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 > 第243章 宁死不从
    母亲……巫月……圣女……血脉传承……

    百里尧的话,如同最恶毒的蛊虫,钻进耳朵,钻进心里,啃噬着凤南衣的理智和坚守。谷底隐约传来的厮杀和惨叫,崖顶玄一愤怒绝望的怒吼,还有那蒙面女子一行人越来越微弱的抵抗声……交织成一张名为“绝望”的大网,将她紧紧缠缚,越收越紧,几乎要让她窒息。

    她死死咬着牙,口腔里弥漫开浓重的铁锈味。是嘴唇被咬破了,还是喉咙涌上的血腥?她分不清。身体紧紧贴在冰冷湿滑的崖壁上,双手因为长时间用力抓住一根从岩缝中顽强探出的枯藤,早已麻木僵硬,指节泛白,几乎失去了知觉。脚下是虚空,是翻涌的、带着毒瘴气息的浓雾。刚才纵身一跃的决绝,在听到谷底和崖顶同伴的惨状,在听到母亲尘封的秘密被以这种方式揭开时,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丝动摇。

    用一株草,换所有人的平安,换百里烨的生机,换自身力量的觉醒,甚至探知母亲的过往……

    这个诱惑,太大,太致命。尤其对于此刻身陷绝境、背负着同伴性命、对母亲身世充满疑惑、自身力量又如此渺小的她来说,几乎难以抗拒。

    有那么一瞬间,疲惫、伤痛、绝望和对母亲秘密的渴望,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她的手,微微松了松,那根救命的枯藤,似乎下一刻就要脱手。

    不!不能!

    就在意识即将沉沦的刹那,脑海中猛地闪过一张脸。是百里烨。是他毒发昏迷前,依旧强撑着安慰她的眼神。是他平日里沉默坚毅,却会在她遇到危险时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的背影。是他虽然很少说,却用行动默默守护的温柔。

    还有影七。那个总是默默跟在她身后,关键时刻替她挡下致命一击,笑着说“属下不疼”的少年暗卫,他青黑僵硬、死不瞑目的脸。

    还有谷底那些她甚至叫不全名字,却为了掩护她、为了完成任务而正在浴血奋战的暗卫。

    还有崖顶上,那个不知姓名、却仗义出手、此刻身陷重围的墨绿劲装姑娘。

    他们的脸,他们的血,他们的命,如同一盆冰水,狠狠浇在凤南衣那几乎要被诱惑吞噬的心头!刺骨的冰凉,瞬间驱散了那片刻的恍惚和软弱。

    百里尧是什么人?是勾结圣墟、炼制蛊人、祸乱南疆的元凶!是为了所谓长生,可以牺牲无数人性命的疯子!是设下连环毒计,将百里烨和她逼入绝境的幕后黑手!他的话,能信吗?

    交出“九死还魂草”,归顺于他,他就能放过百里烨,放过玄一他们,放过谷底的暗卫?笑话!只怕草一到手,等待他们的,就是立刻灭口!至于帮她发掘血脉力量?只怕是把她当成下一个试验品,用来炼制他那劳什子“圣丹”的药材!

    用百里烨的命,用天下可能因此遭受的更多祸乱,用所有人的血,去换一个魔鬼口中虚无缥缈的承诺和力量?去满足自己对母亲过往那一点可怜的求知欲?

    绝不!

    凤南衣的眼神,在剧烈的挣扎和痛苦之后,重新变得冰冷,锐利,如同被冰雪淬炼过的刀锋。那里面,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和彷徨,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收紧早已麻木僵硬的手指,重新死死攥住那根枯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细微的刺痛让她昏沉的头脑清醒了几分。她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体,让自己在陡峭的崖壁上靠得更稳一些,然后,用尽力气,朝着崖顶的方向,用嘶哑却异常清晰、冰冷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喊道:

    “百里尧!”

    她的声音不大,被山风和雾气切割得有些破碎,但那份决绝的恨意,却穿透云雾,清晰地传了上来。

    “收起你那些骗鬼的把戏!”

    崖顶上,正悠然摇扇、仿佛稳操胜券的百里尧,脸上的温和笑容微微一滞。他低头,看向云雾翻涌的崖下,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凤南衣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嘲讽,更带着燃烧一切的怒火:

    “我母亲的过往,我自会去查!用不着你在这里假惺惺!我的血脉,我的力量,是好是歹,也轮不到你这个祸国殃民的乱臣贼子来操心!”

    “用一株草,换所有人的命?哈!”她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冷笑,“百里尧,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吗?草给了你,你会立刻将我们所有人斩尽杀绝!包括百里烨!你这种人,为了你那恶心透顶的长生梦,连亲侄子都能下手,连南疆万千百姓都能当成蛊虫饲料,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至于救我?帮我?”凤南衣的声音因为激动和用力而更加嘶哑,却字字如刀,剖心刺骨,“你是想把我变成下一个蛊人,还是想用我的血,去炼你那狗屁‘圣丹’?做你的春秋大梦!”

    她喘了口气,胸腔因为激动和伤势而火辣辣地疼,但话语却如同连珠炮,毫不留情:

    “百里烨的命,我来救!我同伴的仇,我来报!你的长生梦,我今天就把它砸碎在这里!想要‘九死还魂草’?除非我死!不,就算我死了,我也会带着它一起跳下去,让它粉身碎骨,让你永远也得不到!”“有本事,你就下来拿啊!看看是你这养尊处优的王爷先摔死,还是我这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郡主先毒发!”

    字字铿锵,句句如铁。没有妥协,没有畏惧,只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和对眼前之人深入骨髓的恨意与鄙夷。

    崖顶上,一片死寂。

    只有风声呼啸,和谷底隐约传来的、渐渐微弱的厮杀声。

    玄一浑身是血,几乎成了一个血人,手中的刀都已经卷刃、崩口,但他听到凤南衣这番话,那双被鲜血模糊的眼睛里,却猛地爆发出惊人的亮光!郡主!好样的!这才是他们誓死追随的永宁郡主!纵死不屈!

    那墨绿劲装的蒙面女子,虽然被几个黑衣人逼得连连后退,身上添了好几道伤口,面纱也被划破一角,露出白皙的下巴和紧抿的唇,但她的眼睛同样亮得惊人,看向崖下的方向,充满了激赏和快意。骂得好!这老贼,就该这么骂!

    百里尧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那层温文尔雅的假面,如同瓷器般片片剥落,露出下面冰冷、阴鸷、带着被忤逆后滔天怒意的真实面孔。他握着玉骨折扇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手背上青筋隐现。

    “冥顽不灵。”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再温和,而是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如同毒蛇在冰面上滑行,“给你生路你不走,偏要选死路。既然如此……”

    他顿了顿,眼中最后一丝伪装的惋惜也消失殆尽,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杀意。

    “那便,留下吧。”

    他轻轻抬起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个微不足道的手势。

    “巫坛主,”他侧过头,看向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回到他身后、手中正托着那个被“引魂香”标记、已然寻回的玉盒的枯瘦老者,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杀了她。取草。”

    巫罗闻言,枯树皮般的老脸上,缓缓扯出一个极其僵硬、堪称狰狞的笑容。他浑浊的眼中,幽绿的光芒大盛,如同黑夜中的鬼火,死死锁定了凤南衣声音传来的、悬崖之下的某个方位。

    “遵命,王爷。”巫罗嘶哑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残忍。他伸出如同鸡爪般枯瘦、留着长长黑色指甲的手,轻轻抚摸着怀中那惨白的骨杖,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小丫头片子,牙尖嘴利。”他盯着悬崖下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可惜,很快,你就说不出话来了。老朽的宝贝们,会好好‘照顾’你的。你会求着老朽,给你一个痛快,嘿嘿嘿……”

    阴冷的笑声,如同夜枭啼哭,令人毛骨悚然。

    他上前一步,走到悬崖边,与百里尧并肩而立。山风吹动他宽大的黑袍,猎猎作响,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具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骷髅。

    他没有立刻下去,而是将手中的白骨杖,缓缓举起,指向悬崖下方,凤南衣藏身的大致区域。口中,开始念诵起晦涩难懂、音调古怪诡异的咒文。那声音低沉,嘶哑,仿佛不是人类喉咙能发出的声响,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阴冷和恶意。

    随着他的吟唱,他周身那层淡淡的彩色毒瘴光晕再次浮现,并且越来越浓,缓缓向着白骨杖的尖端汇聚。杖头那不知是何种生物颅骨雕刻而成的鬼脸,空洞的眼眶中,似乎有幽绿色的光芒闪烁起来,仿佛活了过来。

    同时,悬崖峭壁之上,那些岩石缝隙里,枯藤背后,甚至湿润的苔藓之下,再次响起了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这一次,爬出来的毒虫,比之前更多,更密集,色彩也更加艳丽诡异!它们不再是杂乱无章地涌出,而是仿佛受到了无形的指挥,汇聚成数道颜色各异的“溪流”,沿着陡峭湿滑的崖壁,朝着凤南衣所在的方位,精准而迅速地蔓延而去!

    天上,也传来了嗡嗡的振翅声。一片片颜色斑斓、大小不一的飞虫,如同被唤醒的噩梦,从崖顶各处飞出,在巫罗头顶盘旋,然后,如同得到指令的军队,黑压压地朝着悬崖下方扑去!

    这一次,不再是漫无目的的围杀,而是精准的、致命的定点清除!巫罗动了真怒,也动用了真正的本事。他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屡次挑衅他、还敢对他主子不敬的小丫头,尝尽世间最痛苦的死法!

    悬崖之下,紧紧贴在岩壁上、听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咒文和越来越近的窸窣声、嗡嗡声的凤南衣,脸色惨白如纸。

    避毒丹和解毒丸的药力,在与体内虫毒的拉锯战中渐渐消耗。眩晕、恶心、四肢麻木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抓着枯藤的手,因为长时间用力,早已失去知觉,全凭一股意志在死死攥着。身下是万丈深渊,身前是索命毒虫。

    真正的绝境,来临了。

    但她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亮,都要冷。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近乎疯狂的火焰在燃烧。

    她一只手依旧死死抓着枯藤,另一只勉强能动的手,艰难地摸向自己的腰间、袖中。那里,有她最后的手段——几枚淬了剧毒、见血封喉的细小暗器“阎王针”,还有一小包混合了数种刺激性毒粉、能短暂致盲和扰乱呼吸的“七步倒”。

    金针用完了,毒粉撒得差不多了。只剩下这些了。

    她缓缓吸了一口气,冰冷的、带着毒瘴气息的空气涌入肺叶,带来一阵灼痛,却也让她昏沉的头脑清醒了最后一分。

    不能死在这里。至少,不能死得这么窝囊。就算要死,也要拖这个老怪物垫背!就算杀不了他,也要废他一条胳膊,或者,让他也尝尝中毒的滋味!

    听着那越来越近的、毒虫爬行和飞虫振翅的恐怖声响,感受着巫罗那锁定自己的、如同毒蛇般阴冷的精神力,凤南衣慢慢抬起了那只握着“阎王针”和“七步倒”的手。

    指尖冰凉,微微颤抖,但很稳。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上方,那被雾气笼罩、隐约可见的悬崖边缘,等待着,那最后搏命一击的时刻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