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 > 第153章 龙体有异
    养心殿里的安神香,味道太重了。

    凤南衣跪在脚踏上,指尖搭在皇帝枯瘦的手腕上,眉心一点点蹙了起来。

    窗外天色阴沉,还没到晌午,屋里却已经点了好几盏灯。烛火的光晕笼在皇帝脸上,那张蜡黄的脸显得更加憔悴,眼窝深深地陷进去,呼吸又轻又浅,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像是……只剩一口气吊着了。

    不应该。

    凤南衣在心里飞快地否定。

    五天前,就在这间密室,她亲手剖开了皇帝的胸膛,取出了那颗几乎要了他命的蛊虫。虽然凶险,虽然艰难,虽然皇帝年纪大了恢复得慢,但蛊虫既除,没了那东西日夜啃噬心脉,皇帝的脉象本该一日日好转才对。

    哪怕慢些,也该是往上走的。

    可现在——

    指尖下的脉搏虚浮无力,跳一下,停半晌,又突兀地猛跳两下。杂乱无章不说,脉象深处,还隐隐缠着一缕不该有的滞涩寒气。

    那寒气极细微,藏在虚弱的气血底下,若不是她这几日时时诊脉,熟悉皇帝体内每一丝变化,恐怕还真察觉不出来。

    凤南衣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

    “郡主,”旁边传来曹太医压低的声音,“皇上这几日,睡得可安稳?”

    曹太医是太医院院判,六十多岁的人了,头发胡子都白了,此刻躬着身子站在榻边,脸上满是忧虑。

    凤南衣收回手,没立刻回答。

    她抬眼看向榻上昏睡的皇帝。

    五天前手术取出蛊虫后,皇帝昏迷了两日才醒。醒来后精神短了些,说话也没力气,但眼神是清的,人也认得。这两日本该慢慢恢复饮食,可皇帝却总觉得胸闷,夜里盗汗,白天又昏昏沉沉,睡不踏实。

    “皇上前夜和昨夜,分别醒了多久?”凤南衣问,声音放得很轻。

    守在榻边的老太监李德全忙躬身道:“回郡主,前夜里醒了三回,每回都不到一刻钟,就是说心口闷,喘不上气。昨夜里倒是只醒了一回,可出了一身的冷汗,褥子都湿了,换了衣裳才又睡下。”

    凤南衣的目光,落在李德全身上。

    五十多岁的太监,脸白净,没什么皱纹,低着头,一副恭顺老实的样子。

    “李公公辛苦,”凤南衣淡淡道,“皇上这几日,都用了些什么?”

    “都是按郡主的方子,清粥小菜,炖得烂烂的。药也是按顿喝,不敢有丝毫马虎。”李德全答得滴水不漏,甚至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双手呈上,“每回进膳进药,老奴都记着呢,郡主请看。”

    凤南衣接过本子,一页页翻过去。

    记是记得很细。什么时辰,用了什么,用了多少,甚至皇帝用膳时的神态,都记了一两句。确实都是她交代过的东西,分毫不差。

    可越是这样,凤南衣心里那根弦,就绷得越紧。

    太周全了。

    周全得……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等着她来查。

    “药渣呢?”她合上本子,抬眼问。

    “都按规矩,倒在指定的地方,有专人收走。”李德全答。

    凤南衣点点头,没再问。她起身,走到窗边那张紫檀木大书案旁。案上摆着笔墨纸砚,还有皇帝没看完的几本奏折。她目光扫过,最后落在砚台边那只青玉茶杯上。

    杯子是空的,杯底还残留着一点褐色的茶渍。

    “皇上今日进过茶?”她伸手拿起杯子,凑到鼻尖闻了闻。

    很淡的茶香,是皇帝平日喜欢的六安瓜片。可除了茶香,似乎还有一点……极淡的、几乎闻不出来的甜腥气。

    那气味太淡了,淡得像是错觉。

    “是,”李德全道,“早上醒时,说嘴里发苦,让沏了半盏,只抿了两口就搁下了。”

    凤南衣放下杯子,指尖在杯沿轻轻抹了一下,凑到鼻尖。

    那股甜腥气,似乎又明显了一点点。

    “这茶,是用的哪里的水?谁沏的?”

    “是每日从玉泉山拉来的山泉水,由茶膳房的小路子专门伺候皇上的茶,沏好了老奴亲自端来的。”李德全答得依旧恭敬。

    凤南衣没说话。

    她走回榻边,重新坐下,又执起皇帝的手,指尖再次搭上脉。

    这一次,她诊得极慢,极仔细。

    那股寒气还在。像一根细细的冰针,藏在脉象最深处,随着气血流动,时不时扎一下。不致命,甚至一时半会儿都看不出大碍。但它就待在那里,一点点地,蚕食着皇帝本就虚弱的根基。

    这不是蛊虫残留。

    蛊虫噬心,脉象是燥热中带邪滞。而这股寒气,阴柔绵长,更像是……某种慢性毒。

    可皇帝入口的东西,从膳食到汤药,她都查过,甚至每次煎药她都在旁边盯着。李德全呈上来的记录也毫无破绽。

    那这毒,是从哪儿来的?

    “郡主,”曹太医见她久久不语,忍不住又开口,“皇上的脉象……”

    凤南衣收回手,抬眼看向曹太医。

    “曹院判,依您看,皇上脉象如何?”

    曹太医捻着胡须,眉头皱得死紧:“虚浮无力,乃是术后体虚,气血两亏之象。只是……这脉象里,似乎还夹着一丝外邪入体的寒滞。许是这几日天气转凉,皇上又虚着,不小心染了风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风寒?

    凤南衣在心里冷笑。

    若是风寒,脉象该是浮紧,会有发热恶寒的表征。可皇帝只是盗汗、胸闷、昏沉,身上并不发热。这绝不是普通的风寒。

    “曹院判说得有理,”她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道,“许是夜里着了凉。我开个方子,您看看可使得。”

    她起身走到书案旁,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下几味药:黄芪、白术、防风、茯苓、炙甘草。

    都是益气固表、扶正祛邪的寻常药材,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是治风寒、补体虚的方子。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几味药配伍在一起,剂量稍作调整,能激发人体对阴寒之毒最细微的反应。若皇帝体内真有那东西,服下这药,最多两个时辰,脉象必有变化。

    写完,她将方子递给曹太医。

    曹太医接过,仔细看了一遍,点点头:“郡主用药精妙,老朽看,甚好。只是黄芪是否再加一钱?皇上体虚,恐力有未逮。”

    “那就依曹院判,加一钱。”凤南衣从善如流。

    曹太医这才松了口气,拿着方子出去吩咐抓药了。

    凤南衣重新坐回榻边,看着昏睡的皇帝,袖中的手,慢慢攥紧了。

    不对劲。

    从她取出蛊虫那天起,一切就透着不对劲。

    蛊虫是谁下的?叶贵妃?还是太子?亦或是……另有其人?

    皇帝醒了,太子“死”了,叶贵妃被打入冷宫。看似尘埃落定,可暗地里的潮水,似乎从未退去,反而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涌得更急了。

    “李公公,”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这几日,除了您和曹院判,还有谁近过皇上的身?”

    李德全想了想,道:“皇后娘娘每日都来,坐一会儿就走。太后娘娘前日也来过,赐了支百年老参。几位王爷、郡王爷都递了牌子请安,但皇上都没见。再有就是……”他顿了顿,“冷宫那边,叶贵妃娘娘昨日托人送了碗冰糖燕窝来,说是给皇上润肺。不过按规矩,外头送进来的东西,都得验过。老奴验了无毒,但皇上没用,赏给底下人了。”

    冰糖燕窝。

    凤南衣指尖微微一颤。

    又是吃食。

    “赏给谁了?”

    “茶膳房的小路子,这几日伺候皇上茶水,也算尽心。”李德全道,“那小子喝了,没什么事,还乐呵呵地谢恩呢。”

    凤南衣垂下眼,看着皇帝枯瘦的手背。

    “知道了。”她淡淡道,“这几日宫里事多,皇上这儿,还需李公公多费心。但凡入口的东西,无论谁送的,都得验。我开的方子,我亲自煎。旁人,一概不许碰。”

    “是,老奴记下了。”李德全躬身应下。

    凤南衣没再说话。

    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皇帝昏睡中依旧紧锁的眉头,看着烛火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窗外的天,更阴了。

    像是有一场大雨,憋了许久,终于要落下来了。

    而这场雨,会淋湿谁,会冲垮什么,谁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有些事,不能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