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魂穿70年代,植物人到军工大佬 > 第216章 省级鉴定
    本地四十七项可靠性测试的阶段材料整理完毕后,省级鉴定会在省国防工办大楼三层召开。长条桌铺着军绿色桌布,靠墙摆着迫击炮部件,炮管放在木托上,座钣立在墙根,玻璃柜里锁着用于展示的惰性炮弹和剖面弹。

    陈衡进门时朝窗外看了一眼,省城的天灰蒙的,远处烟囱还在吐白烟,他收回视线,把装满技术文件的提包放到桌边。

    工作人员拿着名单说:“鉴定委员会一共十一位,省国防工办四位,军区装备部三位,兵工研究所四位,请你先核对一下。”

    “人数没问题,材料也按十一份准备了,另外带来一套原始记录,谁需要查,可以随时调阅。”

    “原始记录也带来了?”

    “从第一发试射到可靠性测试结束,一张没少,记录人和复核人都签了字。”

    坐在正中的方主任抬起头:“小陈,鉴定会不是听你背数字,我们问到哪里,你得答到哪里,拿不准的就说拿不准,别硬撑。”

    陈衡点头:“明白,能用数据回答的,我不用别的话,数据覆盖不到的地方,我会说明测试条件。”

    方主任头发花白,手指关节粗大,翻文件时习惯先摸纸边,陈衡认得这种动作,车间里做过多年钳工的人,多半会先凭手感检查纸张是否粘连。

    “你的文件可够厚。”方主任拍了拍封面,“设计说明,工艺规程,试验记录,故障分析,全是你整理的?”

    “主要部分是我写的,试验记录由小王登记,老周复核,厂里技术科负责誊清和装订。”

    “责任倒分得清楚。”

    “鉴定书上每个数字都要有人负责,不能糊涂。”

    陈衡站到长条桌另一端,背后是能上下拉动的黑板,他没穿平时那套沾油的工作服,换了一身干净的蓝布中山装,左边口袋插着钢笔。

    老周坐在角落,手里攥着旧军帽,帽檐已经揉出几道折痕,见陈衡看过来,他把帽子往膝盖上一拍:“别瞧我,讲你的。”

    上午八点半,方主任抬腕看表:“时间到了,从总体设计开始,先说清楚,你这门炮到底要解决什么问题。”

    “减轻步兵分队携行负担,提高射速和射击精度,在现有加工条件下保证批量生产,不能只造出一门样炮。”

    “口气不小,按系统拆开讲。”

    陈衡将迫击炮分成七个子系统,每讲一项便在黑板上补一组示意图,壁厚公差,膛压曲线,散布半径,材料屈服强度,所有数字都从记忆里调出来。

    研究所代表翻到材料章节:“炮管壁厚比六三式减了,你怎么保证强度?”

    “靠设计校核和试验共同保证。壁厚只减在低应力区,高应力区没有减,外形也重新分配;计算采用实测材料强度和最大设计膛压,连续一百二十发后,内膛表面完整,未见裂纹或异常烧蚀。”

    “屈服强度是多少?”

    陈衡报出数字,又补了一句:“这是入厂复验值,出厂证明上的数字高一些,我没有采用,因为复验数据更接近实际批次。”

    另一名委员问:“最大膛压怎么算出来的,公式推算还是实测?”

    “设计阶段计算了压力曲线,定型样炮又用铜柱测压器测了最大膛压。理论曲线和实测峰值都在第三册第六十二页,实测峰值没有越过设计允许值。”

    方主任翻到那一页:“你没带讲稿,页码倒记得清楚。”

    “这些材料改了七遍,每一页放过什么,我都记得。”

    讲到座钣时,方主任抬手截住他:“先别往下讲,三角形座钣争议最大,你知道外面怎么评价吗?”

    “知道,有人认为受力不均,侧向稳定性差,泥地里容易偏移,还认为加工难度会高于圆形座钣。”

    方主任从公文包取出一份四页文件:“这是三个月前北京一位专家写来的质疑信,你看过没有?”

    “看过,厂里转给我以后,我逐条做了验证。”

    “信上说,你为了减重牺牲了稳定性,你怎么回应?”

    陈衡没有立刻解释,转身朝老周伸手:“周师傅,把两块座钣和对照模型拿来。”

    老周先把两块实件抱到桌边,又从工具箱里取出一只分成两格的浅木箱和两块缩比模型。木箱里的土样已经按同一含水率和压实度处理过,旁边还放着弹簧测力计和位移标尺。

    “实件和模型都在这儿。”老周说,“圆形对照件按相同重量和材料做的,土样条件也照试验记录配过。”

    陈衡把两块座钣实件并排放好:“实件用于看结构,模型只演示受力趋势,定量结论以原始对照试验为准。只说计算,容易各有各的理解,请各位先看结果。”

    方主任往后让了让:“可以,别弄坏桌子,这张桌子比你那块座钣岁数还大。”

    会议室里传出几声笑。陈衡把两个模型分别压入两格土样的同一深度,按相同方向挂上弹簧测力计,将拉力加到同一刻度。

    圆形模型受力一侧的边缘先从土中翘起,位移标尺上的指针随即向前滑了一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大家看边缘。”陈衡用手指点住位置,“相同侧向载荷下,圆形对照件受力侧先脱离土体,有效支撑区会随载荷方向移动。”

    兵工研究所代表问:“三角形就不会动?”

    “请看。”

    陈衡将相同载荷施加到三角形模型上,模型同样出现了位移,但标尺指针移动得明显更小,三个入土棱角仍留在原位。

    “不是三角形这个轮廓天然不会动。”陈衡指着实件背面的折边和加强部位,“关键是三个折边支撑区和入土棱角互相限制。侧向力传到其中一边,另外两边仍能形成支撑。进入软土后,棱角还会增加抓地能力。完整位移数据在座钣对照试验记录里,各位可以随时复核。”

    “加工难度呢?”

    “工序少于圆形座钣,材料利用率也更高,冲压模具已经做过试验,批量生产时不会增加成本。”

    方主任把质疑信折好,收回公文包:“演示能说明受力趋势,定量结论还要看原始记录,下午也要靠实弹验证。上午这一项先记下,继续讲。”

    下午,鉴定委员会全体前往省城郊外的军区靶场,陈衡下车后先看了靶道,远处连着土山,射程超过三千米,风向标正朝西北摆动。

    军区装备部的刘代表问:“这里和红星厂的靶场不一样,你要不要重新校炮?”

    “要测气温,气压和风速,炮位也要找平,除此之外不做预射校正,直接使用鉴定委员会指定的炮弹。”

    “你不先打一发找感觉?”

    “先打就失去随机复测的意义了。”

    陈衡在发射阵地架炮,动作比厂内测试时慢,每装好一个连接件,他都会报出状态,让十一名委员看清,随后才进行下一步。

    方主任走到弹药箱前:“炮弹由我抽,三发,随机批次,你不能自己挑。”

    “可以,请把编号报给记录员。”

    方主任连续抽出三发:“七四〇三,七四一一,八〇二六,前两发同批,第三发不同批,这样行不行?”

    陈衡接过炮弹,看见弹体编号与上午展示的样品并非同一批次:“可以,这样更能检查批次差异。”

    刘代表问:“如果第三发偏出去呢?”

    “先按实际结果记录,再查装药,弹体尺寸和气象修正,不能为了鉴定结论改数据。”

    第一发滑入炮膛,陈衡确认射角后击发,远处观察员随即报数:“第一发命中,弹着点偏左一点八米。”

    “记录第一发坐标,炮位不动,射角不改,装第二发。”

    第二发出膛后,观察员再次报告:“第二发命中,偏右一米,距离误差零点九米。”

    方主任看着第三发炮弹:“这一发是另一批次,仍按原射击诸元,不作批次修正,对不对?”

    “对,鉴定要看的正是这个。”

    第三次击发声越过靶道,观察员隔了片刻才传回结果:“第三发命中,三发散布半径四点二米。”

    刘代表接过数据板:“四点二米,本轮抽测落在你送审材料标明的优秀指标内。不过常规射程测过了,我想临时加一个项目。”

    方主任问:“方案之外的项目,先说清用途。”

    “抵近射击,目标三百米,把高低机压到允许的最低射角,我要验证现有射表下限边缘能不能覆盖。”

    陈衡把手放到刻度盘上:“这个射角只做过计算和单项验证,没有完成整组测试。我可以按射表外试验程序申请加测,但要先重算安全界,结果也必须注明条件。”

    “就按你说的记。”刘代表指向三百米靶位,“战场不会等你把整组数据补齐,从计算结果看,能不能打?”

    “从计算结果看能打,但弹着角会降低,危险界也要重新核定。必须按射表外试验程序清场,由靶场指挥员确认后才能击发。”

    方主任看向靶场指挥员:“先核安全界,条件不够就取消,不能为了加测硬打。”

    靶场安全员根据装药、最低射角和三百米靶位重新复核了危险界,确认靶区及侧后区域已经清空,所有无关人员撤入掩体后,才向指挥员报告:“安全界复核完毕,靶区清空,可以进入射击程序。”

    炮口压到允许的最低射角,刻度盘上的数值已到边缘,陈衡的手停了一秒,又重新核对高低机:“射角确认,方位确认,人员全部进入掩体。”

    靶场指挥员看过安全员的手势:“可以击发。”

    击发声越过靶道。片刻后,三百米外的目标区腾起一团尘土。

    刘代表举着望远镜问观察员:“弹着情况怎么样?”

    “弹着点进入目标区。弹坑形态和实际弹着角要等排险后进场复核,破片覆盖现在不能下结论。”

    “先记下来。”刘代表在记录本上写了几笔,“这项具备进一步研究价值,建议列入后续射表试验,不作为本次鉴定定论。”

    鉴定持续了整三天,第三天傍晚,众人重新坐回会议室,方主任把鉴定结论放在面前:“宣读之前,还有没有数据异议?”研究所代表合上记录册:“材料强度、射击精度和本地四十七项可靠性数据均能对应原始记录。高原实弹尚未完成,已经在阶段报告中单列,不纳入本次结论,我没有异议。”

    刘代表接着说:“抵近射击属于加测项目,不影响主体鉴定结论,我建议保留试验结果,另行组织完善。”

    方主任扫过签字栏:“既然都没有异议,我现在宣读,本次鉴定所列技术指标全部达到或超过设计要求,多项性能处于国内领先水平,建议申报国家级鉴定。”

    最后一句落下,会议室里响起掌声,陈衡站在黑板旁没有抬手,只看着方主任翻到末页,在鉴定书上签名,又取出印章盖下去。

    印章离开纸面时,陈衡的肩膀落下去一截,压了三个月的那股劲总算松开,老周咳了一声,把旧军帽扣到脸上,过了好一会儿还没拿下来。

    方主任拿起鉴定书:“陈衡同志,过来签收,这份结论从今天起生效,后续申报材料还得由你负责补齐。”

    “我会按要求准备。”

    陈衡伸手接鉴定书,方主任却仍捏着另一边,他抬眼看向陈衡,凑近些,只让两个人听见:“小陈,我再问你一遍,这个炮,全部是你自己搞出来的?”

    陈衡迎着他的视线点头:“总体设计和关键结构由我完成,工艺和试制有全厂同志参加,该是谁的功劳,文件里都写清楚了。”

    “我问的是那些没人教你的东西,三角座钣,弹道修正,还有整套设计思路,也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是,我算过,做过,也一项试过,所有过程都有记录。”

    方主任这才松开鉴定书,靠回椅背:“那就好,因为接下来你要面对的,就不是一个省里的专家了。”

    陈衡将鉴定书收进文件夹:“您的意思是,到了国家级鉴定,北京那边还会有人追问这些?”

    方主任看了他片刻:“还谈不上正式关注。可三个月前那封质疑信是北京寄来的。省里的材料一送上去,写信的人不会只看结论——到时候,北京那边会有人当面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