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北原家那栋豪华别墅的二楼,一场足以颠覆常理、关乎青梅竹马最终尊严的家庭伦理剧(单方面)即将拉开序幕时。
东京的另外两个地方,正上演着属于“剑”的篇章。
西园寺宅邸,私人剑道场。
这里与其说是道场,不如说是一座小型的艺术馆。
空气中弥漫着高级桧木的淡雅香气,地板擦拭得光可鉴人,连一粒灰尘都没有。
墙壁上没有悬挂任何热血的“必胜”条幅,只有一幅出自名家之手的《月下观心图》。
西园寺玲华独自一人,端坐于道场中央。
她穿着一套纯白色的高级丝质剑道服,那头银色的长发被一根素色的发带束在脑后,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与高贵。
她闭着眼,没有握剑,而是在进行一种外人看来古怪的吐纳。
(三短吸,一长呼……)
(吸气时,观想星辰之力自天灵盖注入,流经四肢百骸。)
(呼气时,将体内凡俗的浊气,尽数排出……)
这就是昨天,那个男人传授的所谓【星辰的呼吸】。
从表面上看,这只是一种调整呼吸节奏的、类似于瑜伽或冥想的法门,没有任何科学依据能够证明它可以提升身体机能。
但西园寺玲华不这么认为。
在她那颗高达180的、已经被彻底迪化的大脑里,这套看似简单的呼吸法,必然蕴含着某种更深层次的、属于“超凡”领域的法则。
(他既然说,这是独属于我们几个人的启示,那就证明,这套呼吸法,是开启我们体内某种“特质”的钥匙。)
(普通人或许无法理解,但我们这些被他选中的人,灵魂的构造一定与凡人不同。)
(这呼吸法,就是点燃我们灵魂引擎的、独一无二的点火程序!)
就在西园寺玲华沉浸在自己的“超凡理论”中,试图用逻辑去解构神学时,道场的另一端,一个苍老却沉稳的声音,缓缓响起。
“大小姐,您的心,有些乱了。”
西园寺玲华睁开眼。
只见一位身穿藏青色和服、满头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妇人,正拄着一柄竹杖,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是西园寺家花费重金聘请来的、玲华的专属剑道老师,也是上个时代,真正以女子之身登临过剑道之巅的传奇——人称“平成剑圣”的千代婆婆。
“老师。”玲华站起身,对着老人恭敬地行了一礼。
千代婆婆的目光落在玲华的身上,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里,却透着一种仿佛能看穿人心的锐利。
“您的呼吸节奏,和以往不同。急促,却又刻意拉长。这并非我们流派的调息之法。”
“是的,老师。”
西园寺玲华没有隐瞒,她将【星辰的呼吸】的要领,简单地对千代婆婆说明了一下。
千代婆婆听完,沉默了片刻,微微摇了摇头。
“闻所未闻。剑道修行,讲究气沉丹田,呼吸绵长。这种三短一长的呼吸法,只会让气息浮于表面,于实战无益。”
“但……”玲华看着自己的双手,“我确实感觉到了变化。”
“哦?”千代婆-婆的眉毛挑了一下,“那就让老身,亲手来检验一下吧。”
她脱下木屐,拿起墙边的一把竹刀,走到了道场中央。
“大小姐,请。”
一场横跨了两个时代的、新与旧的对决,在寂静的道场内,悄然展开。
“啪!”
竹刀交错的瞬间,千代婆婆的眼神,就变了。
快!
玲华的剑,比之前更快!
而且,那不再是她以往那种追求完美的剑。
今天的剑路之中,多了一丝她从未见过的……野性。
那是一种不拘泥于招式、仿佛全凭本能挥出的、毫无道理可言的突袭!
“面!”
玲华一声清喝,手中的竹刀以一个完全出乎千代婆婆预料的角度,刁钻地斩落!
千代婆婆凭借着几十年磨砺出的经验,堪堪格挡住这一击。
(这力量……也变强了?)
千代婆婆心中巨震,她看着对面那个依旧保持着冰山般表情的少女,眼神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撼。
她看不懂。
她真的看不懂那种古怪的呼吸法。
但她能看懂,玲华的剑,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朝着某个未知的、更强的领域进化。
对练结束后,千代婆婆拄着竹杖,走到窗边,看着新闻里那柄插在东京体育馆中央的、散发着神话光芒的终焉圣剑,许久没有说话。
那双浑浊的眼眸里,流露出了一丝无法掩饰的羡慕与遗憾。
“大小姐啊……”
老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仿佛从旧时光里吹来的叹息。
“老身真的很羡慕你们。”
“我夺得御龙旗的那年夏天,也曾以为自己站上了这个世界的顶点。”
“可到头来,我们那个时代的剑,挥得再快,也斩不断生老病死的宿命。”
“我们终究,只是凡人。”她转过头,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眼中闪烁着一种将希望寄托于未来的光。
“但你们不一样。”
“你们的时代,有神话,有圣剑,有通往更高处的阶梯。”
“如果老身也能年轻个六十岁……唉……”
一声长叹,道尽了一个时代强者的不甘。
西园寺玲华走到她的身边,看着老师那布满老茧的、曾经握过日本第一荣耀的手,她那颗一向冰冷的心,竟也感到了一丝触动。
“老师。”
玲华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您未尽的梦想,未能触及的领域……”
“我会带着您的那一份,一并去战斗。”
“然后,将那柄剑,握在手中。”
九条家,空手道场。
与西园寺家那安静得像艺术馆的道场不同,九条家的道场,充满了汗水、呐喊和纯粹的肌肉气息。
“喝啊啊啊啊——!!!”
九条美纪正赤着脚,对着一个比她还高的重型沙袋,疯狂地进行着拳打脚踢。
- 她一边打,一边还在用她那独有的、简单粗暴的方式,实践着所谓的【星辰的呼吸】。
只不过,到了她这里,那套呼吸法已经被魔改成——
“呼!呼!呼!——哈!!!”(伴随着一记势大力沉的正拳)
“力量!我感觉到了无穷无尽的力量!”
就在她打得不亦乐乎时,道场的门被推开。
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身材魁梧得像头熊的中年男人,端着一盘堆成小山一样的炸鸡块走了进来。
“美纪,又在发什么疯?吵得我在隔壁都听到了。”
来人正是九条美纪的父亲,也是这座“极真会”空手道场的主人,九条龙之介。
“父亲大人!”
美纪看到她老爹,眼睛瞬间亮了,她擦了把汗,直接冲了过去。
“来得正好!今天!就在今天!我就要把你从‘九条家最强’的宝座上踹下去!”
“快来与我一绝雌雄?”
“哦?”九条龙之介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自家这个好像打了鸡血的女儿,“口气不小啊。”
“行,让我看看你从大小姐身边,学到了什么花里胡哨的功夫。”
父女俩拉开架势。
三分钟后。
九条龙之介捂着自己被踹得生疼的腰,龇牙咧嘴地看着对面那个还在活蹦乱跳的女儿,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这臭丫头……怎么回事?耐力跟无穷无尽一样,出拳的速度和力量,也比上周强了至少两成!)
(特别是她那个怪里怪气的呼吸节奏,虽然看起来像哮喘发作,但她好像真的能从里面获得力量?!)
“怎么样!父亲大人!认输了吧!”美纪叉着腰,得意地大笑。
“……咳,今天状态不好。”九条龙之介死鸭子嘴硬,然后话锋一转,“走,吃饭去!”
道场的屋檐下,父女俩盘腿而坐,面前摆着一大盆炸鸡、一大锅米饭,还有两扎冰镇的啤酒(美纪的是可乐)。
九条龙之介听说了女儿要去参加那个什么“世界剑冠试炼大会”,一边往嘴里塞着炸鸡,一边含糊不清地给她加油。
“好!去!给老子好好地去!”
他灌了一大口啤酒,脸颊有些发红,“让那帮只会玩刀弄剑的家伙看看,我们练空手道的,才是最强的!”
说到这里,他似乎是喝得有点多了,猛地一拍大腿,开始愤愤不平地抱怨起来。
“凭什么啊!凭什么那把破剑就只看上练剑道的?!”
“我们空手道哪里比剑道差了?!我们的拳头,难道就敲不开神话的大门吗?!”
“我告诉你,美纪!那把圣剑,它就是看不起我们空手道!这是赤裸裸的职业歧视!我要去告它!”
九条美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