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 > 第165章 巫焰族
    “巫焰族……”

    百里烨的声音很低,沉沉的,带着某种压抑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被撬开了一道缝,泄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黑暗。

    “三十七年前,南疆七部叛乱,其中以巫焰、黑水、天蛛三部为首,手段最为酷烈,尤擅巫蛊毒物,朝廷平叛大军伤亡惨重。当时的平南大将军,是已故的忠勇侯,我父皇的结义兄弟。平叛后期,巫焰族族长被围,穷途末路之下,以全族性命为祭,发动了某种禁忌的古老诅咒,据说能咒杀百里氏血脉,断其国祚。”

    他依旧背对着凤南衣,望着窗外阴沉沉的天,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可那平静之下,是冻彻骨髓的寒意。

    “忠勇侯为破此咒,也为绝后患,下令……屠灭巫焰全族。无论男女老幼,一个不留。大火烧了三天三夜,巫焰族的寨子,连同他们供奉的圣火图腾,一起化为了灰烬。”

    凤南衣静静地听着,心却一点点沉下去。斩草除根,是古代战争中常见的手段,尤其对于巫焰族这种以诡异手段着称的部族。但“全族尽灭”四个字背后,是多少条人命,多少血腥,多少……无法化解的世仇。

    “这件事,当年被朝廷刻意压了下去。知道内情的人,很少。对外只说是叛军顽抗,被尽数歼灭。”百里烨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凤南衣看不懂的、极其复杂的情绪,痛苦,挣扎,还有一丝深藏的、连他自己或许都不愿承认的……茫然。

    “我是在整理忠勇侯遗物时,偶然发现了一封他写给父皇的密信,才知道了一些端倪。那信里,除了战事汇报,字里行间,充满了……不安和愧疚。他说,巫焰族长的诅咒,怨气冲天,恐怕不会轻易消散。他说,他手上沾了太多无辜的血,夜夜难眠。他还说……希望父皇日后,能善待南疆遗民,莫要让仇恨,代代相传。”

    百里烨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却只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后来,忠勇侯在南疆镇守了五年,第五年头上,突然得了急病,暴毙而亡。死状……据说颇为蹊跷,浑身布满诡异的红色斑纹,像是被火焰从内而外灼烧。太医查不出原因,最后只说是南疆瘴气入体,毒发身亡。”

    凤南衣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红色斑纹,像被火焰灼烧……这听起来,和蚀心散毒发时的某些症状,以及“巫焰”这个名字,隐隐有着某种阴森的联系。

    “父皇登基后,对南疆的政策,确实宽松了许多,减免赋税,兴办教化,甚至允许通婚。很多人都说,皇上仁德。可我知道……”百里烨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父皇的书房里,一直藏着一幅画。画上是一个南疆女子,穿着巫焰族的服饰,额心有火焰纹。那幅画,他谁也不让看,连母后都不知道。有一次我误闯进去,正好看见他对着那幅画出神,眼神……我从未见过他那种眼神。”

    他没有说那眼神是什么样的,但凤南衣从他紧绷的下颌线和紧握的拳头,能猜出一二。那不是看一个普通女子的眼神,那里面混杂了太多东西,或许有爱,有悔,有痛,有……无法言说的秘密。

    “叶贵妃说的‘那边’,‘这笔债,迟早要还’……”凤南衣喃喃道,一个越来越清晰的轮廓,在她脑中形成,“难道当年巫焰族并未被彻底灭族?有漏网之鱼,隐姓埋名,蛰伏三十多年,如今回来复仇了?而这个‘赵先生’,手上有巫焰族的圣火刺青,很可能就是巫焰族的后人,或者与巫焰族关系极深之人。他找上叶贵妃,提供蚀心散,利用她对皇上的怨恨,借刀杀人。劫走赤血莲,是为了断绝皇上最后的生机,确保复仇成功。甚至,他可能从一开始,就潜伏在暗处,盯着皇宫,盯着……父皇?”

    这个推测,让凤南衣浑身发冷。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赵先生”,或者说他背后的势力,就太可怕了。他们能弄到早已失传的南疆秘药,能把手伸进皇宫,能精准掌握他们寻找赤血莲的行踪并半路截杀……这份心机,这份能力,这份隐忍,绝非常人。

    “不止。”百里烨的声音更冷,像是淬了冰,“忠勇侯当年在南疆五年,除了镇压叛乱,还在暗中追查巫焰族的余孽和……那个诅咒。他死前送回的最后一份密报里提到,他怀疑巫焰族在覆灭前,将一部分族中秘宝和传承,转移到了中原,并且……在朝中,有身份极高的内应。”

    朝中有内应?身份极高?

    凤南衣的心猛地一跳。叶贵妃?不,叶贵妃虽然贵为贵妃,但叶家已倒,她自身难保,算不上“身份极高”。而且从李德全的供词看,叶贵妃更像是被利用的棋子,而非真正的核心。

    “是谁?”凤南衣追问。

    百里烨摇头,眼底是深沉的晦暗:“忠勇侯没来得及查出来,就死了。那份密报,语焉不详,只有只言片语。父皇看到密报后,震怒,又似乎……有些恐慌。他将密报锁了起来,严禁任何人再提。这些年,我也暗中查过,但线索太少,那个‘内应’隐藏得太深,就像消失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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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蚀心散的出现,赤血莲被劫,手背有圣火刺青的“赵先生”,叶贵妃临死前的话……所有这些,像一根根散落的线,终于被“巫焰族”和“三十七年前旧事”这根主线,隐隐串联了起来。

    一个针对百里皇室,针对皇帝,蓄谋三十多年的复仇。

    一股寒意,从凤南衣脚底直冲头顶。她忽然想起,皇上中的是“蚀心散”,慢性毒药,让人慢慢衰弱而死。这会不会,也是一种“诅咒”的应验?让皇帝在痛苦和折磨中,看着自己一点点走向死亡,就像当年巫焰族人在大火中慢慢被吞噬?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凤南衣强迫自己从那股寒意中挣脱出来,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必须想办法,“赤血莲被劫,第二批、第三批人就算找到,也未必能及时送回。皇上的身体,等不了那么久。而且,暗处还有那个‘赵先生’和他可能存在的‘内应’虎视眈眈。我们在明,他们在暗。”

    百里烨走到她面前,握住她冰凉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暖,带着薄茧,却异常稳定。

    “南衣,怕吗?”他问,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凤南衣迎上他的目光,从他眼底看到了深切的担忧,看到了沉重的责任,也看到了破釜沉舟的决心。她摇了摇头,反手用力握住他的手:“怕,但更怕坐以待毙。”

    百里烨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化开了。他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像是要从她那里汲取力量,也像是要把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她。

    “赤血莲,必须找回来。黑风岭那边,我会亲自去查。敢动我的人,抢我的东西,我要他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他声音里的杀意,毫不掩饰,“至于宫里,还有那个可能存在的‘内应’……”

    他松开凤南衣的手,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京城布防图,手指点在皇宫的位置。

    “父皇昏迷,我监国。这是危机,也是机会。”他眼神锐利如刀,“我会以父皇病重、需肃清宫闱为由,再次清洗皇宫,尤其是与南疆有过往来,或者背景存疑的宫人、侍卫、甚至……低阶嫔妃和官员。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他的手指顺着地图移动,指向京城几个重要的枢纽和衙门。

    “朝堂上,我会借着清洗宫闱的由头,将几个与叶家过往甚密、最近又上蹿下跳的官员,明升暗降,或者寻个由头,调离要害位置。户部、兵部、京畿卫,这些关键地方,必须牢牢掌控在我们手里。”

    最后,他的手指重重点在皇宫的核心——养心殿。

    “而这里,父皇的安危,就交给你了,南衣。”他转过身,深深地看着她,“我会把影卫最精锐的人手留给你,明里暗里,将养心殿围成铁桶。在我回来之前,除了你和我指定的人,任何人不得靠近父皇。包括……后宫那些娘娘,还有……几位成年皇子。”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但分量极重。皇子……这意味着,他将自己同父异母的兄弟,也列入了需要防范的名单。

    凤南衣心头一震,但随即了然。皇位之争,从来都是最血腥的。皇帝病重,太子之位空悬,谁能保证那些龙子凤孙,个个都安分守己,没有别的想法?尤其是,如果暗处那个“内应”,就藏在某位皇子,或者其母族背后的话……

    “我明白。”凤南衣郑重地点头,“你放心去。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到皇上。”

    她没有说“等你回来”,因为彼此都知道,这一去,危机四伏。黑风岭是虎狼之地,暗处的敌人阴险狡诈,百里烨此行,绝不轻松。

    百里烨深深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东西,最终只化为两个字:“保重。”

    说完,他不再犹豫,转身大步向外走去,玄色的衣摆划开冰冷的空气,带起一阵风。走到门口,他顿了顿,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却清晰:

    “等我带回赤血莲。也等我……把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一只只,揪出来。”

    殿门打开,又关上。

    他走了。

    带着凛冽的杀意和不容动摇的决心,踏入了外面汹涌的暗流。

    凤南衣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合拢的门,掌心似乎还残留着他手掌的温度。

    她缓缓转过身,走到龙榻边。皇帝依旧静静地躺着,呼吸微弱。

    窗外,天色愈发阴沉,厚重的云层低低压着宫殿的金顶,酝酿着一场似乎永无止息的暴风雨。

    山雨欲来风满楼。

    而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