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 > 第357章 叔侄对决
    天亮了。

    但战场上的血,还没干。

    百里烨从昏迷中醒来,是在城楼的担架上。军医正在给他包扎伤口,肩膀一道,肋下一道,深可见骨。药粉撒上去,疼得他额头冒汗,但他咬着牙,没吭声。

    “王爷醒了?”军医惊喜。

    百里烨点头,挣扎着想坐起来,被军医按住。

    “王爷伤重,不能动!”

    “扶我起来。”百里烨说,声音嘶哑,但不容置疑。

    军医不敢违抗,扶他坐起,靠在墙垛上。百里烨低头,看着城下。

    北狄大军退到了五里外,正在重整旗鼓。尸体堆成了山,血渗进泥土,把大地染成暗红色。风中全是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但朔州城,还在。

    城墙破了,城门烂了,旗帜倒了,但城还在。城头上,士兵在修补缺口,百姓在搬运尸体,女人在烧水做饭,孩子……孩子躲在母亲怀里,睁着惊恐的眼睛,看着这一切。

    “伤亡如何?”百里烨问。

    “还没清点完……”一个将领走过来,脸上全是血污,左臂吊着,“但……很惨。守军死伤过半,百姓也死了不少。赵副将、李校尉……都战死了。三百死士,只回来三十七个。”

    百里烨闭上眼睛。赵副将,跟了他十年。李校尉,是他从京城带来的。三百死士,都是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敬亲王呢?”他再睁眼,眼里只剩下冷。

    “退了,但没走远。”将领指向北狄大营,“在五里外扎营,看样子,还想打。”

    还想打。

    百里烨看向北狄大营。营寨连绵,旌旗招展,中间那辆白骨车驾尤其显眼。敬亲王站在车驾上,也正看着朔州城。距离太远,看不清表情,但百里烨能感觉到,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全是杀意。

    “他在等。”百里烨说,“等我们放松,等我们疲惫,等我们露出破绽。”

    “那我们……”

    “我们不能等。”百里烨扶着墙垛,慢慢站起来。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但他站得很直,“等他休整好了,再来一次,我们守不住。必须主动出击,打疼他,打怕他,打得他不敢再来。”

    将领愣住了:“主动出击?王爷,我们的人……”

    “我知道。”百里烨打断他,“但我们没有选择。去,点齐还能骑马的人,不用多,两百骑。开城门,跟我冲。”

    “王爷!您伤这么重……”

    “死不了。”百里烨抓起地上的剑,杵着,一步一步走下城楼,“我死了,你顶上。你死了,他顶上。朔州城,不能丢。”

    将领看着他踉跄的背影,眼睛红了,一跺脚,转身去点人。

    城门口,两百骑已经点齐。都是伤兵,缺胳膊少腿的,缠着绷带的,但每个人眼睛里都有火,有不甘,有恨。

    百里烨翻身上马,马晃了一下,他稳住,握紧缰绳。

    “开城门。”

    城门缓缓打开。这次,开得很大。

    两百骑,冲出城门,冲向五里外的北狄大营。马蹄踏过尸山血海,踏过焦土残骸,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黎明。

    北狄人没想到,刚被打退,还敢出来。哨兵吹响号角,但晚了。

    两百骑,像一把烧红的刀子,捅进北狄大营。不杀人,不放火,就一个目标——中军,敬亲王。

    百里烨冲在最前面。剑在手,血在烧。挡路的北狄兵,砍翻。拦路的帐篷,踏平。血溅在脸上,是热的。风刮在耳边,是响的。他眼睛里,只有那辆白骨车驾,只有车驾上那个黑袍独臂的男人。

    敬亲王。

    他的皇叔。

    两百骑,像一把锥子,狠狠凿进北狄大营。北狄兵反应过来,围上来,但百里烨不恋战,不回头,只管往前冲。身后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但他不在乎,他只要冲到敬亲王面前。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终于,到了。

    白骨车驾前,空出一片地。北狄兵围成圈,不敢上前。血神子没了,但敬亲王身边,还站着十几个黑袍巫师,手里握着骨杖,眼睛是暗红色的。

    百里烨勒马,停在车驾前十步外。身后,只剩下七八个骑,个个带伤,血染战袍。

    敬亲王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百里烨,我的好侄儿。”他开口,声音嘶哑,像夜枭在哭,“你比你爹强,比你哥也强。可惜,你太像你爹,妇人之仁。”

    百里烨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温文尔雅的皇叔,现在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妇人之仁?”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冷,“皇叔是说,我不该守这朔州城,不该救这三十万百姓,不该拦着你用活人炼你的邪功?”

    “邪功?”敬亲王哈哈大笑,笑声尖锐刺耳,“成王败寇罢了。若本座炼成血神真身,踏平朔州,杀进京城,坐上龙椅,谁敢说本座是邪?史书,是由胜利者写的。”

    “所以你就可以杀那么多人?炼那么多血神子?让那么多百姓家破人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将功成万骨枯。”敬亲王收起笑,眼神冰冷,“哪个皇帝脚下,不是白骨如山?你爹是,你哥是,你将来也是。本座只是做得更彻底些。”

    “你不是我皇叔。”百里烨摇头,握紧手中的剑,“我皇叔,十年前就死了。死在那场大火里。你不是他,你是个怪物。”

    敬亲王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但很快被疯狂取代。

    “怪物?”他嘶声说,“是,我是怪物。是你爹,是你哥,是你们百里家,把我变成怪物的!凭什么?凭什么他当皇帝?凭什么我就要去守皇陵?凭什么?!”

    他越说越激动,仅剩的右手攥紧白骨法杖,指节发白。

    “本座也要当皇帝!本座也要这万里江山!本座有什么错?错的是你们!是你们逼我的!”

    百里烨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疯狂,看着他脸上的扭曲,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悲哀。为皇叔悲哀,也为自己悲哀。

    “皇叔。”他轻轻说,“回头吧。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回头?”敬亲王像听到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回哪里去?皇陵吗?还是刑场?百里烨,我的好侄儿,别天真了。今天,要么你死,要么我亡。没有第三条路。”

    他举起白骨法杖,法杖顶端,那颗血红色的宝石已经碎了,但还有残留的血光,在晨光下幽幽闪烁。

    “本座的血神大阵是破了,但本座还没输。”他盯着百里烨,一字一句,“本座还有最后的底牌。今天,就用你的血,祭本座的巫神!”

    法杖一挥,指向百里烨。

    “杀了他!”

    十几个黑袍巫师,同时举起骨杖,嘴里念念有词。骨杖顶端的骷髅头,眼眶里亮起血光,像活过来一样,张开嘴,喷出黑气。

    黑气翻滚,凝结,变成十几个黑色的骷髅头,嘶吼着,扑向百里烨。

    百里烨瞳孔一缩,想躲,但伤太重,动作慢了半拍。一个骷髅头擦着他肩膀飞过,带起一蓬血花。另一个骷髅头直扑他面门,他挥剑去挡,剑砍在骷髅头上,像砍在铁上,火星四溅,震得他虎口发麻。

    这些骷髅头,比血神子更诡异,更凶。

    七八个骑冲上来,想帮忙,但被北狄兵拦住,很快淹没在人海里。

    百里烨独对十几个骷髅头,左支右绌。伤口崩裂,血染红铠甲。他咬牙,挥剑,砍,劈,刺。剑光如电,但骷髅头太多,太快,太诡异。它们不怕剑,不怕砍,被打散了,又聚起来,继续扑。

    一个骷髅头咬住他左臂,他反手一剑削掉,但手臂上留下两个血洞,深可见骨。另一个骷髅头扑向他后背,他躲不开,眼看就要被咬中——

    “咻!”

    一支箭,从城头射来,不是破邪箭,是普通的箭,但箭头上绑着一个小布袋。箭射中骷髅头,布袋炸开,喷出一团黄色的粉末。

    骷髅头惨叫一声,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黑气淡了几分。

    是硫磺粉,混了雄黄,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百里烨转头,看向城头。箭楼上,凤南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弓,弓弦还在颤。她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对着他,点了点头。

    敬亲王也看向城头,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怒意。

    “凤南衣……”他咬牙,白骨法杖一挥,指向城头,“先杀了她!”

    几个骷髅头调转方向,扑向城头。

    凤南衣不躲,反而拉开弓,又是一箭。箭射向敬亲王,不是射人,是射他腰间的玉佩——那块已经裂成两半、但还挂在腰带上的血色玉佩。

    敬亲王侧身躲过,但箭擦着玉佩飞过,带起的风,让玉佩晃了晃。

    他低头,看着玉佩,脸色阴沉。玉佩虽然裂了,但还有用。这是他最后的依仗,是他重新启动阵法的关键,不能碎。

    他伸手,想把玉佩摘下来,收好。

    但百里烨动了。

    凤南衣的箭,给了他机会。他忍痛,提气,纵身一跃,从马上跃起,扑向敬亲王。剑光如匹练,直刺敬亲王咽喉。

    敬亲王不得不收回手,白骨法杖一横,挡住剑。

    “铛”一声,金铁交鸣。白骨法杖不知是什么材质,坚硬无比,百里烨的剑砍在上面,只留下一道白痕。

    两人交手,快如闪电。

    百里烨伤重,但剑法更胜一筹,招招凌厉,直取要害。敬亲王巫术诡异,但近身搏杀不是强项,靠着白骨法杖的坚硬,勉强抵挡。

    但骷髅头回来了。它们放弃凤南衣,扑向百里烨,从背后,从侧面,撕咬,抓挠。百里烨腹背受敌,很快又添新伤。

    但他不管,眼睛里只有敬亲王,只有他腰间那块玉佩。

    又一剑,刺向敬亲王心口。敬亲王侧身躲过,白骨法杖一挥,砸向百里烨脑袋。百里烨低头躲过,剑势一转,削向敬亲王手腕。

    敬亲王缩手,但慢了一瞬,剑尖划过他手腕,带起一溜血花。不深,但血是黑色的,腥臭扑鼻。

    敬亲王闷哼一声,后退一步,低头看手腕。伤口不大,但血流不止,而且伤口周围的皮肉,开始溃烂。是毒。百里烨的剑上,抹了毒。凤南衣给的,见血封喉的毒。

    “你……”敬亲王抬头,死死盯着百里烨,暗红色的眼睛里,翻涌着疯狂的杀意。

    “皇叔。”百里烨咧嘴,笑了,笑得像个孩子,“兵不厌诈。”

    敬亲王怒极,白骨法杖高举,嘴里念念有词,准备发动最后的杀招。

    但就在这时,城头上,又是一箭射来。

    这次,不是硫磺粉。箭是金色的,破邪箭。但箭头上,绑着一个小巧的、银色的东西,在晨光下,闪着幽光。

    是凤南衣的银哨。

    箭很快,很准,直射敬亲王腰间。

    敬亲王想躲,但百里烨扑上来,死死抱住他,不让他动。

    “放手!”敬亲王嘶吼,白骨法杖砸在百里烨背上,砸得他吐血,但他不放手,死死抱住。

    箭到了。

    “噗”一声,箭射中玉佩。不是射穿,是射在裂缝上。

    银哨炸开,炸出一团刺眼的白光。白光里,隐约有凤鸣声,清越,高亢,像要刺破人的耳膜。

    玉佩,碎了。

    不是裂成两半,是碎成粉末,簌簌落下。

    玉佩碎掉的瞬间,敬亲王身体猛地一僵,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白骨法杖脱手,掉在地上。他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暗红色的眼睛迅速黯淡,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起皱,像一具放了很久的干尸。

    他低头,看着自己干枯的手,看着手腕上那个小小的伤口,看着黑色的血从伤口流出,流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快。

    “不……不可能……”他嘶声说,声音干涩,像破风箱,“本座……本座是……天命所归……”

    话没说完,他仰面倒下,眼睛还睁着,看着血红色的天空,但已经没了神采。

    百里烨松开他,踉跄后退,用剑杵着地,才没倒下。他低头,看着敬亲王的尸体,看了很久,然后抬头,看向城头。

    凤南衣站在那里,手里的弓掉在地上,人晃了晃,也倒了下去。

    “南衣!”

    百里烨想喊,但喉咙一甜,喷出一口血,眼前一黑,也倒了下去。

    天,彻底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