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 > 第127章 步步杀机
    空气凝固了。

    太和殿前广场,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瞠目结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兵部右侍郎陈大人,那是太子一手提拔的心腹!还有长春宫的掌事太监,那是太子生母叶贵妃宫里最得用的奴才!

    这两人,竟然是逆王同党?!

    一道道目光,或惊骇,或怀疑,或幸灾乐祸,齐刷刷钉在太子百里弘惨白的脸上。

    百里弘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气血翻涌,眼前阵阵发黑。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刺痛让他勉强维持住镇定,但微微颤抖的嘴唇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陈侍郎是他的人,这没错。可那是他暗中考察多年,认为忠诚可靠才提拔的!怎么会……怎么会是百里尧的人?!还有母妃宫里的掌事太监!那是伺候了母妃十几年的老人!若他也是逆党,那母妃……母妃的清白如何说得清?他这个太子,又该如何自处?!

    阴谋!这是针对他的阴谋!是百里烨!一定是他!他故意抓了这两个人,就是要当众打他的脸,把他和逆党扯上关系,让他百口莫辩!

    百里弘猛地抬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瞪向广场入口方向。

    脚步声由远及近。

    百里烨回来了。

    玄甲染血,横刀在手,刀尖还在往下滴着暗红的血珠。他脸上也有溅上的血迹,衬得眉眼愈发冷厉,如同刚从地狱归来的杀神。身后,玄一玄七押着几个人。为首两人,正是披头散发、官袍破烂的兵部右侍郎陈康,和面如死灰、瑟瑟发抖的长春宫掌事太监福安。再后面,还跟着几个低品官员和侍卫打扮的人,个个垂头丧气,如丧考妣。

    百里烨走到阶下,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百里弘脸上,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铁一般的冷硬:“臣,百里烨,参见太子殿下。逆王百里尧狡诈,自后山密道逃脱,臣追之不及,只擒获其同党数人,听候殿下发落。”

    他刻意加重了“同党”二字。

    百里弘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呕出血来。他强压着滔天的怒火和恐慌,咬牙道:“宸王辛苦了。只是……你说陈侍郎和福安是逆王同党,可有证据?陈侍郎乃朝廷命官,福安是长春宫老人,岂可凭空诬陷!”

    “证据?”百里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抬手。

    玄一立刻上前,将几封密信和一块令牌呈上。

    “这是从陈康府中密室搜出的,与北狄往来的密信,上面有他的私印和笔迹。信中详细提及今年边关布防调整,及西北军粮转运路线。”百里烨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至于这块令牌,是从福安贴身衣物夹层中找到,与逆王府中死士所持令牌,一模一样。”

    他顿了顿,看向面无人色的陈康和福安:“人赃并获。陈康,福安,你们可还有话说?”

    陈康猛地抬头,嘶声喊道:“殿下!太子殿下!臣冤枉!臣是冤枉的!是宸王!是宸王他构陷于我!这些信……这些信是伪造的!令牌……令牌是有人栽赃!”

    福安更是瘫软在地,磕头如捣蒜:“奴才什么都不知道!奴才什么都不知道啊!那令牌……那令牌是别人塞给奴才的!奴才对贵妃娘娘,对太子殿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啊!”

    “构陷?栽赃?”百里烨冷笑一声,不再看他们,转向百里弘,“殿下若不信,可当场查验笔迹、印鉴。亦可提审逆王府中擒获的死士头目,当面对质。看看他们认不认识这位‘忠心耿耿’的福安公公。”

    百里弘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查验?对质?当着一众文武百官的面?那岂不是把他和母妃最后一点脸面都撕下来踩?

    他不能查!至少现在不能当众查!

    可若不查,便是默认了陈康和福安是逆党,那他这个太子,提拔逆党,生母宫中藏着逆党内应,他又该如何自处?威信何在?颜面何存?

    进退两难!百里烨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太子殿下,”一直沉默的凤南衣忽然开口,声音清越,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僵局,“臣女以为,此案关系重大,涉及逆王党羽,更可能牵连甚广。陈侍郎是否被构陷,福安是否被栽赃,确需详查。然眼下,逆王在逃,京城未稳,朝局动荡,实非当众对质细查之时。不若先将一干人犯收押,由三司会审,严加讯问,待证据确凿,再行定夺,以安人心,以正视听。”

    她这话,看似是给太子解围,实则绵里藏针。不当众对质,是给太子留了面子。但“三司会审”,就是要把案子摆到明面上,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共同审理,太子想一手遮天、暗中操作就难了。而且“牵连甚广”四个字,更是暗指可能还有更多同党未揪出,让那些心里有鬼的官员坐立不安。

    百里弘深深看了凤南衣一眼,眼神复杂。这女人,是在帮他,还是在将他的军?但此刻,他别无选择。凤南衣递出的这个台阶,他必须下。

    “凤卿家所言……有理。”百里弘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他努力让自己声音平稳,“逆王在逃,余党未清,确非细查之时。宸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看向百里烨,努力让自己显得公正严明:“将一干人犯押入天牢,严加看管,没有孤的手谕,任何人不得探视。待逆王归案,再行三司会审,彻查此案,绝不姑息!”

    “臣,遵命。”百里烨抱拳,语气听不出情绪。他挥了挥手,玄一玄七立刻将面如死灰的陈康、福安等人拖了下去。

    一场差点当众爆发的危机,被暂时按下了。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平静。陈康和福安就是两根刺,扎在太子心口,也扎在朝堂之上。不拔出来,迟早化脓溃烂。

    百里弘觉得一阵阵虚脱,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强打精神,对百官道:“逆王作乱,惊扰圣驾,幸赖祖宗保佑,奸佞未能得逞。然父皇重伤未醒,国事不可一日荒废。自即日起,由孤监国,一应政务,暂由内阁与孤共议。望诸位臣工,各司其职,共度时艰,待父皇龙体康愈,再行还政。”

    这是要正式行使监国之权了。

    百官面面相觑,无人敢有异议。皇上昏迷(至少明面上是),太子监国,天经地义。何况经过刚才那一出,谁还敢这时候触太子霉头?没见连他心腹和生母宫里的人都卷进去了吗?

    “臣等,谨遵太子殿下令旨。”众人纷纷躬身。

    百里弘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人头,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沉甸甸的压力和挥之不去的阴霾。他知道,经此一事,他的威信已大受打击。而百里烨,携救驾、平乱、擒拿逆党(包括他太子的人)之大功,声势必然更盛。此消彼长,未来……

    他不敢再想下去,挥了挥手,声音带着疲惫:“都散了吧。各部各司,速回衙署,稳定人心,处理善后。”

    “臣等告退。”

    百官如蒙大赦,纷纷退去,脚步匆匆,生怕走慢了被牵连。今日之事,信息量太大,他们需要时间消化,更需要思考,下一步,该如何站队。

    很快,广场上只剩下百里弘、百里烨、凤南衣,以及少数几个心腹侍卫和宫人。

    气氛再次凝滞。

    百里弘看着阶下并肩而立的百里烨和凤南衣,男的冷峻挺拔,女的清丽从容,站在一起,竟有种说不出的默契和……刺眼。

    “七弟此次护驾平乱,居功至伟,辛苦了。”百里弘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身上有伤,且去处理休息吧。宫中善后之事,孤会处理。”

    “谢太子殿下关心,臣分内之事,不敢言功。”百里烨语气平淡,“逆王在逃,其党羽未必肃清,宫中防卫,仍需加强。臣已命龙武卫赵昂暂领宫禁宿卫,加强巡查,确保圣驾与殿下安危。”

    这是要接管宫防?百里弘心头一紧,脸上却笑道:“七弟思虑周详。有赵统领在,孤很放心。只是七弟也劳累一夜,该好生休养才是。”

    “逆王未擒,臣不敢言休。”百里烨抬眼,目光如电,看向百里弘,“倒是太子殿下,经此一夜惊变,更需保重。长春宫那边……殿下是否需亲自过去看看?毕竟,福安是长春宫的人。”

    这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直插百里弘心窝。

    百里弘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他死死盯着百里烨,几乎控制不住眼中的恨意。他知道,百里烨是在提醒他,也是在警告他。福安的事,没完。叶贵妃的长春宫,必须给个交代。

    “……孤,稍后便去。”百里弘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那臣,先行告退。”百里烨不再多言,拱手一礼,转身便走。玄一立刻跟上。

    凤南衣也对百里弘福了福身,准备离开。

    “凤卿家留步。”百里弘忽然叫住她。

    凤南衣脚步一顿,回身:“殿下还有何吩咐?”

    百里弘看着她,眼神复杂难明,半晌,才缓缓道:“此次,多谢卿家出言。卿家……很好。”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谢她出言解围?还是“夸”她很好?

    凤南衣神色不变,再次福身:“殿下言重了。臣女只是就事论事。臣女告退。”

    说完,不再停留,转身离去,快步追上前面的百里烨。

    百里弘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渐渐交融在一起。他袖中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嵌入肉里,渗出丝丝血迹。

    凤南衣……百里烨……

    好,很好。

    今日之辱,他记下了。

    “殿下,”一个心腹太监小心翼翼上前,低声道,“贵妃娘娘宫里来人问了几次了,您看……”

    百里弘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眼神重新变得阴沉冰冷。

    “摆驾,”他吐出两个字,声音嘶哑,“长春宫。”

    有些脓疮,必须亲手挑破。

    有些账,也必须当面算清。

    宫墙角落阴影里,一个小太监低着头,快步走过。他将广场上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拐过弯,确定无人注意,他身形一闪,钻进一条偏僻宫道,七拐八绕,来到一处荒废的冷宫墙角。

    那里,一个穿着普通宫女服饰、面容平凡的女子早已等候多时。

    小太监左右看看,压低声音,急速说道:“告诉主子,百里尧跑了,吞了邪药。百里烨抓了陈康和福安,当众发难,太子吃了瘪,威信受损。凤南衣站在百里烨那边,给太子递了台阶,但也埋了钉子。太子去了长春宫。百里烨派赵昂接管了宫防。”

    宫女面无表情地听完,点了点头,将一个荷包塞进小太监手里,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破败的宫门后。

    小太监捏了捏荷包,里面是硬硬的碎银。他脸上露出一丝贪婪的笑意,将荷包揣好,也低着头,快步离去。

    宫墙之上,一只乌鸦嘎嘎叫着飞过,投下不祥的影子。

    风波,远未平息。

    暗流,正在汹涌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