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 > 第344章 夜袭粮草
    一、暴雨中的军议

    雨砸在帅府屋顶瓦片上,噼啪作响,像是要把整个朔州城都敲碎。

    百里烨站在沙盘前,手指按在代表北狄大营的黑色旗帜上,按得指节发白。烛火跳动着,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

    “三十七个兄弟……”他声音哑得厉害,“都是重伤,连床都下不了。敬亲王这个畜生!”

    凤南衣裹着厚厚的狐裘,靠在椅子里。她脸色苍白如纸,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只有那双眼睛,还亮得吓人。药痴大师说她至少得静养三个月,可她知道,别说三个月,三天都等不了。

    “他断了一臂,”她开口,声音轻飘飘的,却让整个屋子都安静下来,“邪功反噬,精血大损。这时候,他比谁都急。”

    百里烨猛地转身:“你是说——”

    “他要补。”凤南衣咳嗽两声,石朗赶紧递上温水。她抿了一口,继续说:“人血,大量的,新鲜的,强壮男子的精血。可朔州城里,他今晚已经打草惊蛇,再想动手,难。”

    “所以他会去城外找。”百里烨接话,眼神锐利起来,“北狄大营里有战俘,有奴隶,有……受伤的士兵。”

    “不止。”凤南衣摇头,“敬亲王这个人,贪婪。他要补,就要补最好的。普通的血,不够。”

    她顿了顿,看向沙盘上北狄大营后方,那片标记着“粮草辎重”的区域。

    “他在炼血神子。那些鬼东西,要用人血,要用药材,要用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童男童女的骨髓。这些东西,他一定囤在离大营不远,但又足够隐蔽的地方。”

    石朗眼睛一亮:“王妃是说,我们去烧了他的老巢?”

    “对,但不只是烧。”凤南衣撑着椅子扶手,想站起来,被百里烨一把按住。

    “你坐着说。”

    凤南衣看他一眼,没坚持,继续说:“敬亲王现在最缺两样东西。一是精血疗伤,二是炼制血神子的原料。我们断他一样,他就得疯。”

    “烧了他的药材,毁了他的炉鼎,杀了他留守的巫师。”百里烨接下去,语速越来越快,“就算他还能从别处搞到人,短时间内也炼不出新的血神子。而我们……”

    “而我们有三天的喘息之机。”凤南衣接上,眼睛亮得灼人,“三天,够我做很多事。”

    二、谁去?

    屋子里沉默了一瞬。

    “我去。”石朗第一个站出来,左臂还缠着绷带,但站得笔直,“我熟悉苗疆的毒和蛊,能认出那些邪门药材。我带苗疆的兄弟去,人少,灵活,得手就撤。”

    百里烨没立刻答应。他盯着沙盘,手指在桌沿上一下一下敲着。

    雨声更大了。

    “太险。”他终于开口,“北狄大营外围三十里,层层设防。敬亲王的藏身处,肯定有重兵把守。你们去,是往狼窝里跳。”

    “王爷,”石朗单膝跪地,“正因为险,才要我们去。北狄人认得您的银甲银枪,认得咱们大晟军服。可我们苗疆人,打扮不一样,功夫路数不一样。夜里摸进去,他们一时半会分不清是敌是友。”

    凤南衣轻轻拉了拉百里烨的袖子。

    百里烨低头,看见她仰着脸,眼神平静,却执拗。

    “让他去。”她说,“石朗说得对。这事,只有他们能做。”

    “可是你——”

    “我死不了。”凤南衣打断他,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但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三天后,敬亲王会带着更多、更厉害的血神子来攻城。到那时候,死的不止是我,是朔州城里每一个人。”

    百里烨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里只剩决断。

    “石朗。”

    “末将在!”

    “给你三十人,全部要苗疆好手。丑时出发,天亮前必须回来。记住了——”百里烨盯着他,一字一顿,“我要你们所有人,活着回来。”

    石朗重重点头:“是!”

    三、子夜出击

    丑时,雨小了些,成了蒙蒙的雨丝。

    朔州西侧水门悄悄打开一条缝,三十个黑影鱼贯而出。全是苗疆打扮,黑衣黑裤,脸上抹了黑灰,身上挂满了瓶瓶罐罐。不骑马,全靠脚力,在雨夜里像一群悄无声息的鬼。

    石朗打头,阿木殿后。

    阿木是苗疆猎户出身,天生一副好耳朵,能隔着三里地听见兔子跑。他今晚特别兴奋——白天守夜让敬亲王溜进来伤了王妃,他憋着一肚子火。

    三十个人,在泥泞里深一脚浅一脚。雨把一切声音都吞没了,只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面探路的兄弟打了个手势。

    石朗趴下来,眯着眼往前看。

    雨幕里,隐约能看见一片连营的轮廓。北狄人的大营,灯火在雨里晕开一团一团昏黄的光。更远处,靠山的地方,有一小片营区,黑漆漆的,没点火把。

    但石朗闻见了。

    那是药材的味道,混着一种说不出的腥气,还有……烧焦的骨头味。

    “是那儿。”他压低声音,指了指那片黑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阿木凑过来,耳朵动了动:“有人,不多,二十来个。还有……喘气声,很粗,不像人。”

    “血神子。”石朗咬牙,“那些鬼东西,肯定在里头。”

    他挥手,三十个人散开,呈扇形向黑营摸过去。

    四、火起

    靠近了才看清,那不是什么正经营区,更像一个临时的作坊。七八个帐篷围着中间一块空地,空地上架着三口大锅,锅底下火还没全灭,泛着暗红的炭光。

    锅里咕嘟咕嘟煮着东西,黑乎乎的,冒着泡,腥臭味熏得人想吐。

    帐篷里透出微弱的光,能看见人影晃动。有人在说话,是北狄话,夹杂着一些古怪的音节,像是咒语。

    石朗打了个手势。

    十五个人悄悄摸向帐篷,剩下的十五个人散在外围,盯着可能来援兵的方向。

    阿木摸到最中间那个帐篷边,用匕首在牛皮上划开一道小缝,眯着眼往里看。

    这一看,他胃里一阵翻涌。

    帐篷里,三个黑袍巫师围着一个石台。台上绑着个人,看衣服是大晟的百姓,已经昏死过去。巫师手里拿着骨刀,正从那人胸口取血。血滴进一个陶罐,罐子里泡着各种药材,还有……婴儿的骸骨。

    阿木眼睛红了。

    他想起白天死的那三十七个兄弟,想起王妃苍白的脸,想起敬亲王那张鬼一样的脸。

    “动手!”石朗低喝一声,率先踹开帐篷门。

    刀光一闪,最近那个巫师还没反应过来,脖子就被抹了。血喷出来,溅了旁边巫师一脸。

    “敌袭——!”

    另一个巫师尖叫,抓起桌上的骨笛就要吹。

    阿木的箭到了。

    “噗”一声,骨笛连着他半张脸,被一箭射穿。巫师仰面倒下,手脚抽搐。

    第三个巫师想跑,被石朗一脚踹翻,苗刀抵住喉咙。

    “说,敬亲王在哪儿?”

    巫师咧嘴笑,满嘴是血,叽里咕噜说了串北狄话。

    石朗听不懂,但他看得懂巫师眼里的疯狂。他手腕一压,刀锋切进皮肉。

    巫师痛得抽搐,终于用生硬的大晟话说:“在……在山上……洞里……”

    “具体位置!”

    “从这儿……往西……五里……有棵枯树……树下……”

    话音戛然而止。

    巫师眼睛瞪大,嘴角涌出黑血——他咬破了嘴里的毒囊。

    石朗啐了一口,起身:“撤!烧了这儿!”

    五、断臂

    火把扔进帐篷,扔进药材堆,扔进那三口大锅。

    干燥的牛皮帐篷遇火就着,药材烧起来发出噼啪的爆响,空气里弥漫开一股古怪的焦臭味。那些泡在罐子里的东西烧起来,发出尖锐的、像是婴儿啼哭的声音。

    “走!”石朗挥手。

    三十个人迅速撤出营地,按来时的路往回跑。

    可刚跑出不到半里,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非人的嘶吼。

    阿木回头,瞳孔一缩。

    火光里,七八个黑影从最大的那个帐篷里冲出来。那不是人——佝偻着背,四肢着地,速度快得像狼,眼睛在雨夜里泛着红光。

    “血神子!”有人惊呼。

    “别停!跑!”石朗吼。

    可血神子太快了。

    几个呼吸就追了上来,扑倒最后面两个苗疆汉子。惨叫声被雨声吞没,等其他人回头时,那两个人已经被撕开喉咙,血喷了一地。

    “他娘的!”阿木红了眼,转身,搭箭,拉满弓。

    箭离弦,正中一个血神子眼窝。那东西嚎叫一声,动作慢了一瞬。

    就这一瞬,石朗的刀到了,一刀斩下它的头。

    可更多的血神子扑上来。

    三十个人,瞬间被冲散。雨夜里,火光映着刀光,映着血光,映着那些不人不鬼的东西狰狞的脸。

    阿木射空了箭囊,拔出腰刀砍。一刀,砍进血神子肩膀,像砍进木头,震得虎口发麻。那东西浑然不觉,反手一爪挠过来。

    阿木躲闪不及,左臂一凉。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左臂从肘部断开,掉在泥水里。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瞬间染红了一大片。

    不疼。

    一点不疼,只觉得冷,刺骨的冷。

    “阿木——!”石朗的吼声像是隔着一层水传来。

    阿木看见石朗疯了一样砍翻两个血神子,冲到他面前,撕下衣襟死死扎住他断臂处。血还是往外涌,怎么都止不住。

    “走……”阿木张了张嘴,声音发虚,“带……带兄弟们走……”

    “放屁!”石朗眼睛血红,一把将他扛上肩,“要走一起走!”

    剩下的二十几个苗疆汉子围过来,护着石朗和阿木,边打边退。血神子还在扑,不知疼痛,不知疲倦。

    “用这个!”有人扔过来几个竹筒。

    石朗认出,那是王妃给的,说是遇到血神子就扔。他咬掉塞子,把筒里的粉末撒出去。

    白色粉末沾到血神子身上,发出“滋滋”的声音,冒起白烟。那些东西嚎叫着后退,动作明显慢了。

    “有用!快走!”

    一群人拼命往朔州方向跑。血神子追了一段,慢慢停下,在雨夜里徘徊,发出不甘的嘶吼。六、带血的情报

    天快亮时,他们终于看见朔州城墙的影子。

    城门开了一条缝,百里烨亲自带人接应。看见他们回来的人数,百里烨脸色一沉。

    “三十个人去,回来十八个。”他声音发哽,“十二个兄弟……”

    “死了七个,重伤五个。”石朗哑着嗓子,把阿木放下,“王爷,阿木他……”

    军医冲上来,按住阿木的断臂,倒上金疮药,用干净布条死死缠住。血慢慢止住了,但阿木的脸白得像纸,气若游丝。

    “带下去,用最好的药。”百里烨挥手,看向石朗,“东西烧了?”

    “烧了。”石朗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染血的羊皮,“从一个巫师身上搜出来的。还有,我们问出了敬亲王的藏身地。”

    百里烨展开羊皮,上面用朱砂画着古怪的图案,像是地图,又像是阵法。

    “这是……”

    “血神大阵的阵图。”凤南衣的声音传来。

    她不知什么时候出来的,裹着厚厚的披风,被丫鬟搀着,站在廊下。雨丝飘到她脸上,她也不擦,只是盯着那张羊皮。

    “敬亲王在炼一个更大的东西。”她走过去,手指在羊皮上一点,“以万人精血为引,在血月之夜启动。一旦炼成……”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一旦炼成,朔州城,守不住。

    “他的藏身地,在哪儿?”百里烨问。

    石朗指向西边:“离这儿五里,有棵枯树,树下有个洞。那巫师说,敬亲王受了伤,要在那儿闭关三日。”

    “三日……”百里烨看向凤南衣。

    凤南衣也看着他。

    雨还在下,天边泛起鱼肚白。一夜将尽,新的一天来了。

    可他们都知道,真正的生死,就在这三天。

    “够么?”百里烨轻声问。

    凤南衣苍白的脸上,慢慢浮起一个笑。

    “够。”她说,“只要他在那儿,就够了。”

    远处,阿木被抬进屋里,军医在喊:“热水!止血散!快!”

    石朗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混着泥,混着血。

    他看向西边,雨幕重重,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棵枯树下,有个洞。

    洞里,有他们必须要杀的人。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