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 > 第190章 真容和选择
    面具揭了下来。

    没有想象中的狰狞丑陋,也没有任何令人惊骇的伤疤。

    那是一张极其普通,普通到丢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脸。四十岁上下,肤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眉毛疏淡,眼睛不大,单眼皮,鼻梁不高不矮,嘴唇薄而色淡。整张脸平平无奇,没有任何能让人记住的特征。

    只有那双眼睛。

    那不再是青铜面具后两个黑洞洞的窟窿,而是真正的人眼。眼珠是浅褐色的,看人的时候,目光平平,甚至有些涣散,没有焦点,像是蒙着一层薄薄的灰翳,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对什么都漠不关心。

    就是这样一双眼睛,在刚才,透过冰冷的青铜,洞悉了她所有的恐惧、伪装和挣扎。

    凤南衣愣住了。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面具下可能是一张毁容的脸,可能是她认识的某个人,甚至可能是宫里的某位贵人……唯独没想过,是这样一张毫无特色、近乎寡淡的脸。普通,太平凡了,平凡到诡异,平凡到让人心底发毛。

    “很失望?”男人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闷闷的、金属摩擦般的质感,看来并非面具的效果,而是他本来的嗓音,或者刻意改变过。他用那双灰蒙蒙的眼睛看着凤南衣,脸上没什么表情,“以为会看到什么?青面獠牙?还是哪位故人?”

    凤南衣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试图从这张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熟悉的痕迹。没有。一点也没有。这张脸,她确定自己从未见过。

    “你是谁?”她哑声问。

    男人没回答,只是随手将那张青铜鬼面放在旁边的石桌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臂的袖口,那里被箭镞刺破了一个小洞,周围的布料颜色略深,但似乎并未伤及皮肉。

    “陈五的箭?”他忽然问,用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那个破洞,语气里带着点奇特的意味,“那小子,箭法不错,人也还算忠心。可惜了。”

    凤南衣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你认识陈五?!”

    男人抬眼看她,灰蒙蒙的眼珠里没什么情绪:“见过几面。他守在那破驿站,还算本分。是他告诉你,顺着溪水找来的?”

    凤南衣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陈五,知道驿站,知道她是顺着溪水找来的!那陈五的死……

    “是你杀了他?”她问,声音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我需要杀他吗?”男人反问,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卒子,活着还是死了,对我有什么分别?他是死是活,得问那些找他‘问路’的人。”

    凤南衣盯着他,脑子飞快地转。不是他亲手杀的,但他知道陈五死了,也知道驿站发生了什么。甚至,很可能就是他派人去的!派那些“问路”的人!

    “李茂呢?”她逼问,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里,“那个胸口被挖了洞的亲卫,也是你干的?”

    “李茂?”男人想了想,似乎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哦,那个硬骨头。是,他是我派人去请的。可惜,请不动,只好用点别的法子。他临死前,倒是说了点有意思的东西。”

    他顿了顿,灰蒙蒙的眼睛看向凤南衣,那目光平淡,却让凤南衣感到一种被毒蛇盯上的冰冷。

    “他说,郡主会来。让我……好好招待你。”

    凤南衣的呼吸一滞。李茂……他知道她会来?他临死前,还在担心她,还在试图用这种方式给她示警,或者……传递什么信息?

    “百里烨在哪儿?”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出最关键的问题,“你把他怎么了?”

    男人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表情,像是极淡的困惑,又像是觉得有趣。“你为什么就认定,是我把他怎么了?”他向前走了两步,离凤南衣更近了些,那股甜腻混合着血腥的古怪气味更清晰了。“我看起来,像是能奈何得了他的样子吗?”

    凤南衣被他问得一愣。

    是啊。眼前这个男人,看起来平平无奇,除了功夫诡秘,下手狠辣,似乎并没有什么三头六臂。而百里烨……那可是百里烨。是能在千军万马中杀个七进七出,是能把她从死人堆里背出来,是能让她凤南衣恨得咬牙切齿却又不得不承认其能耐的百里烨。他会被这样一个人抓住?折磨?困在这里?

    疑点再次涌上心头。那枚扳指是真的,那些伤势描述也过于详细逼真,可石床上的人却不是他。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他到底知道什么?

    “扳指,”凤南衣盯着他,“他的扳指,为什么在你手里?”

    男人似乎笑了一下,那笑容极淡,几乎看不见。“捡的。”他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说捡了块石头,“白骨坡,死人堆里,到处都是好东西。翻一翻,总能找到点有趣的。”

    白骨坡!他知道白骨坡!他甚至去过!

    “你翻过那些尸首?”凤南衣声音发紧,“你想找什么?”

    “找什么?”男人重复了一遍,歪了歪头,似乎很认真地思索这个问题,“找找看,有没有不该死的人死了,有没有该死的人……还活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这话说得含糊,却让凤南衣心头狂跳。不该死的人?该死的人?他到底在找谁?是太子百里弘?还是……

    “太子殿下,真的死了吗?”男人忽然问,灰蒙蒙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凤南衣,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凤南衣的心猛地一沉,脸上却不敢露出分毫。“陛下已昭告天下,太子殿下于东宫大火中薨逝。金棺入殓,灵柩停于奉先殿。你说他死没死?”

    男人看着她,看了很久,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凤南衣,你很聪明,也够胆。可惜,你不该来这儿,更不该……搅和进这摊浑水里。”

    他慢慢抬起手,那只手依旧苍白,手指细长,骨节分明。这一次,他没有攻击,只是伸出食指,虚空点了点凤南衣,又点了点地上周坤的尸体,点了点洞外隐约传来的、监工的吆喝和铁链拖曳声,最后,点了点头顶黑沉沉的岩壁。

    “这下面埋着的,不止是矿石。”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像是在吟唱,又像是在念咒,“是血,是命,是见不得光的野心,是烧也烧不尽的贪婪。你闻到了吗?这空气里的味道。甜的,腻的,像腐烂的果子渗出的汁液,那是银子熔炼时发出的毒气,也是人心烂透了的味道。”

    他向前又走了一步,几乎要贴到凤南衣面前。凤南衣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那层灰蒙蒙的、死水般的漠然,也能闻到他身上那股越来越浓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

    “百里烨比你聪明,他知道这里的水有多深,所以他躲起来了,躲到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男人的声音低得像耳语,却字字清晰,敲在凤南衣耳膜上,“可你,却自己送上门来。你以为,就凭你那点小聪明,和你怀里那几样破烂,就能在这潭浑水里摸到鱼?”

    凤南衣浑身僵硬,后背紧紧抵着岩壁,冰冷的石头硌得生疼。他都知道!他知道她怀里揣着什么!他知道她所有的心思和盘算!

    “你……”她喉咙发干,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到底是谁?”

    “我?”男人退后半步,那张平淡无奇的脸上,露出一个极淡的、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温和的笑容,可那笑容,却比刚才戴着青铜鬼面时,更让人不寒而栗。

    “我啊,只是一个收钱办事的。有人要这矿里的东西,有人要这山里的人,有人要这天下……不得安宁。我呢,就帮帮忙,顺便,捡点破烂。”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那半幅被她扯下的破布帘,在手里漫不经心地卷着。

    “你运气好,今天,我不太想杀人。”他抬眼,灰蒙蒙的目光落在凤南衣脸上,“尤其,是杀一个,可能还有点用处的人。”

    “你放我走?”凤南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走?”男人笑了,这次笑出了声,那金属摩擦般的声音在洞里回荡,格外刺耳,“你以为,这里是集市,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不再看她,而是转身,走到石桌旁,拿起那张青铜面具,在手里掂了掂,又放回桌上。然后,他走到那个还睁着眼、躺在石床上一动不动的陌生男人身边,低头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按在了他的额头上。

    “这个人,你认识吗?”他问,没回头。

    凤南衣看向石床。那人依旧睁着眼,目光空洞地望着洞顶,对男人的触碰毫无反应,像一具还有呼吸的活尸。

    “不认识。”她摇头。

    “他姓王,叫王铁栓。是山那边王家村的铁匠,手艺不错,人也老实。三个月前,被征了徭役,来修这矿道。”男人的声音平平,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书,“他家里有个瞎眼的老娘,一个痨病鬼婆娘,还有三个饿得皮包骨的孩子。他死了,他家也就散了。”

    凤南衣看着床上那具“活尸”,心头一阵发冷。“你……对他做了什么?”

    “没什么。”男人收回手,在衣襟上擦了擦,仿佛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就是问了他几个问题,他不肯说,就用了点小法子。现在,他什么都说了,可也什么都不知道了。挺好,清净。”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凤南衣,脸上依旧是那副平淡到近乎麻木的表情。

    “现在,轮到你了,凤南衣。”

    “两条路。”

    “一,告诉我,谁让你来的,来干什么,除了你,还有谁知道这儿。然后,我送你下去,陪着王铁栓,还有外面那些骨头,一起清净。”

    “二,什么都不说。我会用对王铁栓用的法子,对你用一遍。你会说的,迟早都会说。然后,我再把你送回京城,送到该送你的人手里。相信我,那时候,你会觉得,还不如死在这儿,陪着王铁栓,清净。”

    他顿了顿,灰蒙蒙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怜悯的情绪,虽然那情绪转瞬即逝,快得像错觉。

    “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