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 > 第266章 苗寨接应
    水,冷得刺骨。

    激流冲刷着身体,像无数根冰针在扎。伤口泡在水里,先是刺痛,然后麻木。血晕开,很快被水流冲散。

    阿木死死咬着牙,背着凤南衣,在齐腰深的山涧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水流很急,底下全是滑溜溜的石头,稍不留神就会摔倒。他必须用尽全身力气,才能站稳。

    凤南衣趴在他背上,意识已经模糊。冰冷的水让她打了个寒颤,短暂的清醒。耳边是隆隆的水声,盖过了一切。她勉强抬头,看向身后。陡坡上,林木掩映,已经看不到追兵,也听不到打斗声了。

    玄一……

    小五,小九……

    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她闭上眼,把脸埋在阿木湿透的后背上。

    不知走了多久,水流渐渐平缓,山涧也变宽了些。阿木精疲力尽,踉跄着爬上岸,瘫倒在河滩的碎石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像风箱一样起伏。

    凤南衣被他轻轻放在一块相对平坦的石头上。冰冷的河水暂时冲刷掉了部分血迹,但伤口被水泡得发白,边缘外翻,看起来更加狰狞可怖。她浑身湿透,单薄的衣服贴在身上,冷得不住发抖,嘴唇乌紫。

    阿木自己也浑身是伤,泡了冷水,伤口刺痛。但他顾不得自己,挣扎着爬起来,脱下自己湿透的外袍,拧了拧,勉强盖在凤南衣身上。又手忙脚乱地摸索身上,想找火折子,可早就被水泡透了。

    “郡……郡主……”阿木声音发颤,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您撑住,属下……属下这就生火……”

    他哆嗦着去捡拾岸边的枯枝烂叶,可手抖得厉害,捡起来的树叶也是湿的。试了几次,火石连个火星都打不出来。

    绝望,像这冰冷的河水,一点点淹没上来。

    就在这时——

    “咳咳……”凤南衣剧烈咳嗽起来,咳出一口带血丝的冷水。她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胸前。

    阿木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小心地解开她胸前被水浸透、捆了好几道的布条和破烂外袍。最里面,贴身绑着的包裹,因为捆得极紧,竟然没怎么进水。尤其是那个玉盒,丝毫无损。

    凤南衣手指颤抖着,摸索到包裹外层,一个用油布紧紧密封的小包。那是岩山老人给的,备用的火折和一点引火物,用特殊方法处理过,防水。

    阿木眼睛一亮,赶紧接过,小心打开。果然,火折和引火物只是表面潮湿,里面还是干的。他找了块背风的石头,用身体挡住风,小心地刮打火石。

    一下,两下……

    “嚓!”

    微弱的火星迸出,点燃了干燥的引火物。橘红色的火苗跳跃起来,虽然微弱,却带来了生的希望。

    阿木几乎要哭出来。他赶紧添上细小的枯枝,小心吹气。火苗渐渐大了起来,驱散了一些寒意。

    “烤干衣服……处理伤口……”凤南衣闭着眼,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不能……在这里久留……他们……可能会……顺水找……”

    阿木用力点头,也顾不上男女之防了,将凤南衣小心挪到火堆边,让她侧躺着,避免压到后背伤口。然后快速将自己的外袍烤干,盖在她身上。又撕下里衣相对干净的布料,用烧开的水(用瓦罐接了涧水烧)浸湿,小心擦拭她伤口周围的水渍和污血。

    伤口被水泡得发白,有些地方已经溃烂。阿木看得心头发颤,只能将最后一点金疮药全部洒上去,用烤得半干的布条重新包扎。他自己的伤口,只是胡乱用布条捆了捆。

    做完这一切,两人都累得几乎虚脱,靠在火堆边,汲取着那一点微薄的暖意。

    “郡主,我们……接下来去哪?”阿木看着脸色依旧惨白如纸的凤南衣,声音干涩,“去云州暗桩,太远了。您的身体撑不住。而且……敬亲王的人肯定在各个路口设卡……”

    凤南衣没立刻回答。她看着跳跃的火苗,脑子里飞速转动。高烧让她的思维有些迟滞,但求生的本能和必须把灵草送回去的执念,支撑着她。

    去云州暗桩,确实太远,也太冒险。敬亲王不是傻子,肯定会在通往城镇的所有要道布防。

    那……还能去哪?

    这莽莽群山,哪里能让他们暂时藏身,处理伤口,避开追捕?

    一个地方,突然跳进她的脑海。

    黑石寨。

    岩刚。

    那个憨厚耿直、曾收留过她、并给她指了去绝命崖路的苗寨汉子。他当时说过,等她回来。

    苗寨相对封闭,汉人官府一般不太管,也管不到那么深。敬亲王的势力,在南疆官府和部分土司那里吃得开,但在这些深山的生苗寨子,未必好使。

    而且,岩刚知道她去绝命崖,或许……能提供一些帮助,至少,能给点药,找个安全的地方让他们缓口气。

    “去……黑石寨。”凤南衣开口,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决断。

    “黑石寨?”阿木一愣,随即想起郡主之前提过,在南疆认识了一个苗寨的人,“可靠吗?会不会……”“只能赌。”凤南衣打断他,眼神在火光照映下,明灭不定,“我们没有……别的选择。敬亲王的人……很快会搜过来。山里……他们比我们熟。”

    阿木沉默了。他知道郡主说的是事实。他们现在伤的伤,残的残,缺医少药,还被大批追兵围捕。躲在这山涧边,迟早会被找到。

    “好!属下听郡主的!”阿木重重点头,不再犹豫。

    两人不敢久留,等衣服烤得半干,便熄灭火堆,仔细掩埋痕迹,互相搀扶着,沿着山涧下游,朝着记忆中黑石寨的大致方向走去。

    山路难行。两人都带着伤,走得很慢。凤南衣几乎全靠阿木半背半扶。每走一步,都疼得她眼前发黑,冷汗直流。阿木也好不到哪去,脸色苍白,全靠一股意志力强撑。

    怕留下痕迹,他们不敢走明显的山路,只能在密林和荆棘丛中穿行。衣服被划破,身上添了无数道细小的伤口。

    走了大半天,日头西斜。两人又累又饿,又冷又痛,几乎到了极限。

    就在他们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时,走在前面的阿木突然停下脚步,猛地将凤南衣拉到一块大石后,捂住她的嘴,低声道:“有人!”

    凤南衣心头一紧,屏住呼吸。

    果然,前方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和脚步声,正朝他们这个方向走来!人数不多,大概三四个。

    是搜山的追兵?还是……寨民?

    阿木悄悄探出半个头,透过竹叶缝隙看去。只见三个穿着苗人服饰、但举止神态明显不像普通山民的男人,正骂骂咧咧地朝这边走来。他们手里拿着刀,腰间鼓鼓囊囊,眼神锐利,不断扫视着竹林。

    是敬亲王的人!他们竟然把搜山的网,撒到苗寨附近来了!

    阿木缩回头,和凤南衣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眼中都是凝重。

    躲,已经来不及了。对方正朝这边搜过来。

    打?阿木受伤不轻,凤南衣更是几乎没有战斗力。而且一打起来,动静会引来更多人。

    怎么办?

    脚步声越来越近。骂骂咧咧的声音清晰可闻。

    “妈的,这鬼地方,蚊子又多,路又难走!那娘们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能跑到这儿来?”

    “少废话,仔细搜!王爷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三千两黄金呢!”

    “这边看看!”

    眼看着那三人就要搜到他们藏身的大石……

    阿木眼中闪过狠色,轻轻将凤南衣放好,对她做了个“别动”的口型,然后握紧了短刀,身体微微弓起,像一头准备扑食的猎豹。

    就在这时——

    “喂!你们几个!干什么的!”

    一声粗豪的苗语大喝,从竹林另一个方向传来。

    那三个追兵一愣,停下脚步,警惕地看向声音来处。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皮肤黝黑、穿着黑色苗人短褂的汉子,带着四五个同样精悍的苗人青年,大步走了过来。为首的魁梧汉子,正是岩刚!他手里提着一把沉重的柴刀,眼神不善地盯着那三个不速之客。

    “你们不是寨子里的人!在这里鬼鬼祟祟做什么?”岩刚用生硬的汉话问道,语气很不客气。

    三个追兵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头目的,上前一步,皮笑肉不笑地说:“这位兄弟,我们是官府的,奉命搜捕逃犯。有没有看到一个受伤的汉人女子经过?”

    “逃犯?汉人女子?”岩刚粗黑的眉毛一拧,瓮声瓮气道,“没看见!这是我们黑石寨的地盘,不欢迎外人!赶紧走!”

    那头目脸色一沉:“官府办案,你也敢阻拦?我看你是想包庇逃犯吧?”

    岩刚把柴刀往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铜铃大的眼睛一瞪:“什么狗屁官府!这里是黑石寨!我说没看见就没看见!再不走,别怪我不客气!”他身后几个苗人青年也纷纷举起手中的棍棒柴刀,面色凶狠。

    三个追兵见对方人多,而且这些生苗民风彪悍,真打起来,他们未必占便宜。那头目脸色变了变,冷哼一声:“好!你们等着!”说完,对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三人悻悻地转身离开了。

    看着那三人走远,消失在竹林外,岩刚脸上的凶悍才稍稍收敛。他挥挥手,让那几个青年散去,自己却站在原地没动,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凤南衣和阿木藏身的大石。

    “出来吧。”岩刚用苗语,低声说道。

    阿木身体一僵,握紧了刀。凤南衣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放松。

    岩刚既然赶走了追兵,又点破他们藏身之处,应该没有恶意。

    阿木犹豫了一下,还是搀扶着凤南衣,从大石后走了出来。

    看到凤南衣的样子,岩刚倒吸一口凉气,浓黑的眉毛紧紧皱起:“阿衣妹子?你怎么伤成这样?”他快步上前,想扶,又看凤南衣满身是伤,无处下手,急得直搓手。

    “岩刚大哥……”凤南衣看到岩刚,心头一松,强撑着的一口气泄了,身体晃了晃,差点软倒。阿木赶紧扶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别说话!先回寨子!”岩刚当机立断,左右看看,低声道,“这里不安全。阿力,阿木(他指了两个苗人青年),你们扶着她。小心点,别碰到伤口!我们从后山小路绕回去!”

    两个被点名的苗人青年立刻上前,小心地接过凤南衣。他们力气大,动作却出乎意料地轻柔。

    岩刚又看了一眼虚弱不堪的阿木,对另一个青年道:“你扶着他。快走!”

    一行人不再耽搁,跟着岩刚,钻入竹林深处一条极其隐蔽的小路,朝着黑石寨方向快速行去。

    路上,岩刚简单说了情况。原来,敬亲王的人前两天就找到了黑石寨,拿着画像,盘问有没有见过凤南衣。岩刚咬死了没见过。那些人威胁了一番,又派人在寨子附近搜寻,今天还没撤走。岩刚不放心,怕凤南衣回来撞上,就派了人轮流在几个进寨的路口守着。刚才就是他派出的阿力,发现了竹林这边的动静,赶紧回去报信,他才带人赶过来。

    “寨子里……现在安全吗?”凤南衣被两个苗人青年用简易担架抬着,忍着颠簸的疼痛,低声问。

    岩刚脸色沉了沉,摇摇头,用生硬的汉话低声道:“寨子里……有他们的眼睛。你们不能直接进寨。我先带你们去后山一个旧猎屋,那里偏僻,平时没人去。我让阿姆(苗语,老婆)悄悄送药和吃的过去。”

    他看了一眼凤南衣惨白的脸色和浑身血迹,又补充道:“但你们不能久留。那些人像苍蝇,赶不走。寨子里……也有人怕事。我只能帮你们一时。”

    凤南衣心头一暖,又微微一沉。岩刚愿意冒险相助,已是天大的人情。但敬亲王的网,确实撒得太大了。

    “多谢……岩刚大哥。”她轻声道,闭上了眼睛。

    至少,暂时安全了。可以处理伤口,缓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