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历了河堤上那场精神层面的“处刑”之后,接下来的几天,世界仿佛又回归了它原本的轨道。
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对于足立私立的大多数学生来说,北原苍介这个名字,已经从一个单纯的“全校知名中二病”,进化成了一个更加复杂、更难以定义的复合体。
“那个以满分成绩干掉了西园寺玲华、疑似与超凡事件有关、但本质上还是个无可救药的中二病的年级第一”。
这个头衔太长,但完美地概括了他在校园里的全新身份。
如今,当北原苍介走在走廊上时,周围学生投来的目光,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看怪人或看笑话。
那里面混杂了敬畏、好奇等各种情绪。
而北原苍介本人,则对这种全新的校园生态如鱼得水。
周一的古典文学课上。
讲台上的老师正在讲解一篇诘屈聱牙的古文,讲到一半,他习惯性地看了一眼那个总是坐在窗边最后一排、仿佛与整个课堂隔绝的少年。
少年正单手撑着脸颊,闭着眼睛,看起来像是在神游天外。
老师推了推眼镜,鬼使神差地,点了一下他的名字。
“北原同学,关于刚才这一段,作者想要表达的‘物哀’之情,你有什么看法?”
全班的视线瞬间集中到了后排。
所有人都等着看这个年级第一出丑。毕竟,没有人能在闭着眼睛的情况下听懂这篇堪比催眠曲的古文。
北原苍介甚至没有睁眼。
他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用一种仿佛在梦呓般的、懒洋洋的语调开口:
“樱花飘落,并非凋零,而是回归尘土的必然。”
“作者所哀之物,非樱花本身,而是旁观之人无法阻止其逝去的无力感。这并非悲伤,而是对宇宙法则的、一种近乎于悟的、冷酷的认同。”
一番话说完,他便不再言语,继续闭目养神。
整个教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讲台上的老师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准备了整整三页教案的深度解析,竟然还没有这个少年三句话总结得透彻。
他看着那个仿佛真的“悟了”的少年,后背莫名地窜起一股凉意。
体育课上,五十米短跑测试。
北原苍介“不经意地”与校田径队的王牌分在了一组。
发令枪响。
田径队王牌如离弦之箭般冲出,而北原苍介则像是没睡醒一样,慢悠悠地起步。
就在所有人以为他要被远远甩开时,他的速度却以一种不合常理的方式,开始稳定地、持续地增加。
就像一辆从起步档平稳挂到最高档的超级跑车。
最终,他在终点线前“恰好”超过了已经拼尽全力的田径队王牌,领先了不到半个身位。
“呼……呼……怪、怪物……”
田径队王牌撑着膝盖,看着那个连大气都没喘一口、正抬头望天说什么“风的流向,今日亦是喧嚣”的少年,世界观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周围的同学更是爆发出了一片惊呼。
而这一切,对于北原苍介来说,不过是享受校园日常的一部分。
最让他享受的,还是午休时间。
天台上,他依旧躺在那个专属的阴凉角落里。
夏目诗织提着一个精致的便当盒,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边,跪坐下来,将便当盒打开。
“苍介,吃饭了。”
今天的便当是厚烧玉子、炸鸡块、西兰花和章鱼形状的小香肠,一如既往的丰盛和可爱。
北原苍介坐起来,接过便当,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除了——夏目诗织的眼神。
她看着北原苍介的眼神,怪怪的。
像是扇形统计图一般,混合了担忧、好奇、困惑,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在确认什么的古怪视线。
她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在北原苍介的喉结、肩膀和手臂线条上停留片刻,然后又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脸颊泛起可疑的红晕。
一个荒诞到极点的念头,再次从夏目诗织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苍介他……不会真的是……魔法少女吧?!)
(白天是男学生,晚上就变身成少女去和邪恶战斗……这、这种设定,在动画里不是很常见吗?!)
这个念头一出现,她再看北原苍介时,眼神就更怪了。
北原苍介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停下筷子。
“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我看,我的脸上沾了什么命运的碎片吗?”
“没、没有!”
夏目诗织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但眼神却更加飘忽了。
她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用一种小心翼翼的语气问道:
“那个……苍介……”
“你最近……有没有什么……瞒着我的事啊?”
“比如……一份很特殊的……兼职?”
北原苍介挑了挑眉。
(兼职?她是指我作为深渊主宰、暗夜始祖、北辰苍、圆环之理的幕后导演、终焉圣剑的舞台监督这些事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想了想,然后用一种理所当然的、中二的口吻回答:
“哼,愚蠢的凡人。本魔王的存在,岂是区区‘兼职’二字可以概括的?我所执掌的,是星辰的轨迹与世界的终末。”
夏目诗织:“……”
(他承认了!虽然用的是他那套中二的说法,但他承认了!)
(执掌星辰的轨迹……不就是魔法少女的能力吗?!)
(所以,他真的是……)
夏目诗织的脸颊“腾”地一下变得通红,脑子里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播放北原苍介穿着小裙子、拿着魔法棒变身的画面了。
……
……
当北原苍介在校园里享受着他那平静(?)而有趣的日常时。
剑道部,正在发生着脱胎换骨的变化。
放学后的道场里。
气氛肃杀,只有竹刀碰撞的清脆声响和少女们急促的喘息声。
西园寺玲华,这位曾经的校园女王,此刻正扮演着一个完美的统筹者角色。
她没有穿剑道服,而是穿着一身干练的运动装,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那双红宝石般的眸子冷静地分析着场上每一个人的动作。
“美纪,你的踏步还是太重了!剑道不是空手道,不要总想着把地板踩碎!”
“刹那,注意你的残心!击面之后不要立刻放松,你的对手还没倒下!”
“剑崎同学,你的速度可以更快一点!不要被她们的节奏带着走,你是主将,要由你来掌控战局!”
她的每一句指令都精准而尖锐,直指核心。
而在她的指挥下,道场中央,两道身影正在进行着激烈到近乎实战的对练。
“面!”
九条美纪一声暴喝,以一个标准的滑步向前突进,手中的竹刀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劈桐生刹那的面门。
桐生刹那眼神一凝,没有选择格挡,而是在刀锋及体的瞬间,身体向左侧微偏,同时手腕翻转,竹刀顺势一带。
“铛!”
九条的攻击被巧妙地引向一旁,而桐生刹那的竹刀则如同附骨之蛆,沿着九条的刀身向上滑去,反击向她的手腕。
“小手!”
九条反应极快,立刻收刀回防,挡住了这记反击,然后迅速后撤,拉开距离。
两人重新对峙,胸口都在剧烈地起伏着。
这已经是以经分不清第几次平分秋色了。
道场边缘,高桥理奈和佐藤学姐看得目瞪口呆。
“骗人的吧……九条同学她……只用剑术,就能和刹那酱打成这样了?”高桥理奈喃喃自语。
要知道,就在一周前,九条美纪在桐生刹那面前,还只是一个空有力量、被技巧完全戏耍的门外汉。
可现在,她的步法、她的挥刀、她的气势,都已经完全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剑士了。
那场“吉普车觉醒”,仿佛真的打通了她们所有人的任督二脉。
它带来的,不仅是“剑心通明”这种玄之又玄的境界提升,更是一种对“战斗”这件事最底层逻辑的理解。
无论是用剑,还是用拳头,当你的精神被逼到极限,只剩下“生存”这一个纯粹的念头时,你所掌握的一切技巧,都会被本能重新整合、优化,变成最高效的杀敌工具。
剑崎彩音也展现出了惊人的成长。
她正在与两位学姐进行一对二的练习,但场上的局势却完全由她掌控。
她的剑不再像以前那样沉稳有余、锐气不足,而是在冷静的防守中,多了一丝随时可以撕开对手防线的侵略性。
她开始真正有了主将的风范。
整个剑道部,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提升着。
一切,都在朝着全国大赛的目标,有条不紊地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