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 > 第278章 京城风波再起
    天牢深处,最隐秘的单间。

    没有窗,只有墙壁高处一个巴掌大的通风口,透进几缕惨淡的天光。空气里弥漫着经年不散的潮湿霉味,混合着劣质灯油燃烧的气息,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绝望的沉寂。

    叶贵妃,或者说,曾经艳冠六宫的叶氏,如今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囚服,头发草草挽起,未施粉黛。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如今刻满了憔悴、惊惶,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惧。她缩在冰冷的石榻角落,双臂紧紧抱着膝盖,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眼神空洞地望着对面的墙壁。

    对面,坐着一个人。

    赵先生。

    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面容普通,气质温和,像一个落魄的教书先生,误入了这阴森肮脏之地。他甚至微微弓着背,显得谦卑而无害。狱卒送来的粗瓷碗里,劣质的茶水早已冰凉,他也没有碰。

    “娘娘不必太过忧心。”赵先生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在这死寂的牢房里清晰可闻,“王爷已有安排。您在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安全?”叶贵妃猛地抬头,声音尖利,带着哭腔和压抑不住的怨恨,“安全?本宫在这里,跟等死有什么区别!皇上……皇上他好狠的心!太子才去多久,他就把本宫打入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他忘了当年是谁……”

    “娘娘慎言。”赵先生温和地打断她,目光平静无波,却让叶贵妃后面的话硬生生噎在了喉咙里。“隔墙有耳。皇上……毕竟是皇上。”

    叶贵妃打了个寒噤,下意识地捂住嘴,惊恐地看向牢门外昏暗的甬道。那里空无一人,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其他囚犯的呻吟和铁链拖曳声。

    赵先生端起那碗冷茶,轻轻抿了一口,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在品上好的雨前龙井。“太子殿下仁孝,天不假年,实乃国殇。皇上痛失爱子,又恰逢安郡王余孽搅扰宫闱,心神不宁,迁怒于娘娘,也是情有可原。”

    他话语温和,甚至带着对皇帝的“体谅”,但叶贵妃听在耳中,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太子是怎么“薨”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碗掺了“千机引”的参汤……是她亲手端给“太子”,看着他喝下去的!虽然那是假太子,是王爷安排的替身,可万一……万一皇上查出来……

    不,皇上不会查出来。王爷说过,万无一失。太子是“病逝”,证据确凿。她是因为“思念太子成疾,口出怨怼,诅咒君上”才被废黜打入冷宫,后又因“涉嫌与安郡王余党有染”而被挪到这暗无天日的天牢。每一步,都在王爷算计之中。

    可这算计,代价是她一生的荣华,是这不见天日的囚禁,是随时可能降临的死亡!

    “赵先生……”叶贵妃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哀求和不易察觉的颤抖,“王爷……王爷到底何时救本宫出去?本宫……本宫实在受不住了……”

    “娘娘稍安勿躁。”赵先生放下茶碗,指尖在粗糙的木桌上,轻轻敲了敲,发出笃、笃的轻响。“王爷从未忘记娘娘的牺牲与付出。眼下,正是关键之时。娘娘在此处,虽暂受委屈,却也是最安全,最能助王爷成事之处。”

    “成事?”叶贵妃茫然,“本宫一个废妃,囚于此处,还能如何助王爷?”

    赵先生嘴角微不可查地弯了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娘娘只需‘病’着即可。病得越重,越能显出某些人的……凉薄与心虚。”

    叶贵妃似懂非懂。

    赵先生也不解释,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如同毒蛇吐信,钻入叶贵妃耳中:“娘娘可知,太子‘薨逝’前,曾有一段时间,精神恍惚,噩梦连连,太医院多方诊治,皆言是‘惊惧忧思,邪风入体’?”

    叶贵妃心头一跳,隐约抓到了什么:“是……是有此事。可后来,太子不是就……”

    “那是后来。”赵先生缓缓道,“可最初,太子是因何‘惊惧忧思’?又是什么,引来了那‘邪风’?”

    他抬起眼,平静地看向叶贵妃:“娘娘久居深宫,想必也听说过,当年安郡王谋逆案发前,其府中曾蓄养过一些南疆来的奇人异士,擅长用些……不干净的手段。其中有一种,名唤‘惊魂散’,无色无味,混入饮食,久服可令人精神涣散,惊悸多梦,体虚畏寒,与风寒之症,一般无二。”

    叶贵妃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眼睛瞪大了:“先生的意思是……”

    “赵某没什么意思。”赵先生打断她,语气依旧温和,“只是觉得,世间之事,有时太过巧合。太子殿下‘病’得蹊跷,‘去’得突然。而偏偏,在太子‘病重’期间,负责协理六宫、调度宫廷戍卫,甚至在太子‘薨逝’后,代掌部分京畿防务的,是那位刚刚自南境归京、深受皇恩的宸亲王殿下。”

    他顿了顿,看着叶贵妃瞬间变得苍白的脸,继续用那种平铺直叙的、却更能引人无限遐想的语气说道:“更巧的是,这位宸亲王殿下,不久前,刚刚离京,据说是旧伤复发,前往药王谷求医了。而药王谷……似乎对南疆的一些奇毒蛊术,颇有研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叶贵妃猛地捂住嘴,才没惊叫出声。她瞳孔紧缩,身体抖得更厉害,但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恐惧,还掺杂了一种近乎疯狂的、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希望。

    “先生……王爷是想……”

    “王爷什么都没想。”赵先生微微摇头,目光却意有所指地扫过牢房外,“王爷只是忧心国本,思念爱子。而有些事,有些人,或许做得太绝,也太心急了。天理昭昭,报应不爽。有些真相,或许只是被暂时掩埋,但总有重见天日之时。而身处冤屈、饱受摧残的可怜人……她们的眼泪和控诉,有时候,比任何刀剑,都更能戳穿虚伪,唤醒人心。”

    他站起身,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那番诛心之言,只是寻常闲谈。

    “茶凉了,就不打扰娘娘休息了。娘娘‘病体孱弱’,还需好生将养。有些话……或许可以多与‘信得过’的旧人聊聊。这宫里宫外,念着娘娘、念着太子殿下的人,总还是有的。”

    说完,他微微颔首,不再看叶贵妃瞬间变幻的脸色,转身,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走向牢门。早已侯在门外的狱卒,恭敬地打开牢门,又悄无声息地锁上。

    笃、笃、笃……

    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甬道尽头。

    死寂重新笼罩了这间阴暗的牢房。

    叶贵妃依旧缩在角落,抱着膝盖,但她的身体不再颤抖。恐惧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掺杂着怨恨与疯狂的决绝。

    赵先生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中那扇名为“绝望”的闸门,释放出的,却是更加黑暗汹涌的东西。

    王爷没有放弃她。王爷还需要她。王爷……要借她的口,她的手,去扳倒那个人!那个害死她“儿子”(虽然是假的),害她沦落至此的百里烨!

    是了,一定是他!只有他,有动机,有能力,有机会!他恨叶家,恨太子,他想夺嫡!所以他用南疆的毒,害了太子,又嫁祸给安郡王余党!如今他假意离京,定是心虚躲避,或是另有图谋!

    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不是悲伤,而是酝酿风暴的前奏。

    她缓缓抬起头,望向那扇紧闭的、冰冷的牢门。眼神深处,那点微弱的希望之火,已被疯狂的恨意和求生欲点燃,熊熊燃烧,映得她憔悴的脸庞,竟有几分扭曲的狰狞。

    有些话……可以多与“信得过”的旧人聊聊……

    她懂了。

    天牢,关得住她的人,关不住消息,更关不住……人心。

    她抬起手,用肮脏的衣袖,狠狠擦去脸上的泪痕。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扑到牢门边,抓住冰冷的铁栏,用她那曾经娇媚、如今嘶哑的声音,凄厉地哭喊起来:

    “冤枉啊——!!太子!我可怜的皇儿!你死得好冤啊——!!”

    “是有人害你!是那个狼子野心的百里烨害了你!他用了南疆的毒!他不得好死——!!”

    “皇上!您要为太子做主啊!您不能放过那个凶手!百里烨他图谋不轨,他害死太子,下一个就是您啊皇上——!!”

    凄厉的、饱含怨恨与绝望的哭喊声,如同厉鬼的哀嚎,穿透厚重的牢门,在寂静阴森的天牢深处,反复回荡,撞击着冰冷的石壁,也撞击着某些人紧绷的神经。

    远处甬道,刚刚走出不远的赵先生,脚步微微一顿。

    他脸上那温和的、如同面具般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如同毒蛇般的幽芒。

    风,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