时设法找到敬亲王运送‘祭品’和邪物的路线,加以破坏。”

    秦昭雪霍然起身,眼中燃着怒火和决心:“南衣,你说,我能做什么?我在西北也认识些人,对边境地形也熟,我这就写信,不,我亲自回去……”

    “不可。”凤南衣拉住她,将她按回榻上,“你刚回京,此刻离京,太过惹眼,反而打草惊蛇。况且,秦将军和三殿下既然秘密回京,必有深意。你这几日,就安心待着,不要轻举妄动。需要你时,殿下自会吩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看着秦昭雪焦急不甘的眼神,放缓语气:“不过,有件事,或许真需你帮忙。”

    “什么事?你说!”秦昭雪立刻道。

    “你方才说,在西北军中,有些人脉,对地形也熟。”凤南衣压低声音,“我需要一份详细的、关于西北边境那些发生冲突的部落位置、水源、道路,以及那支可疑商队最后出现地点的地图和说明。越详细越好。还有,那些部落的习俗、首领的脾性,你知道的,也都告诉我。这或许,能帮我们找到敬亲王运输‘祭品’的路线和方式。”

    秦昭雪眼睛一亮,用力点头:“这个好办!我虽不是过目不忘,但那些地方我都跑过,大致方位、道路都记得!我这就画给你看!部落的情况,我也知道一些!”

    说干就干。秦昭雪立刻找来纸笔,就着昏黄的灯光,伏在案几上,一边仔细回忆,一边在纸上勾勒起来。她画得不算精致,但方位、距离、标志物都标注得清清楚楚,遇到记不清的,便蹙眉苦思,务必力求准确。不时还向凤南衣解释几句。

    凤南衣在一旁静静看着,时而发问,时而点头。灯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靠得很近。

    窗外,夜色正浓。一场席卷京城与边关的风暴,正在无声汇聚。而这两个年轻的女子,正在这静谧的斗室里,用自己的方式,为对抗这场风暴,增添一份力量。

    图纸渐渐成形,秦昭雪专注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坚毅。凤南衣看着,心中微暖,又有些酸涩。

    前路艰险,但她们,并非独自在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