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 > 第128章 长春宫对质
    长春宫死寂。

    往日里丝竹悦耳、香气氤氲的宫殿,此刻像一座巨大的冰窖。宫人们跪伏在廊下阶前,瑟瑟发抖,大气不敢出。

    正殿内,叶贵妃斜倚在贵妃榻上,一身素衣,未戴钗环,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她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指尖却在不自觉地颤抖。

    “哐当——!”

    殿门被重重推开。

    太子百里弘大步踏入,一身明黄太子袍服在昏暗殿内显得格外刺眼。他脸色铁青,眼神阴鸷,浑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

    宫人们将头埋得更低。

    叶贵妃猛地坐直身体,手中的佛珠串“啪嗒”掉在地上,珠子滚了一地。她看着儿子从未有过的可怕脸色,心头狂跳,声音发颤:“弘、弘儿……你来了?外面……外面怎么样了?”

    百里弘没回答。他一步步走到叶贵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脸。

    “母妃,”他开口,声音嘶哑冰冷,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福安,是你宫里的人。”

    叶贵妃浑身一抖,嘴唇哆嗦着:“福安……福安他……他怎么了?臣妾听说,他、他被宸王抓了,说他是什么逆党……这怎么可能?福安伺候臣妾十几年,一向老实本分……”

    “老实本分?”百里弘猛地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和羞辱,“他老实本分到藏着逆王府的死士令牌!老实本分到可能是百里尧安插在你身边十几年的钉子!母妃!你告诉儿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不可能!”叶贵妃尖声叫道,脸上血色尽失,“福安不会是逆党!一定是有人栽赃!是百里烨!对,一定是他!他恨我们叶家,恨我当年……他故意陷害福安,就是要打你的脸,要对付我们叶家!”

    “栽赃?”百里弘冷笑,眼中布满血丝,“从贴身衣物夹层搜出的令牌,如何栽赃?与逆王府死士一模一样的令牌,如何栽赃?母妃,你告诉儿臣,怎么栽赃?!”

    他猛地俯身,逼近叶贵妃,死死盯着她的眼睛:“还是说……母妃你早就知道?甚至……福安根本就是你的人,是替你和百里尧传递消息的?!”

    “放肆!”叶贵妃又惊又怒,抬手就想给儿子一耳光,手腕却被百里弘一把攥住,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

    “你疯了!我是你母妃!”叶贵妃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又惊又怕。

    “正因为你是我母妃!”百里弘低吼,额上青筋暴起,“你知不知道,今天在太和殿前,百里烨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把陈康和福安押上来,说他们是逆王同党!陈康是我一手提拔的心腹!福安是你长春宫掌事太监!百里烨这是在告诉所有人,我东宫太子,识人不明,用人不察!我生母的宫里,藏着逆党内应!”

    他猛地甩开叶贵妃的手,像丢开什么脏东西,踉跄后退两步,声音里带着绝望的颤抖:“我的脸,今日被百里烨当众踩在脚下!我的威信,荡然无存!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因为你宫里出了这么一个‘好奴才’!”

    叶贵妃瘫坐在榻上,浑身发抖,说不出话。她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远不止一个奴才被抓那么简单。这关乎她儿子的太子之位,关乎叶家满门的生死!

    “不……弘儿,你听母妃说……”她慌乱地想抓住儿子的手,“母妃真的不知道!福安他……他一定是被冤枉的!或者……或者是被百里尧胁迫的!对,一定是胁迫!百里尧那个魔鬼,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胁迫?”百里弘惨然一笑,眼神空洞,“就算他是被胁迫,就算他是被冤枉,又有谁会信?百官只会相信他们看到的——我太子的心腹是逆党,我母妃的贴身太监是内应!从今往后,谁还会真心效忠于我?谁还敢和我东宫扯上关系?!”

    他猛地转身,背对叶贵妃,声音疲惫而冰冷:“从今日起,长春宫闭宫。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出入。母妃就在宫里,好好礼佛,静静心吧。”

    这是要软禁她!

    “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母妃!我是大晟的贵妃!”叶贵妃尖叫。

    “正因为你是贵妃,是太子生母,才更要避嫌!”百里弘头也不回,声音斩钉截铁,“在福安之事查清之前,在逆王归案之前,母妃还是安心待在宫里的好。这也是……为了母妃的‘清白’。”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重,带着浓浓的讽刺。

    说完,他不再理会身后母亲的哭喊和咒骂,大步走出长春宫。

    殿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也将叶贵妃绝望的哭喊隔绝在内。

    百里弘站在宫门外,阳光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发冷。他赢了么?暂时压制了母妃,稳住了局面?不,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他失去了一个心腹,失去了母妃宫里的掌控,更失去了在百官面前的威信和体面。

    而造成这一切的,是百里烨。还有……那个看似解围,实则将他逼到墙角、不得不软禁生母的凤南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对男女……

    百里弘眼中翻涌着刻骨的恨意和杀机。他缓缓抬起手,看着掌心被自己指甲掐出的深深血痕。

    今日之辱,他日必将百倍奉还。

    同一时间,通往宫外的宫道上。

    凤南衣快步追上百里烨。

    “王爷留步。”

    百里烨停下脚步,侧身看她。晨光落在他染血的侧脸,勾勒出冷硬的线条。他眼神很深,看着她时,那冰封的寒意似乎淡了些。

    “有事?”他问,声音依旧带着鏖战后的沙哑。

    “德妃醒了。”凤南衣低声道,语气凝重,“但神智不太清楚,嘴里一直念叨‘孩子’。我问了长春宫几个老人,德妃所出的三皇子,确实三岁夭折,葬在皇陵。可我探她脉象……她分明是近期刚刚小产,且伤了根本,才会如此虚弱。”

    百里烨瞳孔微缩:“小产?”

    “是。就在最近一两个月内。”凤南衣点头,“而且,她体内有残留的蛊毒痕迹,与皇上所中之蛊同源,但更阴毒,像是专门针对胎儿和母体的。我怀疑……她那个‘夭折’的孩子,或许根本没死,而是被人用邪术和蛊毒弄成了什么……或者,她近期怀孕,又被以同样方式害了。”

    她想起地宫里巫老说的“药母”,想起那些浸泡的人瓮,心头寒意更甚:“还有那些‘人瓮’,我问了赵昂初步查验的结果,那些人被浸泡在药液里的时间不等,短则数月,长则数年,但无一例外,体内都有蛊虫,且被药物和邪术摧毁了神智,变成只知听从特定指令的‘活死人’。百里尧……可能在用活人炼制药人或傀儡。”

    百里烨脸色沉了下来。用活人炼药,炼蛊,炼制傀儡……百里尧的丧心病狂,远超他的想象。这不仅仅是争权夺位,这是泯灭人性的邪魔行径!

    “德妃现在何处?”

    “单独安置在一处僻静宫殿,有龙武卫看守,太医看着。但她情绪极不稳定,我怕……”凤南衣担忧道。

    “加派人手,务必看住她,也务必保住她的命。”百里烨沉声道,“她是重要人证,或许还知道更多百里尧的隐秘。另外,地宫里那些‘人瓮’,还有那个巫老,严加审讯,看看能不能撬开嘴。尤其是……他们和北狄,到底有什么关联。”

    “是。”凤南衣应下,又想起一事,“还有,皇上那边……龟息丹药效大概还有两个时辰。之后若‘醒来’,该如何安排?继续‘昏迷’,还是……”

    百里烨沉默片刻,缓缓道:“父皇‘醒来’之事,暂且压下。如今百里尧在逃,其党羽未清,宫中朝中暗流涌动。父皇‘昏迷’,反而能让那些魑魅魍魉继续跳出来。至于救治父皇体内蛊毒……”

    他看向凤南衣,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有把握吗?”

    凤南衣迎上他的目光,重重点头:“需要几味特殊药材,其中‘七星莲’我已托人去江南寻访。只要药材齐备,有七成把握。但需尽快,皇上心脉已被蛊毒侵蚀颇深,拖得越久,越危险。”

    “药材之事,我来办。”百里烨毫不犹豫,“你需要什么,列单子给玄一,他会动用所有渠道,不惜一切代价,尽快凑齐。”

    “好。”凤南衣心头微暖。她知道,此刻京城内外必然戒严,搜寻药材困难重重,但百里烨的承诺,让她安心。

    “还有一事,”百里烨忽然道,声音低沉了几分,“今日在广场上,你……为何要帮太子解围?”

    凤南衣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他指的是自己提议三司会审、暂时压下对质之事。她抬眼看他,目光清亮坦然:“我不是在帮他,我是在帮你,也在帮大局。”

    她顿了顿,缓缓道:“当众对质,固然能让太子难堪,但也可能将他逼急,狗急跳墙。如今逆王在逃,京城需要稳定。太子毕竟是储君,名义上的监国,若他威信扫地,彻底失控,朝局只会更乱,于你行事不利。让他暂时保住颜面,却将案子明晃晃摆上三司的台面,等于给他套上了枷锁。他想暗中操作,难了。这比当众撕破脸,更稳妥,也更……锋利。”

    百里烨静静听着,看着她冷静分析时微蹙的眉头和明亮的眼眸,心中那根紧绷的弦,莫名松了些许。她懂他,也懂这朝堂的凶险博弈。

    “你就不怕,他日后缓过气来,反咬一口?”他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怕。”凤南衣坦然承认,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冷意的弧度,“所以,我们不能给他缓过气的机会。陈康和福安只是开始,地宫、德妃、那些‘人瓮’……还有逃走的百里尧,都是悬在他头顶的刀。我们要做的,是在他试图挣脱枷锁之前,把刀……落下来。”

    她说话时,眼神坚定,带着一种洞悉人心、掌控局面的冷静和锐利,与她平日温婉沉静的模样截然不同。这一刻,百里烨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江南沈府、在湖州围杀中,一次次绝境求生的女子。

    他心底某个角落,悄然柔软。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动作很轻,指尖却带着薄茧的粗糙触感。

    “小心些。”他低声道,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切,“百里尧狡诈狠毒,必会报复。他吞了邪药,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近期不要单独行动,让玄一跟着你。”

    凤南衣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耳根微热,却点了点头:“你也是。追捕百里尧,务必小心。那丹药……很邪门。”

    “嗯。”百里烨应了一声,收回手,转身,“我去安排追捕和宫防。你……回去休息。”

    他大步离开,背影挺拔,却透着浓浓的疲惫。

    凤南衣看着他走远,轻轻叹了口气。这一夜,惊心动魄,所有人都耗尽了心力。但战斗,才刚刚开始。

    她转身,准备去照看德妃和那些“药人”。刚走几步,眼角余光瞥见宫墙拐角处,一个穿着低级侍卫服饰的身影飞快闪过,似乎朝宫外方向去了。

    那身影……有点眼熟。好像今早在太和殿广场,就隐约在百官外围瞥见过。

    凤南衣心头微动,脚步不停,却暗暗记下了那侍卫的服色和大概身形。

    这宫里,眼线还真多。

    也不知道,刚刚她和百里烨的对话,被多少人看在了眼里,又会被传到哪些“主子”的耳中。

    她抬头,望了望宫墙上方四四方方的天空。

    天,好像又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