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魂穿70年代,植物人到军工大佬 > 第129章 咔——它活了
    晨光刚透进窗户,六枚子弹已经在桌上排成一列,黄铜弹壳沾着指尖留下的温度。

    陈衡没有休息,枪还没有完成组装,桌上这些东西也不能让任何人看见。

    绒布裹住子弹,贴身收好,剩下的工具逐件拆开,擦净,再放回原位,能够藏进木箱的全部沉到底层,台钳和药勺也用旧布包了起来。

    桌面先用湿布擦过两遍,再用干布收尾,蜡烛底座凝住的蜡油被刀背刮掉,连落在桌缝里的碎屑也挑了出来。

    留下一点痕迹,都可能变成别人追问的由头。

    收拾完屋子,他走到水缸旁边,舀起一瓢冷水,把整张脸埋了进去。

    寒意扎进头皮,胸口的气很快耗尽,数到第八下,他才抬起脸,水珠顺着下巴落回缸里。

    水面来回晃动,映出一张苍白的年轻面孔,眼窝发青,嘴唇也没多少血色。

    这具身体只有十七岁,身体里面的人却已经死过一回。

    毛巾挂在木架上,硬得快要撑出棱角,屋角还堆着三天没洗的衣服,锅里泡着前天用过的碗,水面已经浮起薄薄的油花。

    母亲如果还在,家里不会乱成这样。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被他按了回去。

    窗外天色渐亮,屋里已经能够视物,他走到床边,掀开旧书箱,从夹层里取出油布包,放到桌上慢慢展开。

    枪身,套筒,枪管,弹匣,以及一批只能用镊子夹取的小零件,整齐铺在蓝布上。

    所有边角都磨过,摸不到毛刺,零件表面涂着薄油,在晨光里泛着暗光。

    这些东西来自车间的边角料,报废库里的旧部件,还有阳台上那些无人知晓的夜晚。

    枪身骨架用的是四十五号碳钢,套筒用四十铬,几根关键弹簧则从报废仪表里拆出,再按需要改制。

    没有轻质合金,也没有工程塑料,手边能找到的材料只有这些。

    条件差得让人窝火,好在图纸一直装在脑子里,尺寸和装配顺序也反复核过多遍。

    陈衡拿起枪身,指腹从导轨处慢慢擦过,冰凉的钢件压在掌心,重量比尺寸带来的感觉更沉。

    楼下已经有人说话。

    张婶和隔壁单元的王嫂子正在水池边闲聊,孩子从楼道跑过,皮鞋落在水泥台阶上,一路响到楼下。

    白天不能继续。

    油布重新裹好,零件藏回夹层,陈衡换上工装,推门出去时,脸上只剩熬夜之后的倦色。

    走廊里带着潮气和饭菜味,楼下有人端着搪瓷盆洗菜,见他出来,随口问了一句。

    “小陈,上班去啊?”

    “嗯,先吃口饭。”

    食堂的稀饭比昨天稠,窝头掺了玉米面,嚼起来有股淡淡的甜味。

    吃完早饭,他照常去了办公室。

    秦宏志趴在隔壁桌上,嘴里咬着铅笔,为散热鳍片的铸造工艺犯愁,草稿纸已经铺了半张桌子。

    “小陈来了?”

    “来了,秦哥早。”

    “吃了没有?”

    “刚从食堂过来。”

    没人多看他一眼。

    军工厂搞技术攻关的人,大多熬得脸色发青,一个十七岁的技术员没睡好,并不值得大惊小怪。

    青松项目的弹道数据表摊在桌上,膛压曲线和初速数据密密麻麻,陈衡的目光落在纸面,脑中转动的却是另一套装配顺序。

    击锤配合,阻铁角度,导轨间隙,弹匣卡榫的回弹力度,每一个环节都被重新推演。

    越往下算,越有两处拿不准。

    一处在套筒导轨,一处在弹匣卡榫。

    下午三点,秦宏志把椅子拖过来,手里还捏着那支被咬得坑坑洼洼的铅笔。

    “小陈,今晚老车间放《地道战》,去不去?”

    “不去了,困得厉害,想早点睡。”

    “你这叫什么年轻人,天天比我还没精神。”

    秦宏志嘀咕两句,夹着草稿纸走了。

    五点下班,六点吃饭,七点回家,整整一个白天被挂钟切成了无数小段。

    陈德厚今晚参加厂党委扩大会议,讨论下半年的生产指标,中午吃饭时已经说过,散会少说也要到十一点。

    这段时间够用。

    夜色落下来后,宿舍楼里的灯陆续亮起,又一盏接一盏熄灭。

    九点半,楼里的说话声少了大半,十点整,隔壁老赵家的收音机响了一声,样板戏没了,随后传来一声长长的哈欠。

    十点十五分,陈衡反锁房门,拉严窗帘,只留下罩着灯罩的十五瓦台灯。

    昏黄灯光落在桌面,四周全藏进黑暗里。

    又等了十分钟,走廊没有脚步,楼上也没了拖动桌椅的动静,他才打开夹层,把零件重新铺在蓝布上。

    开始组装。

    夜巡人员从楼下经过时,胶底鞋踩过碎石,手电筒的光贴着窗帘扫过去。

    陈衡停下手,侧耳听着脚步由近到远,步频没有变化,只是每天都会经过这里的例行巡逻。

    等楼下重新安静,他才把镊子伸向击发机构。

    白天在厂里参与步枪研发,拿图纸,开讨论会,谁都知道他是青松项目的技术骨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回到家后,却要关紧门窗,把一把不能登记,也不能被人发现的小枪拼出来。

    这事想来荒唐,可上辈子的死法一直压在记忆里,容不得他把自己的命再次交给运气。

    阻铁先入槽。

    镊子夹住零件,对准孔位推送,刚进去一半便受到了阻力。

    陈衡把零件退出来,借着台灯观察孔口,一圈细小的毛边贴在内侧,手工钻孔时没有清理干净。

    最细的三角锉探进孔中,沿着边缘轻轻修过,碎屑落在蓝布上,被他用毛刷扫到一旁。

    再次装入,零件能够到位,转动时却略显发涩。

    接触面补上一滴枪油,用指腹抹开,第三次装配终于顺畅。

    击锤随后归位,回位弹簧先挂住,再穿入击锤轴,整套部件在镊子下逐渐连成一体。

    这根弹簧来自报废仪表,直径和弹力都不是现成规格,为了确定保留长度,他算过两天,又用废件做过多次比较。

    轴销推到位置,内部响起一声轻响。

    “咔哒。”

    陈衡用指腹拨动击锤,释放之后,阻铁将它拦在设定位置,手上传回的反馈干脆,没有拖涩。

    肩背的力气卸下去一点。

    几个月的计算和打磨,终于给出了第一道回应。

    “行了。”

    这句话只够桌边的人听见。

    接下来是主体结合。

    套筒对准枪身导轨,向前推入不到三分之一,阻力便超过了预想。

    陈衡没有硬推,重新抽出套筒,检查两侧接触留下的油痕。

    前端配合偏紧,大约差了两丝。

    放在前世的精密车间里,这点误差交给磨床即可处理,可这张桌子上只有几根油石条。

    拇指压住油石,沿导轨接触面慢慢修整,反复检查油痕后,再次试装。

    前段阻力已经均匀,推到行程中部时,手上又传来短促的卡涩感。

    套筒再次抽出,朝台灯转过一个角度,左侧导轨露出一道浅浅的加工纹。

    手摇设备中途换过刀,进给方向发生偏差,这道痕迹肉眼难以分辨,零件配合时却藏不住。

    更细的油石贴上去,顺着原有纹路向一个方向修过,次数不敢多,导轨偏紧还能处理,一旦磨松,整套零件都得返工。

    第二次推入,阻力从头到尾保持一致。

    中段的卡涩消失了。

    最后一段仍旧偏紧,套筒尾部需要贴合到位,不能留下松动,也不能靠蛮力硬压。

    陈衡握稳枪身,另一只手推住套筒,力道一点点送过去,掌心的汗贴在钢件上,几乎抓不牢。

    窗外又响起脚步。

    这次来自楼道,脚底拖着地面,走两级台阶便停一次,像是有人半夜起来上厕所。

    套筒还停在最后一段行程。

    继续推可能发出声响,松手又会让先前的配合退回去。

    陈衡维持着手上的力气,呼吸压在喉咙里,听着脚步走到走廊尽头,随后传来公共厕所木门开合的声响。

    过了片刻,那人原路返回,进门后还咳了两声。

    楼道恢复安静,陈衡才继续发力。

    套筒向前移动,到达贴合位置时,金属声落进房间。

    “咔。”

    手掌松开,复进簧带动套筒回到前端,又响了一声。

    “嗒。”

    陈衡靠上椅背,胸口快速起伏,汗已经从掌心浸到手腕,裤腿被擦出两道深色印子。

    蓝布上的散件已经连成完整枪身。

    乌黑的钢件压在昏黄灯光下,结构紧凑,线条收束,没有编号,也没有任何能够追查来源的标记。

    第一支护身用的手枪完成了组装。

    全长不到十五厘米,比成年男人的手掌还短,钢材和电木拼成握把,通体做了哑光处理。

    尺寸不大,拿在手里却分量十足。

    碳钢和铬钢让整枪比同尺寸的现代手枪重出不少,这也是现有材料必须付出的代价。

    实弹不能在屋里参与机件测试。

    陈衡确认弹匣为空,随后检查套筒往复和扳机复位,每次操作都盯着机件反馈,既不追求速度,也不省略步骤。

    套筒行程顺畅,复进簧回弹干脆,击锤释放后没有多余振动,阻铁也能及时归位。

    空枪循环完成六次,没有出现卡滞。

    接着检查弹匣卡榫。

    空弹匣插入握把,卡住,再退出,连续试过三次,每一次的咬合位置都没有变化。

    直到这时,他才从绒布里取出六枚实弹,逐枚压入弹匣。

    第一枚入位,托弹板保持平正。

    第二枚压下后,弹簧阻力开始增加,第三枚和第四枚仍旧顺畅。

    第五枚入匣时,拇指已经能够清楚感觉到弹簧蓄起的力量。

    第六枚压到底,弹壳被弹匣唇稳稳扣住,没有歪斜。

    装满实弹的弹匣推入握把,卡榫扣住,发出一声轻响。

    陈衡没有拉动套筒。

    枪膛仍旧为空,弹药只留在弹匣里,这是屋内能够接受的状态。

    确认卡榫承受满弹匣重量后,他立刻退出弹匣,把六枚子弹重新取出,逐枚检查弹壳表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没有划伤,也没有变形。

    枪膛保持空置,击锤回到安全位置,枪和弹药再次分开放置。

    整支枪用绒布擦过一遍,汗渍和油印全部清除,随后被放回蓝布中央。

    陈衡拉开窗帘一角。

    天边已经露出灰白,厂区烟囱冒出第一缕青烟,远处的后山也从夜色中显出轮廓。

    枪组装完成,却还没有经过实弹检验。

    没有开过火的枪,机件反馈再顺畅,也不能算真正可靠。

    厂里的靶场不能去。

    申请,登记,领弹和核销都有记录,哪怕多出一枚弹壳,都可能引来调查。

    厂区外的空旷地带距离太远,夜里经过门卫需要介绍信,来回耗费的时间也无法遮掩。

    家里更不必考虑。

    枪声一响,整栋宿舍楼都会亮灯。

    剩下的地方只有后山那座废弃采石场。

    上个周末,他借着散步去过一次,从宿舍后面的矮墙翻出去,沿山路步行二十分钟便能抵达。

    采石场地势低,外围山体能够削弱枪声向厂区传播,废弃工作面下方还有一片厚土层,可以作为射击方向。

    裸露石壁容易产生跳弹,不能用。

    场内碎石和荒草较多,平时少有人靠近,深夜遇见人的可能更低。

    风险依旧存在,只是与其他地点相比,这里已经是能够找到的最好选择。

    陈衡看着绒布上的枪,又看向窗外那片逐渐清晰的山林。

    今晚去后山。

    让它开出第一枪。