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 > 第117章 湖州血夜
    船抵湖州时,是第三日深夜。

    漕帮的客船没有停靠官用码头,而是驶入城南一片荒僻的芦苇荡。早有一条小船等在那里,船头挂着一盏昏黄的鱼灯——老刀约定的暗号。

    凤南衣在龙九搀扶下换船。肋骨依旧疼得厉害,每走一步都像有刀子在刮。但她咬牙忍着,一声不吭。

    小船载着他们穿过迷宫般的水道,靠在一处私人小码头上。岸上,老刀亲自等着,身边还站着个精瘦的驼背老头。

    “姑娘!”老刀迎上来,看见凤南衣苍白的脸和染血的绷带,眼眶一红,“您受苦了……”

    “马备好了吗?”凤南衣打断他,声音嘶哑。

    “备好了,最好的大宛马,三匹轮换。”老刀指向身后,“这位是‘地鼠’老孙,运河两岸的活地图,闭着眼都能走官道。”

    驼背老头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姑娘放心,老汉带的路,官差都摸不着。”

    凤南衣点头:“现在就走。”

    “现在?”老刀一愣,“姑娘,您这伤……”

    “等不了。”凤南衣看向北方,“京里情况如何?”

    老刀脸色沉下来:“很不好。皇上昏迷第四天了,太子监国,敬亲王把持了内阁。宸王府被禁军团团围住,说是‘护卫’,实则是软禁。咱们在京城的几个暗桩……被拔了三个。”

    凤南衣心头一紧。

    敬亲王动作这么快。

    “还有,”老刀压低声音,“沈万山……死了。”

    凤南衣瞳孔骤缩:“怎么死的?”

    “说是急病暴毙,但咱们的人探到,是敬亲王派人灭的口。”老刀声音发寒,“沈家一夜间被抄,家产充公,账房、管事死了十几个。这是要彻底斩断江南这条线。”

    灭口。

    沈万山一死,盐税这条线的很多线索就断了。敬亲王这是壮士断腕,宁可舍弃江南部分利益,也要保住京城大局。

    够狠。

    “账本呢?”老刀问。

    “在我这儿。”凤南衣拍了拍胸口,“沈万山虽死,但账本在,铁证就在。老刀,你立刻安排可靠的人,将账本誊抄多份,分别送往几位刚正不阿的御史和军中老将府上。记住,要秘密送达,绝不能经他人之手。”

    “明白!”老刀重重点头,“那姑娘您……”

    “我回京。”凤南衣看向那三匹高大的骏马,“皇上需要我。”

    老刀不再劝,从怀中掏出几个小包裹:“这里是干粮、水囊、金疮药,还有通关文牒——虽然是假的,但做得精细,寻常查验能蒙混过去。”

    凤南衣接过,递给龙九。

    “龙九,”她看向这位一路护送的汉子,“你们任务完成了,可以回去了。”

    龙九摇头:“主子的命令是护姑娘安全回京。属下等人,会一直跟着。”

    凤南衣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最终点头:“好。但此行凶险,若有万一……保账本第一。”

    “属下明白。”

    子时三刻,三骑冲出湖州城。

    凤南衣居中,龙九在前,另一名龙影卫断后。地鼠老孙没骑马,说是在前面“探路”,一溜烟就钻进了夜色。

    夜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

    凤南衣伏在马背上,尽量减轻颠簸,但每一次马蹄起落,肋骨都像要裂开一样。她咬紧牙关,将痛呼声咽回肚子里。

    不能停。

    天亮前,必须赶出一百里。

    官道在月光下泛着灰白的光。沿途偶尔有驿站,但他们都远远绕开——驿站可能有敬亲王的人。

    跑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道旁树林里忽然闪出一点微光,晃了三下。

    是老孙的信号。

    龙九勒马,示意停下。

    老孙从林子里钻出来,脸色不太好看:“前面五里,有哨卡。不是官府的人,是私兵,看打扮……像幽云卫。”

    凤南衣心头一凛。

    幽云卫竟然把哨卡设到湖州地界了?

    “能绕吗?”龙九问。

    “能,但得多走三十里山路,耽误至少两个时辰。”老孙道,“而且山路难行,姑娘这伤……”

    凤南衣看向远处隐约的火光:“哨卡多少人?”

    “十个左右,有弓弩。”老孙舔了舔嘴唇,“硬闯的话……”

    “不能硬闯。”凤南衣果断道,“弓弩齐发,我们跑不掉。老孙,还有别的路吗?哪怕是险路。”

    老孙挠头想了想:“倒是有条老猎道,从西边山坳穿过去,能避开哨卡。但那路几十年没人走了,满是荆棘,马过不去,只能步行。”

    步行?

    凤南衣看着自己肿胀的脚踝和剧痛的胸口。

    步行,意味着速度大减,天亮前肯定赶不到下一个落脚点。

    而且徒步翻山,体力消耗极大,她这身子……

    “走猎道。”她最终道。

    龙九急道:“姑娘,您的伤……”

    “伤死不了,被箭射中才会死。”凤南衣翻身下马,脚落地时眼前一黑,差点摔倒,被龙九扶住。

    她推开他的手,站稳:“马拴在树林里,留个人看着。我们步行翻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龙九知道劝不住,只能照做。

    留下一个龙影卫看马,其余人跟着老孙钻进西边的山坳。

    所谓猎道,早已被荒草和荆棘淹没。老孙拿着柴刀在前面开路,龙九搀扶着凤南衣艰难跟随。

    荆棘划破衣衫,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道血痕。碎石硌脚,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凤南衣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咬出了血印。肋骨处的疼痛一阵阵袭来,像有铁锤在敲打。

    不能停。

    她在心里默念。

    停了,就再也走不动了。

    不知走了多久,天边泛起鱼肚白。

    终于翻过山脊,前方隐约可见官道。

    “到了!”老孙松了口气,“从这儿下去,再走三里,就是官道。哨卡被甩在后面了。”

    凤南衣瘫坐在地,大口喘息,眼前阵阵发黑。

    “姑娘,喝口水。”龙九递上水囊。

    她接过来,刚喝了一口,忽然听见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很多马,正朝这个方向奔来!

    “隐蔽!”龙九低喝,一把将凤南衣拽到岩石后。

    众人屏息。

    马蹄声越来越近,透过荒草缝隙,能看见一队黑衣骑兵疾驰而过,足有二三十人。为首那人,赫然是乌老大的副手——刀疤脸!

    他们没在哨卡等到人,搜过来了!

    骑兵队没有停留,沿着官道向前奔去,很快消失在晨雾中。

    “好险……”老孙抹了把汗。

    凤南衣却盯着骑兵消失的方向,心头不安越来越浓。

    他们去的方向……是下一个必经的隘口。

    如果在那里设伏……

    “老孙,”她嘶声问,“前面除了官道,还有别的路吗?”

    “有是有,但都得绕远,而且……”老孙苦笑,“都要经过‘鬼见愁’。”

    “鬼见愁?”

    “一道峡谷,两边峭壁,中间只容一马通过。”老孙比划着,“那是北上最近的捷径,也是……最好的埋伏地。”

    凤南衣和龙九对视一眼。

    敬亲王的人,一定会在那里等着。

    “能绕开吗?”龙九问。

    “绕开鬼见愁,得多走一天一夜。”老孙摇头,“而且绕路得经过两个镇子,人多眼杂,更危险。”

    进退两难。

    硬闯鬼见愁,可能中埋伏。

    绕路,耽误时间,而且未必安全。

    凤南衣撑着岩石站起来,看着北方。

    “走鬼见愁。”她缓缓道,“但不是硬闯。”

    “姑娘的意思是?”

    “他们既然设伏,一定在峡谷两端都有埋伏。”凤南衣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们分两路。龙九,你带两个人,走峡谷东侧山脊,制造动静,吸引他们注意。我带老孙和剩下的人,从西侧峭壁摸过去。”

    “太危险了!”龙九断然拒绝,“峭壁陡滑,您还有伤……”

    “正因为有伤,才不能硬拼。”凤南衣看着他,“这是唯一的办法。龙九,执行命令。”

    龙九看着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决绝,最终咬牙:“是!”

    半个时辰后,鬼见愁峡谷入口。

    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中间通道狭窄阴暗,像一张巨兽的嘴。

    龙九带着两名龙影卫,悄无声息地爬上东侧山脊。

    凤南衣、老孙和另一名龙影卫,则绕到西侧峭壁下方。

    峭壁近乎垂直,长满湿滑的青苔。

    “姑娘,这……”老孙脸都白了。

    “能上。”凤南衣从药箱里取出几枚特制的钩爪——这是她仿照现代攀岩装备设计的,一直随身带着。

    她将钩爪系在坚韧的丝线上,奋力向上一抛!

    钩爪抓住一块凸出的岩石。

    试了试牢固程度,她开始攀爬。

    每上升一寸,肋骨都像要炸开。汗水模糊了视线,血从崩裂的伤口渗出,染红衣襟。

    但她没停。

    下方,老孙和龙影卫也跟着往上爬。

    爬到一半时,东侧山脊忽然传来喊杀声!

    龙九他们动手了!

    几乎同时,峡谷两侧的伏兵现身,箭矢如雨射向东侧山脊!

    就是现在!

    凤南衣咬牙,加快速度,终于攀上崖顶。

    伏兵果然都在东侧,西侧只有两个放哨的,正伸着脖子看热闹。

    凤南衣示意龙影卫解决他们。

    两人悄无声息摸上去,捂住嘴,匕首一抹,干净利落。

    凤南衣趴在崖边往下看。

    峡谷里埋伏着至少五十人,全是幽云卫精锐。龙九三人在东侧山脊且战且退,吸引了大半火力。

    “走!”她低声道。

    三人沿着崖顶向西狂奔,找到一处相对平缓的坡地,用钩爪和绳索速降下去。

    落地时,凤南衣脚下一软,险些摔倒。

    “姑娘,撑住!”龙影卫扶住她。

    凤南衣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他们现在在峡谷北端出口附近,伏兵都在南端和东侧山脊。

    “发信号,让龙九撤。”凤南衣道。

    龙影卫取出号角,吹出三短一长的鸟鸣声。

    很快,东侧山脊的厮杀声停了,龙九三人开始撤退。

    伏兵发现中计,怒吼着追来,但龙九等人已钻进密林,消失无踪。

    “快走!”凤南衣强撑着,向北疾行。

    老孙带路,专挑隐蔽小径。

    跑了约莫二里地,前方出现一条小河,河上有座简陋的木桥。

    过了桥,就是官道。

    “过了桥就安全了!”老孙喜道。

    众人加快脚步。

    刚踏上木桥——

    “嗖!”

    一支冷箭破空而来,射穿老孙咽喉!

    老孙瞪大眼睛,捂住喷血的脖子,直挺挺倒下,坠入河中。

    “有埋伏!”龙影卫厉喝,拔刀护在凤南衣身前。

    桥对岸的树林里,缓缓走出一个人。

    黑衣,黑马,手中挽着一张铁胎弓。

    刀疤脸。

    他咧嘴笑了,露出森白的牙齿。

    “凤姑娘,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