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 > 第246章 坠崖与获救
    “嘣——!”

    一声并不响亮、却令人心弦绷断的脆响,从头顶上方传来。

    是绳索断裂的声音。

    凤南衣残存的意识,在这绝望的声响中,骤然一清。紧接着,是身体骤然失重带来的、令人心悸的虚空感。所有的支撑,所有的依仗,在这一刻,随着那根救命的“天蚕索”一起,彻底消失。

    “啊——!”

    一声短促的、带着血腥味的惊呼,被急速下坠的狂风吹散。她像一块被抛弃的石头,又像一片无根的落叶,朝着下方那片被七彩毒瘴笼罩、隐约可见嶙峋乱石的绝命崖谷底,笔直地、无可挽回地坠落下去。

    耳边是尖锐到极致的风声呼啸,刮得脸颊生疼。眼前是飞速上升、模糊扭曲的崖壁和枯藤。五脏六腑在失重感中仿佛都要从喉咙里挤出来,右肩胛骨和后背的剧痛,此刻反而显得麻木。口中不断有温热的液体涌出,是血,带着内脏碎片的血。

    要死了。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下面是坚硬的岩石,还有那要命的七彩毒瘴……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不……不……草……还在怀里……百里烨……

    最后一丝不甘,如同风中的残烛,微弱却固执地摇曳着。她用尽最后力气,将完好的左手,死死按在胸前,按在那个紧贴着心口、硌得生疼的玉盒上。真的“九死还魂草”,还在里面。她用命护下来的东西。

    百里尧那阴冷的脸,巫罗狞笑的鬼脸,影七青黑的面容,玄一浴血的怒吼,还有……百里烨昏迷中苍白的脸……无数画面在眼前飞速闪过,最后定格在百里烨紧闭双眼、眉宇间那一抹化不开的痛苦。

    对不起……阿烨……我……还是没能……

    意识,如同沉入冰冷黑暗的深水,迅速被吞没。

    就在她即将彻底失去意识,身体也即将狠狠砸上谷底乱石的刹那——

    下方翻涌的七彩毒瘴之中,忽然毫无征兆地探出了一根粗壮的、黑黢黢的东西!那东西速度极快,如同潜伏在迷雾中的巨蟒,猛地一卷,精准地缠住了凤南衣急速下坠的腰身!

    那并非绳索,触感粗糙坚硬,带着一种奇异的韧性,更像是……某种粗大的藤蔓?或者是……树干?

    强大的下坠之力,被这突如其来的缠绕猛地一滞!凤南衣只觉得腰间一紧,仿佛被铁箍狠狠勒住,本就受伤的内腑再次受到剧烈挤压,“噗”地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眼前彻底一黑,彻底晕死过去。

    但那下坠的势头,终究是被这不知从何而来的藤蔓(或树干)缓冲了大半。紧接着,那东西猛地向下一沉,然后借着某种巧劲,向侧方一甩!

    晕厥的凤南衣,如同一个破布娃娃,被这股力量带着,偏离了原本垂直下坠、会将她摔成肉泥的岩石区域,斜斜地飞了出去,然后——

    “扑通!”

    一声沉闷的、重物落水的声音响起。

    冰冷的、带着浓重腐朽和奇异药草气味的液体,瞬间将她淹没。口鼻耳瞬间灌入粘稠冰凉的液体,强烈的窒息感让她濒死的身体产生本能反应,微弱地呛咳起来,吐出几个气泡,更多的液体却灌了进来。

    这是一方隐藏在七彩毒瘴深处、被浓密藤蔓和扭曲怪树遮掩的、不大的水潭。潭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深不见底,水面上漂浮着厚厚的、色彩斑斓的苔藓和腐烂的枝叶,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那根救了凤南衣一命的、黑黢黢的“藤蔓”,在她落水后,便悄无声息地缩回了浓雾之中,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凤南衣的身体,在冰凉的潭水中缓缓下沉。鲜红的血,从她口鼻、肩背的伤口渗出,丝丝缕缕,在墨绿色的潭水中晕染开来,如同诡异的花朵。

    她怀中,那紧贴胸口的玉盒,在冰凉的潭水浸泡下,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清凉气息,透过玉盒和油纸,渗入她伤痕累累的身体。但这变化太细微,在死寂的潭水中,无人察觉。

    绝命崖顶。

    百里尧站在崖边,山风将他月白色的锦袍吹得猎猎作响。他面沉如水,俯瞰着下方翻涌不息、色彩斑斓的毒瘴浓雾。那浓雾如同有生命的活物,缓缓流淌,将悬崖下半部分完全遮蔽,深不见底,令人望而生畏。

    即使以他的功力,站在这崖边,也能隐隐感觉到那毒瘴中蕴含的、令人心悸的诡异气息。这绝命崖的七彩毒瘴,乃是积年累月,由谷底各种毒草毒虫、腐烂动植物尸体,加上特殊的地气混合形成,毒性猛烈复杂,且具有强烈的腐蚀性和致幻性。即便他提前服用了巫罗配置的、号称能抵御大部分南疆毒瘴的解毒丹,也不敢说能在这毒瘴深处长时间停留,更别提深入谷底搜索了。

    巫罗已追下去,带着他的蛊虫。但此刻,下方一片死寂,只有毒瘴无声翻涌,既无打斗声,也无巫罗发出的任何信号。

    是得手了?还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百里尧眉头微蹙。凤南衣最后关头抛出的那个假玉盒,确实让他动了一丝真怒。此女心思之缜密,应变之果决,再次出乎他的预料。更重要的是,那株真的“九死还魂草”,还在她身上!她中了自己一掌,又从如此高处坠落,就算有那根绳子缓冲,生还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但……没有见到尸体,没有拿到灵草,他心头那根刺,就始终无法拔除。

    尤其想到凤南衣身上可能还隐藏着关于其母巫月、“圣女血脉”的秘密,以及那枚能驱散虫群的“惊蛰哨”,百里尧的眼神就更加阴鸷。此女,绝不可留。那株草,也绝不能有失。

    “王爷!”一名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崖顶贼人已清理完毕。那用刀的男子力战而亡,尸身跌落悬崖。那几个蒙面人,三死两重伤被擒,重伤者已服毒自尽,未留活口。”

    百里尧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仿佛听到的只是几只蚂蚁被碾死。玄一的战死,并未在他心中引起丝毫波澜。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下方那翻涌的毒瘴之中。

    “谷底情况如何?”他问。

    黑衣人低头回道:“回王爷,谷底毒瘴异常浓郁,可见度极低,且有强烈的致幻和腐蚀之效。我们的人只能在外围区域搜索,不敢深入。目前……尚未发现永宁郡主的踪迹,也未见巫坛主传回信号。不过,在靠近西侧一片乱石区,发现了血迹,还有……断裂的绳索。”

    百里尧眼中寒光一闪:“带路。”

    “是。”

    在黑衣人的引领下,百里尧很快来到了崖顶西侧一片地势稍缓、但依旧怪石嶙峋的区域。这里距离凤南衣跳崖和巫罗追下去的地方,已有数十丈远。地上,散落着几截断裂的、浸过药液呈现暗黄色的“天蚕索”断头。岩石上,喷洒着斑斑点点的、已经有些发黑的血迹,一直延伸到悬崖边缘。

    显然,凤南衣最后就是抓着这绳索滑落至此,然后绳索崩断,她坠了下去。这血迹,应该就是她留下的。

    百里尧走到崖边,向下望去。这里的毒瘴似乎比别处更淡一些,但也只能看到下方十几丈,依旧是翻涌的七彩雾气,再往下便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和模糊的乱石轮廓。隐约能听到谷底传来潺潺的水声,似乎有溪流或水潭。

    “从这血迹和绳索断裂的痕迹看,她坠崖时已然身受重伤。”百里尧缓缓开口,声音冰冷,“这绝命崖深逾百丈,下方乱石密布,毒瘴弥漫。即便她侥幸未当场摔死,重伤之躯落入这毒瘴之中,也绝无生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只是……巫罗下去已有一段时间,以他的本事和驭虫之术,搜寻这谷底一片区域,理应有所发现才对。为何至今杳无音信?”

    身后的黑衣人不敢接话,只是将头埋得更低。

    百里尧沉默了片刻,看着下方翻涌的毒瘴,眼神变幻不定。凤南衣必须死,“九死还魂草”必须拿到。巫罗的失联,让他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这绝命崖谷底,难道还有什么未知的凶险?连巫罗都能困住?

    不,不可能。巫罗是南疆用毒驭虫的大家,对这绝命崖的了解远非常人可比,又有解毒丹药和蛊虫护身,即便谷底有什么危险,也足以自保。多半是毒瘴太浓,影响了联络。

    想到这里,百里尧不再犹豫,沉声下令:“加派人手,从崖顶各处缓坡,设法下到谷底外围。扩大搜索范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尤其是她身上,给本王仔细搜,一寸地方也不许放过!那株‘九死还魂草’,必须找到!”

    “是!”黑衣人凛然应命,迅速转身离去传令。

    “另外,”百里尧补充道,声音更冷,“通知谷底我们的人,提高警惕。若发现巫坛主,立刻发信号。若发现永宁郡主……无论死活,先控制住,尤其是她身上的东西。若有任何异动,格杀勿论!”

    “遵命!”

    黑衣人离去,崖顶只剩下百里尧一人。他负手而立,衣袂飘飞,目光幽深地俯瞰着下方那片吞噬了凤南衣、也暂时吞噬了巫罗的七彩毒瘴,脸色在明暗不定的天光下,显得晦涩莫名。

    凤南衣……永宁郡主……你最好已经死在下面。若侥幸未死……哼,这绝命崖底,就是你的葬身之地!那株“九死还魂草”,本王志在必得!

    他转身,不再看那令人心悸的深渊。崖顶的风,带着血腥味和淡淡的毒瘴气息,吹拂而过。远处,玄一和暗卫们战死的地方,血迹还未干透。一场精心策划的围杀,虽然除掉了大部分障碍,拿到了假玉盒,但最重要的目标——人和真草——却坠入了这绝命深渊,生死未知。

    这让一向算无遗策、喜欢将一切掌控在手的敬亲王百里尧,心头像是堵了一块石头,极其不舒坦。他隐隐觉得,事情,似乎并未完全按照他预想的方向发展。

    不过,没关系。百里尧眼中冷光闪烁。绝命崖地势险要,毒瘴弥漫,谷底出口早已被他派人暗中封锁。凤南衣就算有九条命,这次也插翅难飞!最多,多费些手脚,多等些时日罢了。

    他拂了拂衣袖,仿佛要拂去那并不存在的灰尘,也拂去心头那一丝莫名的不安。抬步,缓缓离开了这片血腥弥漫的悬崖之巅。接下来,就是等待,和清理战场了。至于谷底……他相信巫罗,也相信他布下的天罗地网。

    绝命崖下,七彩毒瘴深处,那方墨绿色的、不起眼的小水潭,水面微微荡漾了一下,冒出一串细小的气泡,随即,重归死寂。只有那丝丝缕缕的血色,在墨绿的潭水中,慢慢化开,变淡,最终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