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 > 第279章 最后的围猎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风停了。连虫鸣都似乎蛰伏起来,山林陷入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雾气,在林木间无声流淌,沾湿了叶片,也模糊了一切轮廓。

    洞内,最后的火折子早已燃尽。绝对的黑暗,吞噬了视觉,却让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凤南衣背靠冰冷的岩壁,手握剑柄,坐得笔直。眼睛适应了黑暗,却依旧只能看到模糊的、浓淡不一的影。玄一粗重灼热的呼吸就在身旁,时断时续,像破损的风箱。小五那边安静得可怕,只有偶尔极其微弱的呻吟,显示他还活着。

    胸口闷痛,伤口在发烫,四肢百骸都叫嚣着疲惫。但她不敢睡,甚至不敢有丝毫松懈。耳朵捕捉着洞外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响动。

    太静了。

    静得不正常。

    之前,还能听到远处夜枭的啼叫,听到风吹过树梢的呜咽。但现在,什么都没有。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是追兵靠近了?还是……只是她的错觉?

    她轻轻吸了口气,冰冷却带着浓重湿腐味的空气涌入肺腑,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不,不是错觉。野兽在危险靠近时会蛰伏,山林在更大的猎食者到来时会沉寂。

    他们被找到了。

    这个念头,像冰锥一样刺入心脏,带来尖锐的痛感和一种近乎麻木的寒意。但奇异地,恐慌并未如预想中那般席卷而来。反而,一种极致的冷静,从心底最深处升起,迅速冻结了所有情绪。

    终于……还是来了。

    她轻轻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保持姿势而僵硬的手指,感受着剑柄粗糙的纹路。然后,她极其缓慢、悄无声息地,用另一只手,探入怀中。

    那里,贴身藏着一个小小的、冰冷的、非金非木的黑色圆筒。约莫拇指粗细,入手沉甸甸的。这是“阎王帖”,岩山老人留给她的最后保命之物,也是同归于尽的杀器。里面,据说只淬了一根针,见血封喉,神仙难救。只剩最后一个了。

    她将黑色圆筒握在掌心,冰冷坚硬的触感,带来一丝奇异的安全感。

    洞口的方向,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不可闻的“咔嚓”声。

    像是枯枝被极小心地踩断,又像是夜行动物碰落了碎石。

    凤南衣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呼吸停滞。手,稳稳地按在了剑柄上。另一只手,将“阎王帖”的机括,轻轻拨开,抵在掌心。

    来了。

    不是错觉。

    不止一个人。很小心,很专业,正在从不同方向,悄无声息地接近洞口。他们刻意放轻了脚步,但在这死寂的黎明,在凤南衣全神贯注的聆听下,那些微的、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摩擦声,树叶被极轻微拨动的簌簌声,依然清晰可辨。

    至少五个。不,可能更多。呈扇形,隐隐封住了洞口和两侧可能逃遁的路径。

    敬亲王的人。终于,找上门了。

    她没有动。依旧保持着靠坐的姿势,只是握着剑柄和“阎王帖”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眼睛,透过洞口的藤蔓缝隙,死死盯着外面那一片更深的黑暗。

    脚步声停了。

    对方也停了下来。似乎在确认,在观察,在等待最佳的时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缓慢得如同凝滞。每一息,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洞内,玄一的呼吸似乎更微弱了。小五那边,彻底没了声息。

    洞外,死寂依旧。但那股无形的、充满杀意的压迫感,却越来越浓,如同实质的蛛网,层层缠绕过来,几乎令人窒息。

    凤南衣知道,他们在等。等天色再亮一些,等雾气再散一些,或者,等一个信号,等一个她沉不住气率先暴露的破绽。

    不能等。

    天亮了,雾散了,他们更无处可逃。

    她缓缓地、极其轻微地调整了一下呼吸。内息在残破的经脉里艰难运转,凝聚起最后一点可怜的气力。胸口的箭伤,因为绷紧而传来撕裂般的痛楚。她无视了。

    目光,扫过身旁昏迷的玄一,又掠过另一边悄无声息的小五。

    带他们回家……或许,做不到了。

    但她至少,可以让他们,不落到敬亲王手里,不受辱,不被用来威胁她在意的人。

    眼中最后一丝波澜,归于沉寂。只剩下冰冷的、玉石俱焚的决绝。

    若不能生,则同死。

    绝不苟活,绝不受辱。

    她轻轻吸了最后一口这混浊冰冷的空气,仿佛要将这人间最后一点气息留在肺腑。

    然后,她动了。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身体如同没有骨头的蛇,极其柔韧地、贴着岩壁,缓缓滑向洞口一侧,一个被凸起岩石略微遮挡、视角相对更好的位置。动作缓慢到极致,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从怀中取出最后一点藤蔓汁液浸湿的布条,紧紧缠在左臂的伤口上,减缓可能的流血。将散乱的长发,用一根随手折下的树枝,紧紧挽在脑后。

    握剑的手,稳如磐石。

    握着“阎王帖”的手,微微抬起,机括的开口,对准了洞口藤蔓最薄弱的方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在等。

    等他们进来。

    或者,等他们发出第一声信号,第一个动作。

    第一缕惨淡的天光,终于艰难地穿透浓雾和茂密的树冠,在洞外投下些许模糊的、青灰色的光影。

    就是现在。

    “咻——!”

    一支响箭,带着凄厉的尖啸,划破黎明前最后的寂静,直冲云霄,然后在洞穴上方不远处的高空,猛地炸开!没有火光,只有一声刺耳的爆鸣!

    进攻的信号!

    几乎在响箭炸响的同一瞬间!

    “砰!砰!砰!”

    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洞外不同方向的灌木、岩石后暴起!没有呼喝,没有喊杀,只有凌厉的破空声和冰冷的杀意!刀光、剑影、还有淬毒的弩箭,撕裂雾气,向着洞穴入口,以及洞口两侧可能藏身的位置,覆盖而来!

    与此同时,洞口遮掩的藤蔓被数道刀光同时斩断、挑开!三道矫健的黑影,如同猎豹般俯身冲入!一人持刀在前,两人持短弩在后,呈品字形,瞬间封死了洞内大部分空间!

    没有试探,没有废话。一出手,便是绝杀之局!

    也就在藤蔓被挑开、黑影冲入的刹那——

    凤南衣动了。

    她等的,就是这入口洞开、敌人身形乍现的瞬间!

    一直紧贴岩壁、隐在阴影中的身影,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骤然弹起!不是冲向洞口,而是向着侧前方,那块凸起的岩石后面,猛地扑出!那里,是洞内光线最暗、视角最差、也是最先冲入那持刀者视线死角的位置!

    “在那里!”持刀者反应极快,刀光一转,向着凤南衣扑出的方向横斩!刀风凌厉,带起呜呜尖啸!

    但凤南衣更快!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想完全避开!身体在空中奇异一扭,长剑出鞘,没有格挡,没有招架,而是化作一道凄冷的寒光,直刺持刀者因挥刀而露出的肋下空门!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持刀者显然没料到对方如此悍不畏死,刀势已老,回防不及,只能尽力侧身!

    “噗嗤!”

    长剑入肉!但并非要害,只是深深刺入持刀者左肋!与此同时,刀锋也擦着凤南衣的腰侧划过,带起一溜血光!

    凤南衣闷哼一声,借力身形再变,手腕一抖,长剑拔出,带出一蓬血雨!人已如游鱼般滑向持刀者身后,正面对上那两名刚刚冲入、正要扣动弩机的弓手!

    “放——”一名弓手厉喝。

    但“箭”字还未出口!

    凤南衣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手,猛地抬起!掌心,那个小小的黑色圆筒,对准了最近那名弓手的面门!

    “咔!”

    一声极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机括弹动声!

    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乌光,一闪而逝!

    那名正要扣动弩机的弓手,动作猛地一僵,脸上的狠厉瞬间凝固,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大,喉咙里发出“嗬嗬”两声怪响,随即软软倒地,眉心一点细微的红痕,迅速转为青黑。

    “阎王帖!”另一名弓手骇然失色,下意识就想后退、闪避、寻找掩体。

    但凤南衣岂会给他机会?掷出“阎王帖”的左手顺势一甩,几枚之前收集的、边缘锋利的石片,带着凄厉的尖啸,射向对方面门和胸口!同时,她脚下发力,忍着腰间剧痛,合身扑上,手中染血的长剑,化作一道匹练,直取对方咽喉!

    那名弓手被石片所阻,动作慢了半拍,再想举弩已来不及,只能狼狈地挥动短弩格挡!

    “铛!”

    金铁交鸣!火星迸溅!

    凤南衣虎口崩裂,长剑几乎脱手,但她不管不顾,揉身再进,左手并指如刀,狠狠戳向对方喉结!指风凌厉,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

    弓手亡魂大冒,拼命后仰躲闪。

    就在此时——

    “砰!”

    洞口,一道更魁梧的黑影,如同铁塔般猛然撞入!手中一柄沉重的鬼头刀,带着开山裂石之势,横扫向凤南衣后背!刀未至,凌厉的劲风已压得她后背生疼!

    前后夹击!绝境!

    凤南衣眼中厉色一闪,对背后袭来的重刀不管不顾,戳向弓手喉咙的手指去势不变,甚至更快了三分!竟是要以自己重伤为代价,先毙杀眼前之敌!

    弓手眼中终于露出绝望。

    电光石火之间!

    “吼——!!!”

    一声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嘶哑狂暴到极致的怒吼,猛地从洞穴深处、从玄一躺着的角落爆发!

    一道黑影,带着浓烈的血腥气和灼热的高温,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撞向那挥刀斩向凤南衣后背的魁梧身影!

    是玄一!

    他竟然在此时,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布满了血丝,赤红一片,没有了平日的沉稳冷静,只剩下疯狂的、不顾一切的杀意!他根本站不稳,完全是靠着最后一口气,凭借着野兽般的本能,用自己重伤的身体,作为武器,撞了过去!

    魁梧黑影显然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刀势微微一滞。

    就这一滞的功夫!

    “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凤南衣的手指,狠狠戳入了弓手的喉咙!软骨碎裂的声响,令人牙酸。弓手双眼暴突,嗬嗬两声,手中短弩落地,双手徒劳地抓向脖子,缓缓软倒。

    而背后,那势大力沉的鬼头刀,也因为玄一的撞击,稍稍偏了方向,带着骇人的风声,擦着凤南衣的右肩胛骨劈过!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响!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凤南衣眼前一黑,喉咙一甜,一口鲜血狂喷而出!但她借着前冲的力道,身体向前扑倒,顺势一个翻滚,避开了魁梧黑影可能的追击,也滚到了洞穴另一侧的岩壁下,背靠岩石,单膝跪地,以剑拄地,才勉强没有倒下。

    “玄一!”她嘶声喊道,看向那个撞飞了魁梧黑影、自己也重重摔在地上、不知生死的同伴。

    玄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下,大滩的血迹迅速洇开。他本就重伤濒死,这一下撞击,恐怕……

    凤南衣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洞口,被撞得一个踉跄的魁梧黑影,以及那个肋下中剑、正捂着伤口脸色苍白的持刀者,还有洞外听到动静、正欲冲入的更多黑影,全都停下了动作,将冰冷的、充满杀意的目光,投向了岩壁下,那个浑身浴血、摇摇欲坠、却依旧用剑支撑着自己不肯倒下的女子。

    以及,她手中那柄染血的长剑,和她另一只手中,那个已经空了的、却依旧令人心悸的黑色圆筒。

    “阎王帖用完了。”魁梧黑影抹了把脸上被溅到的血沫,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盯着凤南衣,眼中闪过忌惮,但更多的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残忍,“凤郡主,还要垂死挣扎吗?王爷有令,要活的。束手就擒,少吃点苦头。”

    凤南衣缓缓抬起头。

    脸上沾满了血污和尘土,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如同燃烧的寒冰,冷冷地、一一扫过洞内洞外的敌人。

    她没有说话。

    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缓缓地,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

    脊背挺得笔直。

    像一杆宁折不弯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