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 > 第268章 诱敌与周旋
    天刚蒙蒙亮,山林里弥漫着湿冷的雾气。

    旧猎屋的门被轻轻推开。两个穿着破旧苗人短褂、包着头巾、脸上抹了灰泥的身影,互相搀扶着,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高一点的那个,走路有些瘸,矮一点的那个,几乎全身重量都靠在同伴身上,脚步虚浮。

    正是换了苗人装束的阿木和凤南衣。

    阿莱的手很巧,找来的旧衣服虽然打着补丁,但还算干净合身。脸上抹的灰泥和草木汁混合,掩盖了过于苍白的肤色和明显的汉人特征。凤南衣的头发被阿莱挽成了苗家妇女常见的发髻,包上了头巾,不仔细看,就像个生了重病、被家人搀扶着去求医的普通苗家女子。

    岩刚已经等在门外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身边还放着一个小包袱和一个竹筒。

    “都安排好了。”岩刚压低声音,把包袱和竹筒递给阿木,“风声已经放出去了,说有个受伤的汉人女子,带着值钱的药材,往东北边的老鹰涧方向去了。这几个是阿莱准备的干粮和水,省着点吃。往南边走,顺着这条小路下去,看到一条干涸的河床,就沿着河床往上游走。记住,尽量别留下脚印。遇到岔路,选难走的。晚上别生火,找山洞或者岩缝躲着。”

    阿木接过东西,用力点头:“多谢岩刚大哥!大恩不言谢!”

    岩刚摆摆手,看向被阿木半扶半抱着的凤南衣,眼神里是浓浓的担忧:“阿衣妹子,保重。等风头过了,再来寨子,阿莱给你炖山鸡汤补身子。”

    凤南衣想笑一下,却只是扯了扯嘴角,轻声道:“一定。岩刚大哥,你也保重,最近……小心些。”

    “我晓得。快走吧,趁雾没散。”岩刚挥挥手,转身消失在雾气中。

    阿木不再耽搁,背起包袱和水,将凤南衣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半扶半抱,沿着岩刚指的小路,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南边走去。

    雾很浓,几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这给了他们最好的掩护,但也让前路更加难行。阿木走得很小心,尽量挑石头多、草深的地方下脚,避免留下清晰的痕迹。凤南衣几乎是被他拖着走,胸口和肋下的伤口随着颠簸,一阵阵钻心地疼,眼前阵阵发黑,全靠意志力强撑。

    不知走了多久,雾气渐渐散去,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他们找到了岩刚说的那条干涸的河床。河床里布满大大小小的鹅卵石,走在上面,几乎留不下脚印。

    两人沿着河床,艰难地向上游跋涉。阳光越来越烈,晒得人头晕。阿木的伤腿越来越疼,每走一步都像针扎。凤南衣的情况更糟,高烧似乎又起来了,浑身滚烫,神智也开始模糊,脚下发软,好几次差点摔倒。

    “郡主,歇……歇会儿吧。”阿木喘着粗气,将她扶到一块背阴的大石头后坐下。

    凤南衣靠坐在石头上,胸口剧烈起伏,嘴唇干裂起皮。阿木赶紧拿出竹筒,给她喂水。水已经不多了,两人都只敢小口抿一点。

    “阿木……”凤南衣闭着眼,声音微弱,“玄一他们……有消息吗?”

    阿木手一顿,眼神黯淡下来,摇摇头:“没有。头儿他……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脱身的。”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没底气。那天玄一断后,面对那么多追兵,能活下来的机会,微乎其微。

    凤南衣没再说话,只是紧紧攥住了胸前的衣襟。那里,原本藏着玉盒的地方,现在空空荡荡。心,也像空了一块。不仅是担心玄一,更是担心小九。那条兽道,真的能平安通过吗?他一个人,带着那么重要的东西……

    不,不能想。现在想什么都没用。她的任务,就是当好这个诱饵,把追兵引得越远越好。

    休息了不到一刻钟,凤南衣就强撑着要起来:“走……不能停太久。”

    阿木知道她说得对,咬咬牙,扶起她,继续沿着河床向上。

    下午,他们遇到了第一个岔路。一条是继续沿着干涸的河床,但前面地势渐高,隐约能听到水声,可能通向有水的上游。另一条是偏离河床,钻进一片更加茂密、藤蔓交错的原始森林,看起来根本无路可走。

    凤南衣想起岩刚的话:选难走的。

    “走林子。”她哑声道。

    阿木没有犹豫,扶着她,钻进了那片昏暗潮湿、几乎不见天日的密林。这里根本没有路,脚下是厚厚的腐烂落叶和湿滑的苔藓,身边是纠缠的藤蔓和带刺的灌木。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衣服被刮破,身上添了无数细小的伤口。但同样,这里也极难留下被人追踪的痕迹。

    走到天色将晚,两人都精疲力尽。阿木找到一处被几块巨石半包围的凹陷处,勉强能挡风遮雨。他将凤南衣安顿在里面,自己则出去,在附近小心翼翼地布置了几个简单的预警陷阱——用藤蔓绊在矮处,上面挂上几个随手捡的空心石头,一碰就会发出响声。

    不敢生火,两人就着冷水,啃了几口硬得像石头的糍粑。凤南衣几乎咽不下去,阿木好说歹说,才劝她勉强吃了小半块。夜里,山林里并不安静。各种不知名的虫鸣兽吼,远远近近。风穿过林梢,发出呜呜的怪响。阿木抱着刀,靠在石头边,睁大眼睛守着。凤南衣昏昏沉沉,时睡时醒,每次醒来,都感觉身体更沉,更冷。

    第二天,第三天,都是如此。在似乎永远没有尽头的山林里跋涉,与疲惫、伤痛、饥饿、干渴为伴。干粮快吃完了,水也只剩最后小半竹筒。两人都瘦脱了形,眼窝深陷,嘴唇干枯起皮。

    第四天下午,他们终于走出了那片令人绝望的原始森林,眼前是一片相对开阔的、长满齐腰深荒草的山坡。阳光刺眼,风吹过,荒草如浪。

    阿木扶着凤南衣,刚走到山坡边缘,凤南衣突然脚下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倒。

    “郡主!”阿木大惊,连忙去扶。

    就在这时——

    “嗖!”

    一支羽箭,带着凌厉的破空声,擦着阿木的耳畔飞过,深深钉入他们身后的树干!

    “在那里!”

    “围起来!别让他们跑了!”

    呼喝声从山坡下方和两侧同时响起!七八个穿着劲装、手持刀弓的身影,从荒草丛中窜出,呈扇形,迅速朝他们包抄过来!看打扮,正是敬亲王府的护卫!为首一人,正是那天在竹林被岩刚赶走的那个头目,脸上带着狞笑。

    “妈的,追了三天,总算让老子逮着了!看你们这次往哪跑!”

    阿木的心瞬间沉到谷底。还是被追上了!而且对方显然早有准备,在这里设下了埋伏!

    “郡主,快走!”阿木一把将凤南衣推向山坡上方,自己则拔出短刀,转身面对追兵,嘶吼道,“我来挡住他们!”

    “走?往哪走?”那头目冷笑,一挥手,“放箭!抓活的!王爷有令,那娘们要活的,旁边那个,死活不论!”

    “嗖嗖嗖!”

    三四支箭矢同时射来!阿木挥刀格挡,打落两支,但左臂还是被一支箭擦过,带起一溜血花!他闷哼一声,不退反进,朝着最近的一个敌人扑去!他知道,必须拼命,才能给郡主争取一丝逃跑的机会!

    凤南衣被阿木推开,踉跄了几步,摔倒在荒草中。她看着阿木独对七八个敌人,左支右绌,险象环生,眼睛瞬间红了。跑?她这个样子,能跑多远?何况,她怎么能丢下阿木一个人?

    不,不能硬拼。

    她目光急速扫过周围。山坡,荒草,石头……她趴在地上,手在身边的草丛里快速摸索,抓起一把带着湿气的泥土,又扯下几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开着黄色小花的野草,用尽力气,将它们揉碎,混合在一起。

    这是一种在南疆很常见的毒草,汁液沾到皮肤会让人奇痒难忍,若是揉碎了吸入,会引起短暂的剧烈咳嗽和流泪。不算剧毒,但用来制造混乱,足够了。

    “阿木!闭气!后退!”凤南衣用尽力气嘶喊一声,同时将手中揉碎的草泥,朝着冲得最近的两个敌人脸上,奋力扬了过去!

    那两人猝不及防,被草泥糊了一脸,下意识地吸气,瞬间,刺鼻的气味冲入鼻腔!

    “咳咳咳!什么东西!”

    “我的眼睛!好痒!啊!”

    两人顿时丢下刀,捂着脸,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鼻涕一起流,脸上手上迅速起了一片红疹,奇痒难耐,在地上翻滚。

    包围圈瞬间出现了一个缺口!

    阿木虽然不知道郡主撒了什么,但听到喊声,立刻闭气后退,同时一脚踹翻另一个想趁机偷袭的敌人。

    “走!”凤南衣再次喊道,自己则朝着山坡上方,连滚带爬地跑去。她不是要丢下阿木,而是要引开部分敌人!她跑的方向,是山坡顶上,那里有几块巨大的乱石,或许能暂时遮挡。

    “追!别让那娘们跑了!”那头目又惊又怒,一边指挥手下,“你们几个,对付这个!你们两个,跟我去追!”

    立刻有两个护卫留下,和阿木缠斗在一起。那头目带着另外两人,朝着凤南衣追去!

    凤南衣根本跑不快,没几步就被追上。一个护卫伸手朝她抓来!凤南衣看准旁边一块松动的石头,用尽最后力气,狠狠一脚踢在石头底部!

    石头咕噜噜朝着山坡下滚去,虽然没砸中人,却让追兵下意识地躲闪,速度一缓。

    就这么一缓的功夫,凤南衣已经连滚带爬地冲到了那几块乱石后面。石头缝隙很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她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石头后面,是一个小小的、被三面石壁环抱的凹坑,不大,但暂时安全。追兵被石头挡住,一时进不来。

    “妈的!出来!”那头目气急败坏,在外面用刀砍着石头,火星四溅。

    凤南衣背靠冰冷的石壁,剧烈喘息,胸口疼得像要炸开。她听着外面的叫骂和打斗声,阿木的怒吼,敌人的惨叫……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能被困死在这里。必须想办法。

    她目光扫过凹坑。除了石头,只有石头缝里长出的几丛野草。她认得其中一种,叶片狭长,边缘有细齿,开紫色小花——醉鱼草。全株有毒,尤其汁液,能让动物麻痹。人若误食或伤口沾染,也会头晕目眩,四肢无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眼中寒光一闪,伸手,忍着被草叶割伤的疼痛,飞快地扯下几株醉鱼草,塞进嘴里,用力咀嚼。苦涩辛辣的汁液充满口腔,让她阵阵作呕。但她强忍着,将嚼烂的草渣混合着唾液,吐在掌心。

    然后,她拔出一直藏在靴筒里的、仅剩的那把匕首。匕首刃上,还沾着不知是哪个敌人的、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她将嚼烂的醉鱼草汁液,仔细地涂抹在匕首的刃上。幽蓝的毒血,混合着草汁,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

    做完这一切,她将匕首反握在手,屏住呼吸,静静等待着。

    外面的打斗声似乎小了些。阿木的怒吼变成了闷哼,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凤南衣心脏一缩。

    “头儿,这小子不行了!”一个护卫喊道。

    “别管他!先抓那个娘们!她肯定躲在石头后面!把石头搬开!”那头目的声音带着不耐烦和凶狠。

    脚步声朝着石缝逼近。

    凤南衣握紧了涂毒的匕首,眼神冰冷,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受伤母兽,等待着给猎物致命一击。

    石缝外,光线一暗。一个脑袋探了进来,带着狞笑:“小娘皮,看你往……呃!”

    寒光一闪!

    涂毒的匕首,狠狠划过那人探入石缝的脖颈!

    那人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眼睛瞪大,似乎想喊,却只发出“嗬嗬”的怪响,然后软软地瘫了下去,堵住了大半个石缝入口。

    “老六!”外面传来惊怒的吼声。

    “她有毒!小心!”另一个声音尖叫。

    趁着一瞬间的混乱,凤南衣用尽最后力气,猛地从被尸体堵住一半的石缝另一侧,挤了出去!

    眼前豁然开朗,但同时也对上了那头目和另一个护卫惊怒交加的脸!

    “贱人!找死!”那头目挥刀就砍!

    凤南衣就地一滚,险险避开刀锋,但左肩还是被刀风划开一道口子,鲜血迸出!她顾不上疼,抬手就将手中剩下的、沾着毒汁和泥土的草渣,朝着两人脸上扔去!

    那头目见识过刚才的厉害,下意识闭眼躲闪。另一个护卫动作慢了点,被糊了一脸,顿时惨叫起来。

    就是现在!

    凤南衣根本不管那中毒惨叫的护卫,眼睛死死盯住那头目,握着匕首,如同不要命般,合身扑上!目标不是要害,而是他握刀的手腕!

    她知道,自己体力耗尽,伤重濒死,绝无可能正面杀死这个头目。唯一的生机,就是拼着挨他一刀,废掉他握刀的手!然后……

    那头目没想到这女人如此悍不畏死,竟然不躲不闪,直冲过来!他狞笑一声,刀锋一转,改劈为刺,直取凤南衣心口!这一下若是刺实,必死无疑!

    凤南衣不闪不避,仿佛没看到那致命的刀尖,眼中只有对方的手腕!

    刀尖及体的瞬间,她身体极其勉强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侧面扭动了半分!

    “噗!”

    刀尖刺入,却不是心口,而是左胸下方,肋骨的缝隙!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与此同时,她的涂毒匕首,也狠狠划过了那头目的手腕!

    “啊!”头目惨叫一声,感觉手腕一麻,钢刀几乎脱手!他低头一看,只见手腕上一道不深的伤口,却迅速变得乌黑麻木!

    “有毒!”他惊恐大叫,连连后退。

    凤南衣被那一刀刺中,整个人被带得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鲜血从肋下和左肩的伤口疯狂涌出,瞬间染红了身下的荒草。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开始模糊。

    她看到那头目捂着发黑的手腕,又惊又怒地看着她,想冲上来补刀,又忌惮她身上的毒,一时不敢上前。另一个护卫还在捂着脸惨叫打滚。阿木那边,似乎没了声音,不知生死。

    结束了么?

    也好……

    至少,小九应该走远了吧?

    她模模糊糊地想,视线开始涣散。

    就在她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刻——

    “咻——!”

    一支凌厉的羽箭,如同天外流星,带着刺耳的尖啸,从山坡下方疾射而来!

    “噗嗤!”

    精准无比地,射穿了那头目因为中毒和惊怒而微微张开的嘴巴!箭尖从后颈透出!

    那头目眼睛猛地凸出,脸上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恐,喉咙里发出“咯咯”几声怪响,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激起一片尘土。

    另一个中毒惨叫的护卫,还没反应过来,又是两支连珠箭射到,一支钉穿咽喉,一支射入心口,叫声戛然而止。

    凤南衣用尽最后力气,转头,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刺目的阳光下,山坡下方的荒草丛中,缓缓站起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他浑身浴血,衣衫破碎,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数道新鲜的血口,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燃烧的寒冰。

    他手中,握着一张简陋的木弓,弓弦犹在颤动。

    是玄一!

    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互相搀扶、同样浑身是伤、却眼神凶狠的身影——是小五,还有另一个凤南衣不认识的、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暗卫!

    他们竟然还活着!而且,追来了!

    玄一扔下木弓,甚至来不及拔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山坡上、倒在血泊中的凤南衣,狂奔而来!嘶哑的吼声,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和撕心裂肺的痛楚,响彻山坡:

    “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