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晚风微凉。
夏目诗织站在自家阳台上,那件单薄的吊带睡裙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青涩却已足够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打了个冷颤,却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那双明亮的杏眼,如同锁定了猎物的猫科动物,死死地盯着对面别墅二楼那扇还亮着灯的窗户。
(很好,猎物……还没睡。)
但真到了要行动的这一刻,一股名为“羞耻心”的强大敌人,却从她心底冒了出来,瞬间攫住了她的勇气。
(就、就这样过去吗?)
(穿着这身……意图是不是有丶明显了?)
诗织低头看了看自己。
淡蓝色的真丝睡裙,短得几乎能看见大腿根部,胸口的蕾丝花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暧昧。
这哪里是去送补给的,这分明是把自己打包成补给送过去啊!
(不行不行,万一他认为我图谋不轨怎么办?虽然确实是图谋不轨……)
诗织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温,脑子里已经开始播放各种限制级的糟糕画面,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就在她天人交战,几乎要打退堂鼓的时候,一个绝佳的理由,如同救命稻草般从她混乱的思绪里蹦了出来。
“对了!”
诗织的眼睛猛地一亮。
(那家伙最近不是去搞什么剑道部吗?放学后还和那几个女人搞什么地狱特训,肯定没好好吃饭!)
(没错!就是这样!我是担心他营养不良,体力跟不上,所以才……才顺便给他送点夜宵!)
这个理由简直完美得无懈可击!充满了青梅竹马的关怀与体贴,又完全掩盖了她那点不为人知的小心思!
“就这么办!”
仿佛找到了行动的“大义名分”,诗织的行动力瞬间爆表。
她转身跑回厨房,打开冰箱,以最快的速度准备起了补给品。
考虑到是深夜,不能太油腻。
于是,她精心制作了几枚包裹着金枪鱼和梅子内馅的饭团,又用剩下的鸡蛋做了几块心形的厚蛋烧,最后装进一个可爱的双层便当盒里,用粉色的布包好。
提着这份充满了“关怀”的夜宵,诗织再次回到了阳台。
这一次,她没有再犹豫。
深吸一口气,她翻过栏杆,像一只习惯了夜行的猫,轻车熟路地踩着两家阳台之间那棵老樟树的粗壮枝干,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北原苍介家的阳台上。
她走到那扇熟悉的落地窗前,熟练地伸手一拉。
“咔哒。”
窗户应声而开。
(这个笨蛋,果然又没锁窗。)
诗织在心里无奈地吐槽了一句,然后猫着腰,蹑手蹑脚地溜了进去。
房间里很安静,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书桌上依旧堆满了各种看不懂的典籍,仿佛在彰显着主人的“智慧”。
但,房间里没人。
诗织将便当盒轻轻放在桌上,有些疑惑地环顾四周。
就在这时。
“哗啦啦……”
一阵清晰的水声,从旁边的浴室里传了出来。
诗织的身体在一瞬间僵住了。
那水声……
(他、他在洗澡?!)
轰——!
一股热气仿佛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诗织的脸颊瞬间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刚才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冲得支离破碎。
(怎、怎么办?!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她的第一反应是立刻逃离案发现场,假装自己从没来过。但转念一想,自己就这么走了,那这番心意不就白费了?
(要不……躲起来?)
诗织的目光飞快地在房间里扫视,最后锁定在了那扇半开的衣柜门上。
(对!就躲在那里!等他出来,我再假装是刚刚才到……)
然而,命运的剧本,从来不会给少女留下从容准备的时间。
就在她刚要迈开脚步的前一秒。
“咔哒。”
浴室的门锁,转动了。
诗织的瞳孔瞬间地震,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浴室门被推开,一股混合着沐浴露清香的滚烫水汽,率先涌了出来。
紧接着,一道修长而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北原苍介只在腰间松松垮垮地围了一条白色的浴巾,正拿着另一条毛巾,有些漫不经心地擦拭着还在滴水的黑色短发。
没有了校服的遮掩,那具经过千锤百炼的、属于男性的躯体,就这么毫无防备地、以一种极具冲击力的方式,撞进了夏目诗织的视线。
那不是健身房里练出的那种夸张的肌肉块,而是一种充满了流线感和爆发力的、宛如古希腊雕塑般的完美身材。
宽阔的肩膀,结实平坦的胸膛,八块轮廓分明的腹肌,以及那在灯光下若隐若现、一路向下没入浴巾边缘的、致命的人鱼线……
水珠顺着他紧实的肌肉线条缓缓滑落,最终消失在那片神秘的领域。
混合着水汽的、带着强烈侵略性的男性荷尔蒙气息,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瞬间冲垮了诗织那本就不堪一击的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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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诗织的脑子里什么“天降系”,什么“败犬”,全都被清空了。
只剩下如同烟花般炸开的、一片空白的“啊啊啊啊啊——!”。
“砰——!!!”
在极度的震惊与羞耻中,诗织的身体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
她猛地向后退了一步,却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就是北原苍介那堆积如山、摇摇欲坠的书堆。
她的后脚跟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最下面一本厚如砖块的书上。
多米诺骨牌效应瞬间触发。
“哗啦啦啦——!!!”
几十本精装硬壳书如同山体滑坡般轰然倒塌,在寂静的深夜里,发出了一阵堪比楼房拆迁的巨大声响!
“嗯?”
正在擦头发的北原苍介被这巨大的动静吓了一跳,他疑惑地转过头。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个穿着清凉吊带睡裙、正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的青梅竹马。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
“诗……织?”
“哇啊啊啊啊!”
被当场抓包的极致羞耻感,让诗织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她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发出一声尖叫,脚下一慌,竟然踩在了一本滑溜溜的时尚杂志封面上!
“小心!”
眼看诗织就要向后摔倒,北原苍介想都没想,本能地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就要去扶住她。
然而,慌乱中的少女,就像一台失控的弹珠机,根本无法预测其行动轨迹。
诗织在空中胡乱挥舞的手,没有抓住北原苍介伸来的手臂,反而以一个刁钻、精准的角度,一把勾住了……
勾住了他腰间那条浴巾,唯一的那个结。
“……”
北原苍介的动作一顿。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柔软的布料,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向外拉扯。
那个维系着他最后尊严的结,正在一点一点地……松开。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
在诗织那双写满了“完蛋了”的、惊恐放大的瞳孔中。
在北原苍介那张第一次流露出“卧槽这剧本不对”的错愕表情中。
那条象征着文明社会最后底线的白色浴巾,终于不堪重负,顺着他结实的腰腹,缓缓地、决然地,向下滑落……
就在那足以引发警告的禁断画面即将上演,就在两人的关系即将被物理层面强行突破的前一秒!
“砰——!!!!”
一声比刚才书堆倒塌还要响亮百倍的巨响,房间那扇本该锁好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凄惨的悲鸣。
“你们在做什么!!!”
一道魁梧的、散发着地狱最终BOSS般恐怖黑气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来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背心,手里……竟然还提着一个巨大无比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活动扳手!
是夏目诗织的父亲!
这位平日里温文尔雅的中年男人,此刻双眼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那表情像是要生吞活剥了谁。
他之前就感觉不对劲,自家那个宝贝女儿,大半夜的不睡觉,在厨房里又是切菜又是捏饭团,还换上了那么一件不知羞耻的衣服,脸上那表情更是像要去偷情。
他不放心地悄悄跟了出去,结果就看到女儿居然无比熟练地翻过阳台,溜进了隔壁那小子的房间!
孤男寡女!深夜私会!
夏目爸爸的脑子当场就炸了,他抄起车库里最大的那把扳手就冲了过来,结果一踹开门,就看到了这辈子最让他血压飙升的一幕!
女儿衣衫不整地倒在地上!
而那个从小看着长大的臭小子,竟然……竟然连裤子都没穿!浴巾还在往下掉!
这还得了?!
“北原苍介!!!!你这个小兔崽子!!!”
夏目爸爸发出一声震彻整栋别墅的怒吼,他高高举起手中的扳手,那姿态如同抡起审判之锤的雷神。
“果然对我家的白菜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