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 > 第346章 将计就计
    子时的梆子声还没散尽,朔州城静得能听见风声。

    东城那间民宅里,油灯重新亮起来。老头盯着桌上那根燃了半截的香,香灰“啪”一声掉在桌上。他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

    “一个时辰了,帅府没动静。”瘦子压低声音,透着兴奋,“凤南衣怕是真不行了。咱们下蛊那会儿,她肯定在井边沾了水,蛊卵顺着指尖钻进去。白天撑着救人,耗光了力气,这会儿毒发了。”

    络腮胡搓着手:“那还等什么?趁她病,要她命!把剩下的蛊都下了,等王爷明早起来,满城都是中蛊的兵,看他怎么守城!”

    老头没说话,手指在桌上一下一下敲着。

    窗外的风刮得更紧了,吹得窗纸“哗啦”响。

    “再等等。”老头终于开口,声音像破风箱,“等寅时。人睡得最沉的时候。”

    寅时,天最黑的时候。

    三条黑影从民宅后门溜出来,贴着墙根走。瘦子背着一个布包袱,里面是七八个陶罐,装满了蛊卵。络腮胡握着一把短刀,老头空着手,脚步轻得像猫。

    他们熟门熟路,专挑僻静小巷。朔州城他们摸了大半个月,每条路都记得清清楚楚。哪口井是军营打水的,哪口井是百姓用的,哪口井位置隐蔽好下手。

    第一个目标,南城甜水井。

    井在一条死胡同尽头,三更半夜没人来。瘦子放下包袱,掏出陶罐,正要往井里倒——

    “别倒了,井里没水。”

    声音从头顶传来。

    三个人猛地抬头。

    屋檐上,不知什么时候蹲了个人,一身黑衣,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眼睛,在月光下亮得瘆人。

    是玄一。

    络腮胡反应最快,短刀脱手飞出,直射玄一面门。玄一不闪不避,伸手一捞,就把刀接在手里,反手掷回。

    “噗”一声,刀柄重重砸在络腮胡胸口。络腮胡闷哼一声,倒退几步撞在墙上,嘴里涌出血来。

    瘦子扔下包袱想跑,胡同口又转出两个人,堵死了去路。是石朗,他左臂还缠着绷带,右手握着苗刀,刀尖指着瘦子的喉咙。

    “别动。”石朗声音很冷,“动一下,死。”

    老头站在原地,没跑,也没动手。他看着从阴影里走出来的百里烨,又看看站在百里烨身边的凤南衣,突然笑了。

    笑声嘶哑,像夜枭。

    “王妃好手段。”老头说,“装得真像,连我的子母蛊都骗过了。”

    凤南衣脸色还有些白,但眼睛清亮,哪有半分病态。她往前走了一步,月光照在她脸上,能看见她唇角那点没擦干净的血渍——是真的血,但那是她自己咬破舌尖渗出来的。

    “你的蛊不错。”凤南衣说,“可惜养蛊的人心太急。子母蛊之间感应再强,隔着半个城,你也只能感觉到我气息弱,却分不出是真弱还是假弱。”

    老头叹口气:“是,我心急了。敬亲王说三天内必要你性命,我……”

    他突然顿住,意识到说漏了嘴。

    百里烨上前一步:“敬亲王在哪儿?”

    老头咧嘴笑,露出满口黄牙:“王爷觉得,我会说么?”

    “你会说的。”百里烨声音很平,“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说。”

    老头摇头,看向凤南衣:“王妃是聪明人,该知道,像我们这样的人,嘴里都藏着毒。任务失败,唯有一死。”

    话音刚落,他喉咙里“咕”一声,眼睛猛地瞪大,嘴角流出一缕黑血。身子晃了晃,直挺挺往后倒。

    瘦子和络腮胡见状,也同时咬牙。但石朗和玄一动作更快,一个卸了下巴,一个掐住喉咙,硬是把毒囊从他们嘴里抠了出来。

    “想死?”石朗捏着瘦子的下巴,“没那么容易。”

    老头躺在地上,身子抽搐,眼睛还瞪着凤南衣。凤南衣蹲下来,看着他瞳孔慢慢散开。

    “何必呢。”她轻声说。

    老头喉咙里“嗬嗬”响了几声,吐出最后几个字:“血月……之夜……城破……人亡……”

    头一歪,没气了。

    凤南衣伸手合上他的眼睛,在他怀里摸了摸,摸出几样东西:一个空陶罐,几包药粉,还有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羊皮纸。

    展开羊皮纸,上面用朱砂画着古怪的图案。像是地图,又像是阵法,中央一个血色圆月,周围一圈扭曲的符文。

    “是血月祭的阵图。”凤南衣站起身,把羊皮纸递给百里烨,“但不全,只有一半。”

    百里烨接过看了几眼,脸色沉下来:“他在哪儿布阵?”

    “看地势,像在城西。”凤南衣指着图上一处山形标记,“朔州城西五十里,有座断头崖。崖下是乱葬岗,阴气最重。如果敬亲王要在血月之夜启动大阵,那里是最合适的地方。”

    “五十里……”百里烨攥紧羊皮纸,“来得及。明天一早,我带兵去端了它。”

    “王爷。”玄一突然开口,指着地上老头的尸体,“他袖子里有东西。”

    凤南衣蹲下,掀开老头袖子。手腕上,用细线绑着一个小竹管。拆开竹管,里面卷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寅时三刻,城隍庙。”

    字迹潦草,墨迹很新,像是刚写不久。

    “他在等人。”凤南衣站起来,“或者,在等消息。”

    百里烨看向玄一。玄一点头,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里。

    城隍庙在城北,离这儿不远。庙早就荒了,平时没人去。玄一伏在庙顶的瓦片上,像块石头,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寅时三刻到了。

    庙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人影闪进来,黑袍黑帽,看不清脸。他在庙里转了一圈,没找到人,似乎有些焦躁,又等了一会儿,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庙门外传来脚步声。

    黑袍人立刻躲到神像后面。

    进来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普通百姓的粗布衣裳,但走路姿势很稳,一看就是练家子。他在庙里站定,低声喊:“老鬼?”

    没人应。

    中年男人皱眉,又喊一声:“老鬼,在不在?”

    还是没人应。

    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个小竹筒,放在供桌上,转身要走。

    “来都来了,急着走做什么?”

    声音从头顶传来。

    中年男人猛地抬头,看见玄一从梁上飘下来,轻得像片叶子。他脸色大变,转身就往门外冲。

    门外站着百里烨。

    刀光一闪,架在他脖子上。

    “是你?”百里烨看着中年男人的脸,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变成冰冷的怒意,“陈军医,本王待你不薄。”

    中年男人——帅府的军医陈伯,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

    玄一从供桌上拿起那个竹筒,打开,倒出里面的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

    “事成。”

    “写给谁的?”百里烨问。

    陈伯闭眼,不答。

    “是写给敬亲王的,对吧?”凤南衣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从老头身上搜出的那个竹管,“你用同样的竹管传信,一个放出去,一个收进来。这庙,就是你们传递消息的地方。”

    陈伯睁开眼,看着凤南衣,突然笑了。

    “王妃果然聪慧。”他说,“可惜,晚了。”

    “不晚。”凤南衣走到他面前,“你下在井里的蛊,我已经解了。你派去下蛊的三个人,一个死了,两个被抓。你等的老鬼,也死了。你传出去的‘事成’,是假消息。敬亲王收到信,只会以为计划顺利,不会起疑。”

    陈伯脸上的笑僵住了。

    “你……”他盯着凤南衣,“你早就怀疑我?”

    “从阿木受伤那晚开始。”凤南衣说,“他中的毒,是苗疆特有的‘鬼面蛛’毒。这毒罕见,解药也罕见。可你一个朔州本地的军医,却能在第一时间拿出对症的解药。太巧了。”

    陈伯不说话了。

    “带回去。”百里烨挥手。

    玄一上前,卸了陈伯的下巴,从他后槽牙里抠出一颗毒囊。陈伯眼睁睁看着,眼里最后一点光也灭了。

    回帅府的路上,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这一夜,抓了七个人。除了陈伯,还有四个军中医官,两个负责采办的文书。都是朔州本地人,都在军中干了有些年头,谁也没想到他们会是奸细。

    审问在帅府地牢里进行。玄一的手段,没人扛得住。天还没亮,该招的都招了。

    敬亲王早在三年前就开始布局。朔州城破前,他就安插了这些人进来。有的是用钱收买,有的是用家人威胁,陈伯最特别——他儿子得了怪病,只有敬亲王能治。

    “敬亲王答应我,等城破之后,就给我儿子解药。”陈伯瘫在地上,脸上全是血,但还扯着嘴角笑,“我儿子今年才十岁,他不能死。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

    百里烨背对着他,看着墙上跳动的火把影子。

    “你儿子在哪儿?”

    “在……在城西十里铺,我妹妹家……”

    百里烨挥挥手,玄一转身出去了。

    “王爷饶命……”陈伯挣扎着爬起来磕头,“我都招了,我都招了……”

    “饶不饶你,不是我说了算。”百里烨转过身,看着他,“是朔州城里,那些因为你下蛊而中毒的士兵说了算。是那些可能会因为城破而死的百姓说了算。”

    陈伯瘫软在地。

    “押下去,等战后发落。”百里烨说完,走出地牢。

    天已经亮了。晨光刺破云层,照在朔州城头。一夜没睡的士兵在城墙上巡逻,脚步沉重,但脊梁挺得笔直。

    凤南衣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拿着那张残图。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招了?”

    “招了。”百里烨走到她身边,接过图,“敬亲王在断头崖布阵,要用九十九个活人献祭,启动血月大阵。阵成之时,血神子威力倍增,朔州城必破。”

    “九十九个活人……”凤南衣喃喃,“他疯了。”

    “他一直都是疯子。”百里烨看着东方升起的太阳,“只是以前装得好。”

    “现在怎么办?”

    “毁了他的阵。”百里烨说,声音斩钉截铁,“寅时之前,我带兵去断头崖。你留在城里,守好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凤南衣看着他,没说话。

    “放心。”百里烨握住她的手,很用力,“我会回来。你也必须好好的,等我回来。”

    凤南衣点头,反握住他的手。

    “我等你。”

    午时,帅府地牢。

    玄一匆匆进来,脸色很难看。

    “王爷,陈伯死了。”

    百里烨正在看沙盘,闻言抬头:“怎么死的?”

    “咬舌自尽。”玄一递上一张染血的布条,“死前用血在墙上写了几个字。”

    布条上,歪歪扭扭一行血字:

    “血月之夜,城破人亡。主上……万岁。”

    最后一个“岁”字没写完,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百里烨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厚葬他。”他说,“还有,把他儿子接来,好好安置。”

    “王爷,他可是奸细……”

    “奸细已经死了。”百里烨打断玄一,“那个父亲,给他留条活路。”

    玄一怔了怔,点头:“是。”

    百里烨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风又刮起来了,吹得旗子猎猎作响。

    “传令下去。”他转身,声音传遍整个院子,“全城戒严,从今日起,许进不许出。所有将士,衣不卸甲,刀不离手。粮草兵器,全部搬上城头。告诉弟兄们——”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三天后,血月之夜,决一死战。”

    命令传下去,朔州城像一架庞大的机器,开始疯狂运转。滚木礌石堆上城墙,热油大锅架起来,箭矢一捆一捆搬上去。百姓自发组织起来,往城头送水送饭。连孩子都帮着搬运石块。

    没人说话。每个人都绷着脸,埋头干活。

    空气里有种沉甸甸的东西,压得人喘不过气。

    是死战之前,最后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